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而非的真实(海盗风云3)_似是而非的真实(海盗风云3)(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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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仓库的时候可别忘了带油灯。”

    “知道了。”

    看着托马斯转身走了出去,海斗拿起了放在工作台上的油灯。哪怕只是早一刻也好,自己很想马上离开这里,然后仔细地去考虑一下以后的事情和自己的安身之法。

    但是卡撒贾阻止了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海斗身边来了的他把手放在了海斗的手臂上,用别人听不到的小声低语道:“如果看到了西班牙船或者岛屿的话,就把这个带到我这里来,在这点上火,我们趁着骚乱逃走。好不好?求你了。”

    看来卡撒贾是决定把自己的命运交在海斗的手里了。

    要生活在这个世界就必须要有后盾。这一次海斗的心真的产生了迷惑,自己要不要相信卡撒贾,相信他所要赌的事情呢——在杰夫利抛弃自己之前。

    (不要,我不要变成这样……!)

    海斗甩掉卡撒贾的手,跑出了木材舱。然后好像要把坏的记忆关进头脑的角落里去一样,粗鲁地关上了门。

    “喂……?”

    “我过会儿再来拿餐具。”

    丢下被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的托马斯,海斗向着升降口冲了过去。即使在天花板上挂着的油灯投下的光线里,海斗脸上的阴影仍然挥之不去。

    (怎么办……要怎么办才好?)

    海斗咬紧了嘴唇。如果不能回到二十一世纪,如果不能见到和哉的面,那么自己希望和杰夫利永远在一起,不想要离开克罗利娅号上的这些好人们。但是,如果因为自己不确实的预言,害他们落到了危险的境地,那该怎么办?一想到就觉得非常恐怖。

    (我再也不占卜了!不想做了!)

    最好的就是不要再给予什么多余的情报。但是相信海斗有着看到未来能力的杰夫利,是不允许他缄口不言的吧。

    “我不想再撒谎了……”

    海斗低语着。如果能说出实话的话,那该有多么舒畅啊。但是如果告诉杰夫利,自己并不是从日本来的占卜师,而是掉进球之丘上的时空隧道的四百年后的人,杰夫利也一定不会相信的。他会怀疑海斗是不是疯了,而预言应验也是如他最初指摘的一样只是偶然,那么他一定会很失望。

    (至少他会以为西班牙的事情是对他说谎。我从来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啊。)

    一想到杰夫利的好意将自己离而去,海斗就陷入了绝望。不能失去他。如果海斗是一艘遭到了激烈风浪的船,那杰夫利就是坚韧的锚,紧紧地牵系着在疯狂的海上无助彷徨的海斗。假如再也不能被杰夫利相信的话,自己绝对无法战胜不停地侵袭着心灵的恐怖与孤独的。

    一个人无法生存下去——这一点海斗很清楚,如果得到许可能与谁一起活下去的话,海斗希望那个人是杰夫利。

    (我不想被他讨厌,我想要帮上杰夫利的忙。只要能让他高兴,我什么事情都会为他做……)

    想要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卡撒贾也许的确能帮海斗,但只要看他的态度,就知道他不会像杰夫利一样为自己着想打算。卡撒贾只是要利用海斗,就像自己的手足一样。

    (是啊,没有人能取代杰夫利,即使是我喜欢的德雷克……)

    想到这些,海斗就想哭了。真是难看,为什么自从来到这边起自己总是有点什么事就掉眼泪呢,而且只要你不是婴儿,那么遇到的困难光用哭也是不能解决的。

    海斗叹口气,在升降口下面站住脚。然后擦干濡湿的眼角,爬起楼梯来。

    “……唔。”

    从即使是白天也黑漆漆的船舱里出来,灿烂的光照耀着海斗,就好像水晶之矛一样刺进了眼睛。有不少水手因为这种强烈的日照和海水的反光伤了眼睛,海斗也很难忍耐这种眼睛被贯穿一样的刺痛,用手遮住了阳光。

    “怎么了?”

    有声音传过来,是杰夫利。

    “脸色不太好。”

    杰夫利迈着平时一样的流星大步走过来,以食指担忧地抚摸着海斗的脸颊。

    “还出了冷汗,不会是又晕船了吧?”

    海斗放下遮挡阳光的那只手,抬头仰望着杰夫利。

    “是更生气的事情。卡撒贾船长诱惑我。”

    杰夫利挑起一边的眉毛。

    “哦……在黑暗里抚弄了你的身体?”

    “他说你应该是日本人,我会让你上佛朗斯哥教会的船把你送回国去,和我一起逃走吧。”

    杰夫利嘲笑着他。

    “哼,看起来好像很有观察的眼光,其实什么也做不来,能不能从船舱上到甲板都是个问题吧。”

    海斗也苦笑了。

    “他的计划的确是这样……如果看到西班牙的船或者岛屿,我就拿着油灯到卡撒贾那里去,装做是不小心忘在那里。卡撒贾就会在克罗利娅号上点起火来,趁着大家因为灭火而混乱,我就把卡撒贾从船舱里带到甲板上,然后跳进海里一直游过去。”

    “该诅咒的肮脏西班牙人!”杰夫利骂道。

    “葡萄牙人会不给他干事还不是因为那个混蛋的懒惰,自己什么也不干,把重要的事情全交给别人。那你回答他什么?”

