法兰西的密史(海盗风云6)_法兰西的密史(海盗风云6)(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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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请您还是不要再和文森特……不要再接近西班牙了吧。」

    「凯特……」

    「要相信什么是您的自由。但是为此而背叛自己的祖国,让同样身为英格兰人的同胞受苦却是不可以的。耶稣基督会被钉上十字架,是因为要牺牲自己而救赎全人类的罪过吧?所以我认为建立在他人牺牲上的信仰是完全不值得喜悦的。」

    威尔点下了头。

    「你说得对,凯特。我是在哪里走错了道,迷失了正确的教义,踏进了一条错误的道路,而现在正在为再次回到正确的道路上而尽力挣扎。虽然人们会对走这条路比较好、那条路才最近而产生争执,但实际上要去的都是同一个目的地。我也希望大家能意识到这一点,承认彼此的立场,停止无意义的争斗。因此我再也不会为守护自己的信仰而接近英格兰的敌人了。」

    海斗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想听的正是您的这句话。」

    威尔的面孔上浮出微微的苦笑。

    「多半对方也是这么想的吧。既然有秘书长官盯上我的危险,慎重的桑地亚纳阁下就不会再和我联络了。」

    「您见过文森特吗?」

    「没有。你还记得和我一起去科林科的那个男人吗?」

    「记得。」

    「他叫纽曼,总是由他做中介进行联系的。我们是在法国设立的面对英国人的神学校学习时认识的。为了避免泄露秘密,措施制订得很审慎。我都不知道不和我一起行动的同伴的事情,关于桑地亚纳阁下的事情就更是如此。他一直牵着沃尔辛厄姆的鼻子走,因此有很多传言,我也只是听过这些流言而已。」

    海斗也一针见血地问:

    「也就是说.他是你们的领导者了?」

    「不……不是的。」

    「那么又是谁?」

    威尔很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只有这一点我不能说。我无法出卖他。毕竟他是个已经受尽了种种痛苦的人。」

    海斗能够理解威尔的心情。他不想出卖同伴。但是知道领导者是个男人这一点已经很好了。

    「我不会再问了。您已经约定了不会再次接近文森特。现在没有了协助他的人,文森特就算潜入了伦敦,要来回行动也会很困难了吧。」

    「大概吧……」

    威尔暧昧地低语着,在稍稍的犹豫后,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海斗。

    「但是,不可以大意。」

    海斗咕嘟地咽了一口唾液。他明白威尔要说出什么重要的事情来了。

    「为,为什么?」

    「如果大意就会产生可趁之机。沃尔辛厄姆阁下在伦敦,德雷克阁下在康沃尔半岛,他们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两个的地方的防备上,都无暇把监视的眼光转向东南部的港口。你想为什么桑地亚纳阁下能够任意地出入英格兰呢?」

    海斗感到自己的寒毛竖了起来。

    「港口里……有内应?」

    威尔点头:

    「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港口,真的不知道。但是在东南部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错。」

    海斗紧紧地握住了威尔的手。

    「谢谢您,谢谢您把这些告诉我。」

    这是威尔能做到的最大的事情了。他虽然没有说出自已的领导者的名字,但却泄露出了组织的重要机密。海斗在感谢他的同时,也感到了不安。

    (绑架式的计划失败了,他的立场已经变得很不好过了吧……)

    海斗无法不进行确认。

    「刚才的话我对圣法兰西斯说了也没关系吗?不会给您造成麻烦吗?」

    威尔恶作剧似地一笑。

    「没关系的。你就说是看镜子看出来的不就好了。」

    也就是说,在是从谁那里听来的这一点上打马虎眼。海斗了解了。

    「我明白了。我会这么做。」

    威尔也回握着海斗的手。

    「我必须要感谢你才行。我现在之所以会在这里,都是有你在保护着我。明明你自己都面临着那么多危险的……这个恩德我绝对不会忘记。和对乔修爷爷他们的负罪感一起。我会把它谨记一辈子。」

