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挑挑眉,故作无知。
这是我们相处的方式,可以开玩笑,但绝对不能捅破那张薄膜。否则,恐怕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
但是今天,这个万试万灵的方法似乎失去了魔力。
“当然是你呀!”
总是带着七分戏谑的邪肆俊脸瞬间抹去了随意,而令我心悸的是,那双时时透着一抹轻挑的淡蓝色眼眸此刻却如深海般浑沌苍茫,凝聚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咆哮。
糟糕!
我与洛宁成从小学时代就认识了,由于他入学比常人早了两年,所以看起来比较瘦小,自然常常被人欺负。相反地,我的人缘却出奇的好。看着他被其他同学欺负地那么狼狈不堪,但那双清澈闪亮的淡蓝色眼眸却始终带着桀骜不驯的傲气,我突然有种想要保护他的冲动,就像哥哥维护弟弟的那种保护欲望。
于是,我在全班面前宣称洛宁成今后将是我冷俊凡的弟弟,谁敢欺负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进入高中阶段,宁成迟来的发育使他一下子拔高了十几公分,甚至比我还略高出半个头。本来品学兼优的他就拥有一张俊美的俏脸,如今挺拔的身躯更增添了他的几分帅气,迷得周围的女生都团团转。
只是除了我,宁成不管对谁都是一副如寒冰般冷漠的面容。
但尽管如此,仍有一些不知死活的女生羞答答地给他情书,更有大胆的甚至当众向他诉说爱慕之情。最后,宁成都以“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的恐怖眼神把她们一个个吓得连怎么哭都忘了。
我曾经很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不交女朋友,谁知他大少爷的一句“有你就够了”将我气到几乎吐血。
“真是的,难道我像女生不成!”不理会我一脸即将喷火的愤怒表情,宁成仍兀自说出“因为你可爱到不行”的这样令人为之气结的话。
于是,我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理他。
但不知为何,宁成变了,不再冷漠待人,甚至拿出过分的热情去追求那些在男人眼中堪称为“尤物”的美女。
“我以为你真会为了我而永远都不交女朋友呢!”当我如此开玩笑地向他抱怨时,他竟然十分严肃认真地问我:“你希望吗?”
被他露骨的眼神盯得不知所措,我一把将他推开,丢下一句“别开玩笑了!”便逃一般地夺门而出。
之后的几个月,我们很少联系对方,不过据说他过得十分糜烂。
直到那个漂亮的男人将我伤得遍体鳞伤的时候,宁成回到了我的身边,并借助他家族的势力将那个骗子逐出了校门。
可我心里的伤不会这么轻易地愈合。
终于,在快即将产生抑郁症的紧急关头,宁成劝我出国留学,并答应会一直陪伴在我身边。虚弱到几乎绝望的我就这样混混沌沌地被送出了国。
但不可否认,换个环境生活,的确让心情开朗了许多,至少我不会常常想起那个伤疤了。可另一件事又困扰了我,宁成对我的这份情意我又该如何回报呢?
对于宁成,我只有哥哥对于弟弟的那份疼惜,至于情人,我连想都没有想过。试问有哪一个哥哥会对自己的弟弟产生欲/望呢?
那样磅礴深沉的真挚和汹涌澎湃的欲念如凶猛怒吼着的海啸以摧枯拉朽之势越过十年苍凉惆怅的岁月迅猛地席卷而来,足以洗劫一空。
踉跄地后退几步,将指甲深深刺入肉里,直到感觉有液体划过手掌,摔落在地上燃起几簇跳跃的火焰。
宁成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一片狼藉的世界,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茫然,他说:“我不会道歉的。”
声音悠远沉寂,带着一点点的悲哀。
突然觉得很累,因为一直萦绕在脑海深处的恐怖念头就在刚刚短短的一瞬,再一次以更猛烈的姿态湮埋了理智。
它用尖利的獠牙撕扯着神经,嗜血的眼神燃烧着兴奋的火焰,极度扭曲的丑陋面孔甚至带着微笑。伸出长长的舌头舔去嘴角即将滴落的鲜红,它用粗犷阴冷的声音神经质地说:“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能相信任何人。你的那个宁成会有什么不同,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让你更加心甘情愿地将这具污秽不堪的身躯和那颗残缺不全的灵魂双手奉上罢了。现在,让我告诉你,你愚蠢的代价”
它痴迷地舔舐着心脏,尖细的黑指甲一丝一毫地缓缓刺入,“你会像俘虏一样将自尊踩在脚底,对他俯首称臣,言听计从,只为报答他多年来对你的眷顾之恩。”
闭嘴!