    “没有回答。”海斗耸了耸肩。

    “他的情况我是能理解。那个人也是只能想些有的没的打发时间。就算是被俘虏了,考虑什么也是自由的,但想放火烧掉克罗利娅号这个阴谋就太过分了。”

    “做得好。”

    杰夫利笑着搔乱了海斗的头发。

    “卡撒贾也认同了,你真是个很聪明的人。”

    海斗闭上眼睛,寻求着那从头上传来的阳光般温暖的手指的感触,还有一并传来的,那令人心旌摇动的温柔。

    (果然我是不可能离开他的。)

    就像被关在船舱里的卡撒贾一样,海斗也把自己的迷惑压进了心的最深处。既然已经拉起了大幕,那么就必须这了观众演到最后。

    (是啊,我要把从日本来的预言者扮演下去……)

    和卡撒贾说话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自己得到了确证。这里谁也没有发现海斗的“破绽”,就连那个沃尔辛厄姆也是。

    (为了保护杰夫利,预言是不能落空的。既然如此,那就必须让这个时代的接近我所知道的历史才行,无论要用什么方法……)

    一定要挤进所有的智慧把英格兰引导到比西班牙更有利的立场上来,这样杰夫利遇到的危机也会减少的吧。于是,海斗就可以一直和他在一起了。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两个历史相差不远。)

    海斗睁开眼睛,看着对自己露出笑容的青年。为了最重要的杰夫利,这个差异越小越好,海斗从心底这样祈祷着。

    “克罗利娅”号为了袭击从马迪拉群岛来的船只而航向里斯本,结果与德雷克的船相会了,那时他正在等待在撒格雷斯海角附近遭遇风暴散开的僚船。

    帆船在航海中旅程顺利与否是由天气左右的。就算是板上钉钉决定了会合地点,能不能真的见到对方来会合也取决于运气,甚至可能根本碰都碰不上。

    (所以这也是喜出望外的幸运啊,虽然因此袭击运输桶材船只的计划要延期,但能平安地再会真是太令人高兴了。)

    现在离四月十六日——为了保护凯特而急急忙忙地离开普利茅斯的那一天,过了快一个月了。杰夫利回想着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不由叹了口气。春天的风暴,拉罗舍尔的海战,然后是俘虏西班牙船。唉,真是忙到目眩的日子啊。

    (没有觉得无聊的时间,可也没有喘口气的时间。这也可以说是充实吧。告别拉罗舍尔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但也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受到德雷克的召集,登上旗舰“伊莉沙白?波那文察号”的杰夫利有些落寞地想。但是现在不是沉浸在感伤里的时候,接下来要开始的航海才是正经。

    “单独一艘船出发,现在变成两艘,等到回普利茅斯的时候又会增加多少呢?”德雷克心情很好地说道。

    “真不愧是洛克福特船长,一点也不会浪费时间。”

    杰夫利行了个注目礼。

    “多谢您的夸奖。”

    “嗯……”

    德雷克打量着“拉?;斯蒂拉?玛丽斯号”,微微地歪了歪头。

    “是改良型吗?作为西班牙的加雷翁船来说船首楼比较低,看来操纵更灵活。”

    “造出这艘船的是葡萄牙人。”

    “原来如此,那些家伙更熟悉大海啊。”

    即使在说着话,德雷克的视线也没有从船上移开。看着他,杰夫利微笑了。

    “合您的心思吗?”

    “啊,不坏呢。

    “那就请您收下吧。作为对出资者的回报,船上载着的胭脂红已经足够了,船就让它加入阁下您的船团好了。”

    德雷克猛地向着杰夫利回过头去。

    “真的?”

    杰夫利点点头。

    “一开始的时候我想把它献给女王陛下,但还是在阁下那里能够做最有效的使用么。这种非常时刻,比起礼仪来自然是实际用场最为重要。”

    “你真是想得周全的好汉子……!”

    “话虽这么说,我也是多少有点表功的心思,这一点不能否定啦。”

    “而且如此正直……!”

    德雷克脸上浮起难得一见的满面笑容。

    “谢谢。我立誓一定会报答你的好意。”

    “那我就不客气地期待了。”

    杰夫利的明目张胆角也向上挑了起来。圣法兰西斯?德雷克是英格兰屈指可数的大富豪之一,他的财富有放着眩目光彩的黄金条、豪华的银餐具、鸽蛋一般巨大的祖母绿宝石,还有成桶成桶的金币。

    (但是,比起得到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来,还是得到一条船要远来得高兴啊。)

    杰夫利很能理解他的感觉,绿宝石除了看什么用处也派不上,船却像相伴多年的伴侣一样是身体的一部

    分。对海上生长的男人来说,船可不仅仅是“物件”,而是深爱着的生物。

    忽然,德雷克说道。

    “拉?斯蒂拉?玛丽斯——海之星吗。也是圣母的像征,是旧教徒喜欢的名字。要做我的船可不相称。”

    杰夫利挑挑一侧的眉毛。德雷克讨厌天主教的程度也是数一数二的。

    “要改名字吗?即使有可能会招来坏运气?”

    德雷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那种东西只是迷信而已,至少绝对不会对我奏效。你也不是不知道吧,环航了世界的‘黄金雄鹿号’原本叫做‘佩丽坎号’呢。”

    “那要取个什么样的名字才好?”

    杰夫利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回答,好像是以前就考虑好了一样。

    “‘圣乔治号’,这样不是才有英格兰船的感觉吗?”

    “嗯。直截了当地表现出了新教徒的喜好呢。”

    对杰夫利的揶揄,德雷克完全无动于衷:“好记好叫的名字才是最好的名字。有慈悲心的船长必须要考虑了望手的处境才行。不管是谁,都不会想在会合的时候大叫‘看到船了!是努埃斯特拉?塞纽拉?德?拉?康塞普桑号!’吧。至少,我不想让我的了望手冒这种咬到舌头的风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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