    「威尔……」

    「虽然那个状态下也没有办法。但我们对爷爷他们做出了实在太残酷的事情。我真的觉得很痛心。总有一天……在最后审判的时候,我一定会偿还的。」

    威尔诉说着心中的哀痛,看向了海斗。

    「他们的灵魂会回归平安之中,而你以后的日子将会充满幸福。」

    分别的时刻到来了。威尔放开了海斗,海斗浮在空中的手缓缓地收回了身边。

    「不去见见杰夫利吗?」

    依依不舍地,海斗问着,虽然自己也很清楚威尔会摇头。

    「请你替我向他问好吧。等到与西班牙的纷争安定下来,我们再在伦敦见。那个时候我的剧本应该就写好了吧。」

    「古代罗马将军和埃及女王的故事吗?」

    「是啊。你也来帮我向神祈求这个故事能够写得好一点吧。那么,保重了。」

    威尔面带着微笑,背转了身体去了。

    (分别是悲伤的事情……特别是与喜欢的人分别的时候。)

    目送着那渐渐远去了的背影,海斗的视野模糊了。为什么泪腺会如此软弱呢,让自己也觉得讨厌啊。

    「麻烦的手续终于全做完啦。你也快点上船,很快就要起航了哟。」

    这时杰夫利回来了。

    为了不让他发现,海斗擦了擦眼睛,对他报以一个微笑。

    「赶得上潮水了呢。这下轮不到特德的鞭子上场了。」

    杰夫利也露出了那个一贯让人日眩神移的笑容来。

    「是啊,他现在一定在咬牙切齿地懊悔。水手长这种东西啊,就是比什么都憎恨不服从自己命令的部下,可是又对无可挑剔的部下压不住火的生物呢。」

    海斗也有同感似的点头。

    「真是复杂。」

    「是啊,和单纯的我们可大不相同。」

    杰夫利抱住海斗的肩膀,向着船的方向走了起来。

    「我不管有什么生气的事情,只要看到你的脸就忘得干干净净了呢。」

    「哦,真的吗?」

    「真的真的。亲你的那一天我都到了忘我的境地。」

    「我不是说过不要当着别人说这么不害羞的话了吗?」

    脸颊热了起来。海斗甩开杰夫利的手,加快了步速,但是马上又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拉了回去。

    「那么两人独处的时候就可以了?」

    杰夫利这么说着,很开心似的看着瞪着自己的海斗。

    「我也真是不得了啊。只要是你脸上的表情,不管什么我都觉得可爱极了呢。」

    「你是想让我说你吃错了药吗?」

    「虽然没什么天分,但是我现在也想做个诗人了哦。我的凯特是鲜红的玫瑰,在爱的私语里绽放的花朵。啊,你就是美妙的旋律,被我奏响的甜美音色……」

    「这样就不压韵了啊,不要随便乱改我的诗好不好。」

    其实那是罗伯特?伯恩斯的诗啦。在心中道个歉,海斗再次快步地走了起来——把握紧了自己的手腕呵呵地坏笑着的杰夫利拖在身后。

    「神啊……!」

    才出航没多久,贝尔南?阿尔德维奇就从船长室里冲了出来。

    「唉——」

    看到身体瘫在船舷上,拼命地把自己胃中的东西倒给海中的鱼儿的他凯特很同情似地嘀咕着:

    「看起来那个晕船药没让他轻松多少呢。」

    杰夫利面朝着前方耸了耸肩。

    「我们直到格雷维森特那边都要沿着河流婉蜒前进,不能不配合着河道转舵,船左右摇晃得很厉害。结果让他的胃里也是波涛汹涌了吧。」

    「我更担心以后。现在可是还没出海呢……」

    「一定会闹到很壮观的地步吧。啊,罗布,右舵两分。」

    向操舵手发出指示后,杰夫利向着凯特转过头来。

    「我们这位先生暂时要呆在那里动不了了吧。可不能让高贵的法兰西国王的使者像一般水手一样坐在甲板上,船长室的椅子是固定的,到下面去找找有没有能让他坐的东西吧。」

    凯特点了点头。

    「是,有个空桶就可以了吧。」

    「桶很高,不太方便坐吧?」

    「虽然放在甲板上不方便坐,但是放在船舷旁边他就可以坐着靠着船舷吐了。这样负责照顾的人也不用总是扶着他站在那里了。」

    「嗯。」

    杰夫利试着在脑海里描绘了一下那副样子。的确是合理的。虽然光是想象就觉得很难看,但还好受辱的人不是自己。

    「好想法。船木匠的作业场那边应该还有一两个没劈开的桶。把那个搬来吧。」

    「是,船长!」

    凯特很有精神地喊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向着船木匠的作业场跑去了。

    目送着他的背影,杰夫利露出了微笑。

    (很健康啊。真看不出来,这就是那个刚上“克罗利娅号”的时候晕船晕得不输阿尔德维奇殿下的少年。)