猛地抬起头,烈烈火焰却在望进那双带着无限乞求的淡蓝色眼眸时,绝望就像暴风雨,不费吹灰之力地湮灭了最后一丝光亮。黑暗里,我迈着麻木的脚步慢慢走去。
就这样吧,就这样一点点地腐烂
至少我不会再欠他什么。
如果他真的那么想要,我给。
又有何不可?
“叮铃铃”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命运”,我和他注定只能成为两条平行线。
“喂都准备好了?不,照计划来嗯,我马上就到。”
挂断秘书的电话,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宁成在我跨出第一步的同时从背后抱住了我,勒得死紧。
“放开。”
“”
“宁成。”
“至少让我送你。”他轻轻地说。
“宁成,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
已经堕落了一次,心,死了。
“让我送你。”
“”
“我会很乖哥”
感觉肩膀有水滴落下,但被熄灭的火种已经不可能再度点燃。
对不起,但没办法。
与其最后还是让你痛不欲生,我选择将它掐死在萌芽阶段。
宁成,你永远是我最坚不可摧的兄弟。
我们也只能做兄弟。
车子在一路的沉默中完成了它的使命。
“到了。”
“嗯。”
“我我帮你开车门。”
吭哧了半天,宁成低着头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
“扑哧”!我实在是憋不住了。
这只高傲的孔雀何时这样窘迫过。
宁成鼓着腮帮子瞪着我,最后还是破功,红着脸咧开了嘴。
“那么再叫一声哥听听。”我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宁成瞬时收敛笑意,淡淡的红晕从他的脸颊飘上了耳尖,抿着唇死死盯了我好一会,才咬牙切齿地低吼:“得寸进尺的家伙!”
“啧啧,真是不可爱的弟弟。”
“冷俊凡!”
“哈哈好了好了,你比瑞瑞还可爱。”
瑞瑞是一条迷你雪纳瑞。
“你给我去死!!!”
赶在凌厉的左钩拳袭来之前,我勇猛地跳下了车。
“呼”,逃过一劫,万幸万幸。
正如此庆幸着,宁成以非人的速度飘到了我面前,恶狠狠地威胁:“赔我精神损失费!否则”
“否则?”我挑挑眉,不为所动。
“哼哼”眯起眼睛,宁成搓着手,噙着猥琐的□□凑近我的耳朵,“”
!!!
我立刻黑下了脸,沉声警告:“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宁成双手插兜,媚眼上佻,红唇微勾,一脸戏谑。
眨眼间,他又变成了原本那只高傲不可一世,飞扬跋扈的孔雀。
真是旺盛的生命力。
“说吧,条件。”
明天我就带瑞瑞做绝孕手术去,才不会让她怀上你家奇奇的孩子。那只懒惰成性,多情又好色却还总是昂着头,翘着屁股的大肥狗,休想碰瑞瑞一根毫毛!
“嘿嘿俊凡,那个梁骆馨挺正点的,你只要别偷吃就行!”
闻言,我靠着车头对上他的视线。
无垠的海水在夕阳的余辉下金光灿烂,微风掠过,吹起了千万个粼粼的小波纹,如同舞台上帷幕落下时,绽放在夜幕中的朵朵烟花。
闪烁,翻滚,一朵连一朵,似乎永远不会停息。
没有悲伤,只有更深沉的炙热。
它说:我不会放弃。所以,我愿意等待。
我凝视着他,犀利的。然后再一次,虚弱地笑了。
我想,他是真的爱我。
爱,多么美好、纯粹,充满诱惑力。
只是,这颗伤痕累累的心已经无力享受。
但,宁成,在属于你的公主又或王子出现之前,我愿意,替她/他保护你。
所以现在,我欣然,回到过去。
站直身子,我轻轻吐了口气。
应该暂时避过去了吧,这场可怕的暴风雨。
然而,命运似乎迷恋上了用你最毫无防备的姿态来作为它至高无上的魔术的祭奠。
将毒苹果融入满溢温柔的眸子,为你打开灯光惨淡的牢笼,再用温暖的手将你牵入黑暗的箱子,用温馨的歌声□□你的笑容直至将魂魄收入囊中,毒液侵蚀尽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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