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的保护者(海盗风云9)_黑发的保护者(海盗风云9)(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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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劳尔?迪?多雷特,是侯爵专属的顾问。'

    '顾问?不是听闻僧(译注:听闻他人烦恼、给予意见的僧侣)吗?'

    劳尔摊开双手。

    '我身上的确穿着僧袍,但在上级的准许下,我已经是还俗之身了。'

    '是因为侯爵的命令吗?'

    '不,因为兄长病死,我于是成为家里的继承者。虽然我并没有这个意愿,但能够继承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父母不愿家族就此没落、才哭着求我还俗回家。'

    听到这里,维森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迪?多雷特……恕我冒昧,你该不会是艾尔巴公爵一门吧?'

    '是的,和您一样,我也是出于旁系。'

    '你认识我?可是我不记得曾经在哪里见过你啊……'

    看着维森特的表情变化,劳尔的嘴角仅是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

    '我听说过关于您的传言,身为军人,您的能力无庸置疑,而且还拥有一双会让女性为之倾倒的祖母绿眼眸。侯爵说只要一碰到面马上就能认出来了,正因为如此,我才能顺利完成迎接的使命哪。'

    '阁下要召见我吗?'

    '是的,请您务必与我一同前往。'

    海斗注意到维森特忽然变得紧张。扰乱维森特情绪的理由,应该就在刚才两个人的对话之中吧。

    (遇到这种事还真是麻烦哪。)

    复杂的对话内容中,还夹带了不少搞不懂意思的单字。组织前后的对话大概可以猜得出是什么意思,但其中还是有些暧昧不清的地方,这令海斗无法不感到不安。

    (等稳定下来后,还是拜托维森特多教我一点西班牙语吧。)

    海斗偷偷下定了决心。反正在杰弗瑞到来之前,也没什么其它的事好做嘛,若每天都只是混吃等死的话,我肯定会受不了的。再加上如果听不懂敌人的语言,很可能会陷入更加不利的状况,一定得想办法避免这种事发生才行。

    '阁下的召唤是有什么要事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立刻出发,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我呢……'

    看得出维森特还想拒绝,劳尔于是回道:

    '陛下是如此慈悲又德高望重,只稍微延迟几个小时,相信他是不会怪罪的。倒是可怜的侯爵阁下,现在正躺在病床上等着您的到来呢。'

    '病床?'

    维森特脸色一变,克制不住地往前一步。

    '阁下还好吗?'

    '虽还不至于造成旗下的士气低落,现在却也缠绵病榻无法起身。阁下也说了,若是错失了这一次的机会,或许就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面了。'

    '是吗……'

    维森特咬紧下唇。都已经说成这样了,他也没办法拒绝吧。

    '我知道了,那就请你带路吧。'

    劳尔微一颔首,视线从维森特移到海斗身上。

    '将这名少年也一起带着吧。'

    '海斗也要一起去吗?'

    '是的,阁下好像有些事想问问他。'

    惧于劳尔略嫌执拗的凝视,海斗下意识地靠向维森特身边。

    (我有不好的预感……)

    劳尔的态度从容稳重,并不像艾斯古巴神父那样对自己充满憎恶,却也无法从他身上感觉出善意。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对珍奇的"东西"产生兴趣的态度吧。他的眼神就像出自于有趣而残忍折断昆虫翅膀的小孩子一样,笼罩在那露骨的视线底下,海斗忍不住全身发颤。

    '我已经准备好马车了,这边请。'

    劳尔优雅的转身,也对一旁的坊恩开口。

    '你也一起过来吧。'

    坊恩看似无奈的耸了耸肩,但还是相当顺从。不过——

    (啊……)

    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海斗不禁愕然。因为看见坊恩右侧的脖颈上有块受到烧灼的印记。离烙印应该经过一段时日了吧,早已愈合而不太容易辨认的印记是两个罗马字母。就算是在西班牙,会遭到这种烙印惩罚的,应该也是犯罪的人吧——那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呢。伤害、窃盗、亦或是诈欺罪?总而言之,他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应该不是什么太严重的大事吧。

    (不过也有什么都没做,却受到处罚的案例啊。)

    海斗的视线不经意地望向烙印在自己右掌上的"T"字。杰弗瑞、还有奈吉尔手上都有相同的印记。那是在英格兰实行圣职这特权藉以减轻罪行的印记——但是对三个人而言,这个"T"字却是一辈子生死与共的誓约之证。

    (没错,虽然遗失了锁柜的钥匙,但我还有这个烙印啊。)

    海斗握紧拳头抵在唇边。我深爱的杰弗瑞、最最喜欢的奈吉尔,分隔遥远的只有肉体罢了,我的灵魂永远都在你们两人身边。谁都无法左右我的思绪,我也绝不允许他人来破坏。

    "手怎么了吗?"

    维森特的询问,换来海斗的摇头。

    "那我们走吧。"催促着海斗迈开步伐,维森特压低声音轻声说:"拜托你,绝对不要再从我身边离开半步了。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危及到你的性命啊。"

    海斗仰起头来望向维森特。

    "怎么了吗?山塔?克鲁兹侯爵他不是……"

    "只怕有个万一。可能是被预言了即将死亡的关系,侯爵对你的能力抱有相当的戒心。明知道陛下已经下令要将你带回西班牙,他仍执意要取你的性命哪。"

    海斗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被抽干。

    "取、取我的性命是指……要杀了我吗?"

    "在我最后一次谒见他时,侯爵是这么想的。"

    "侯爵是那种动不动就改变想法的人吗?"

    "不是。"

    "那他现在不也正处心积虑的想杀掉我吗!"