    和凯特相遇快要半年了——对杰夫利来说,这段时间的每一天都过得惊人地迅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也可以说是出了太多的乱子,总之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反正,比起静风一样停滞不前的日子可是好得太多啦。

    这半年里凯特有了显著的进步。他还在成长期,而且又出生入死的,会成长得更为强健也是自然的。可是连成人已久的杰夫利,在认识了凯特后也有了明显的变化,这更是令他自己吃惊。

    (不,不只是我,那捷尔也是。真没想到我们两个会喜欢上同一个人。而且我从来没有真正地去爱过一个人,而那捷尔又是个无论男女都从来没动过心的世间少有的木头人。)

    人生会发生什么是不可预料的,所以才会如此有趣吧。还好就连凯特也无法占卜自己的将来。

    (如过他告诉我这段感情的结果的话,我就一定无法好好体味这胸中的波动了。这么看起来,凯特了不起的能力也是有缺点的,我也要注意不能太过依赖他了哦。)

    杰夫利自我警戒道。太过拘泥于占卜,说不定反而会扼杀掉未来。而且所听到的也未必都是好的事情。杰夫利最害怕的,就是令人没有期待和希望的事情了。

    (如果凯特说他变了心,我也不知道会怎么做。也许会去杀掉那个他喜欢上的人吧,)

    可是,如果那个人就是那捷尔呢?——忽然之间,这个疑问从杰夫利的心中划过。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要怎么办才好呢?我是不能杀掉他的,但是我也无法去祝福两人得到幸福。多半只会哀叹着自己的不幸,怀抱着无处发泄的愤怒,从此郁郁地过着日子吧。)

    是的,就像如今的那捷尔一样——想到身在苦恼中的朋友,杰夫利的胸口就一阵疼痛。如果可能的话,真希望能够治愈他受伤的心。可是自己又没有除去他的烦恼的力量。能够拯救那捷尔的唯一的方法,就是杰夫利放弃凯特,而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那捷尔的忍耐力真强啊。可是以后又会怎么样呢?如果我和凯特睡过了,他还会这样淡然吗?)

    真希望他能这样,自己也明白这有多么任性,可是杰夫利不想和凯特分手,也不想失去那捷尔。但是能够决定那捷尔处事方法的是他自己,没有杰失利置喙的余地。

    (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们之间会产生裂痕的事,我们总是在一起,连考虑事情的方法和感觉都是相似的……可恶,绝对不能发生这样的事啊。)

    就算服装和食物上的嗜好有些微小的不同,但两个人是气性相合的同志,那么喜欢的人的类型会有相通之处也是自然的吧。杰夫利想到这里,脸孔皱了一皱,如果是自己认为无足轻重的人,那么那捷尔不会多看对方一眼,但是紧紧地抓住了杰夫利的心的人,是不可能不引起那捷尔的注意的。就连在不知道凯特真实身份的时候对他的冷遇,恐怕也是对被他吸引了的自己的抵抗吧。现在想起来,那捷尔那个时候是史无前例的感情化的。总是在怀疑.用尖锐的口气责问他,对他发火,总之就是无法冷静地看待凯特。换言之,对那捷尔来说,那个红发少年从一开始就是“特殊”的存在了。

    (说不定,喜欢上凯特也是那捷尔那一边比较早呢。)

    正因为他很迟钝,所以连自己的心情也发现得很迟,等在意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一直以来,杰夫利总觉得是那捷尔插进了自己的恋爱之路,但实际上可能是完全相反的。不过,恋爱的胜利者不是先喜欢上对方的人,而是先获得对方的心的人,这时候也没有讲究先来后到的必要。可是即使这样对自己说了,心情也无法好转。也许是自己根本不习惯和那捷尔为什么而进行争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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