    "但他也难以下手啊。在你踏上西班牙的土地后,如果遭到杀害,就是违背了陛下的命令。只不过……"

    维森特那郁闷的目光凝视着海斗。

    "如果真如多雷特所说的阁下已病入膏肓。他或许会用来日无多的生命来交换人生中最后的希望吧。"

    也就是说,山塔?克鲁兹侯爵是抱着"要死一起死"的想法吧。海斗下意识的咽下一口唾沫,真要避免危险的话,唯一的办法就紧紧黏着维森特了。

    "知道了,我和你约定,绝对不会离开你身边的。"

    说完,海斗也更贴近维森特身边,这时劳尔突然回过头来。

    '那个少年会说西班牙语吗?'

    维森特谨慎的回答。

    '只到打招呼问候的程度。'

    '那么,就由您来帮忙翻译阁下的询问吧,而他的答复就由坊恩来翻译。他也和您一样,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呢。'

    虽然没有明说,但劳尔的作法摆明了就是告诉维森特就算想蒙混过去也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候,维森特终于问出同样存在于海斗心里的疑问。

    '他是哪国的人啊?'

    劳尔微笑着,向高个子的男人命令道:

    '你自己回答。'

    '我来自安提渥普。'

    安提渥普在二十一世纪就是比利时的安特维普市。但在这个时代,南部十州还是天主教徒的天下,荷兰也还是西班牙的领地。

    '你的英语是在哪里学的?'

    '在英格兰学的。在故乡发生内战的时期,我是在英格兰工作的。'

    '工作?你做的是什么工作。'

    '我是造船师。'

    坊恩回过头来。

    '您所驾乘的船也是由我设计的。'

    海斗终于释怀了。如果不是精通英格兰的帆船构造,圣地牙哥号根本无法诞生。而坊恩之所以会待在船坞,也是为了监督那艘还在建造中的船。

    '是吗,原来圣地牙哥号就是你……'

    听完坊恩的回答后,维森特的态度比较之前软化了许多。

    '谢谢你建造了那么棒的船。'

    坊恩微一行礼,又转过头去了。海斗这才发现坊恩若非必要不太开口说话,跟对自己出声时的态度差了很多。

    (为什么呢?他好像对维森特很戒备……这么说起来,他和劳尔说话的态度也有点怪怪的。与其说是说话,还不如说是听从命令来的恰当。是因为对方是主人,他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吗?不过他的态度好像又挺傲慢的……)

    海斗想来想去还是理不出个头绪来,存在于心里的疑问依旧找不到解答。怀抱着乱糟糟的思绪,四个人一起搭乘劳尔所准备的马车。

    坐在不可能加装悬吊装置的摇晃车体上,必须咬紧牙关小心别咬断了舌头,眺望着从身边流逝而去的风景,海斗的注意力也渐渐从坊恩身上抽离了。朦胧的朝霭褪去后,呈现在南国太阳照耀下的里斯本,正如维森特所说的是个值得用心去欣赏的美丽城市。

    如雪般以亮白的石灰岩所造出的杰洛尼摩斯修道院。一看见装饰在南门的圣母子与圣人们的精致雕刻石像时,海斗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

    (真是太美了,这样的艺术真的是出自于人类之手吗。)

    只可惜就连能创造出如此美丽城市的葡萄牙。也已经被西班牙合并了——海斗的兴奋情绪,瞬间像被浇了盆冷水般清醒过来。

    (看到这样的景象还真让人担心哪。如果改变做法,或计就会变成西班牙战胜英格兰了……)

    海斗偷窥着与劳尔一同坐在对面位置上的坊恩。没错,如果用他所制造的帆船当作无敌舰队的主轴,英格兰在海上战争的优势就消失了。西班牙之所以会败北,最大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在波涛汹涌的海域上,使用了笨重又难以操纵的帆船所致。

    (坊恩要是一直待在英格兰就好了。)

    彷佛读取了海斗的心思般,坊恩忽而抬高了视线。注意到海斗望着自己的目光。他的唇角也微微上扬了几分。那是客套的笑容吧,应该是吧。海斗反射性地回应了微笑,表情立刻又变得僵硬。现在可不是和敌人套交情的时候啊,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敌人可是赫赫有名的山塔?克鲁兹侯爵耶。

    (我得集中意识才行,可千万别忘了那些"设定"。)

    海斗低下头,在心里向自己喊话。绝不容许失败,这就像没绑上救命绳就要挑战高空走钢索一样,只要走错一步这条小命就不保了。想到得一直保持这种紧绷的情绪过生活,就教人深感不耐,但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在回到英格兰之前,我得努力撑住才行……)

    海斗用左手包覆住握拳的右手,思绪再度浸溶于掌心那相同的烙痕。随海风飞扬的美丽金发、散发出华丽光泽的黑色眼罩——他们现在又在做什么呢?会不会像自己不停思念着他们一般,他们也正想起我呢……

    3

    山塔?克鲁兹侯爵的宅邸,就位于海军总部的不远处。

    "现在这里就像办公室一样,不过以前好像是某个靠采集珊瑚而发财的意大利人所建造的屋子呢。"

    走上用来当作起居空间的二楼,走在延续到别馆的长廊上,劳尔?迪?多雷特转过头来仰望身旁的维森特。

    "侯爵阁下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客了——总部那些人正为了模拟侵略作战忙得焦头烂额,侯爵这边的说法是为了严守秘密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他们相信吗?"维森特反问。

    "谁知道呢……或许有些人会心生疑窦吧。"

    "这么一来,公务上的往来不就停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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