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距离(海盗风云13)_最远的距离(海盗风云13)(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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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圆桌骑士在病床上等待着最爱的女性到来,但他嫉妒的妻子说出“她并没有来”的谎言,于是他没有等到她的到达就死去了。而没能赶上的恋人也因为极度的悲伤而死——这就是真正的《托利斯坦与伊索尔德》的故事。

    海斗小的时候读到了这个章节,那时候他心里只觉得撒谎是多么过分的事情,也最讨厌妨碍了两人恋情的“白手伊索尔德”。

    但在重读从亚兰迪尔伯爵夫人那里借来的书时,他的印象却有了极大的改变。

    无法得到爱人之爱的痛苦。对得到了丈夫的爱的女人的嫉妒。一切导致了憎恶的产生——看到了以前没有读出的白手伊索尔德的苦恼后,海斗首先感到了就只有深深的哀伤了。他的心里第一次涌出了对不得不拉下悲剧大幕的人的怜悯。

    (精于医术的金发伊索尔德来了,只要她治好了托利斯坦,他说不定就会抛弃自己,与她一起离去了。白手伊索尔德陷身在这样的恐惧之中,于是只能说出了谎言。与其看着那个人离自己而去,那么还不如……)

    那是她的心脆弱得过了头了。如果她是真爱托利斯坦,那么就该希望托利斯坦长命百岁才对——恐怕大多数人都会这么说吧。

    海斗自然也是这么想。只要能救杰夫利,那么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也在所不惜。但是与此同时,他又无法不对她所暴露出来的脆弱感到人性的共感。

    (我也没有多么坚强。我敏感的也只有自己的痛苦而已……)

    光是能发现这一点,也许就是一种幸福了吧。如果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自己与成熟的大人之间相差了什么的话,以后就不会有成长的。

    是的,海斗想要变得更强。

    更强,更强,强到不会被撼动的地步。

    好比面对什么样的困难都无所畏惧,一直深入危险的敌阵迎接海斗的杰夫利的不屈。又好像让成为笼中鸟的海斗再次自由地展开翅膀的文森特的温柔。

    (现在他怎么样了呢。)

    那个时候,文森特就算是选择成为“白手伊索尔德”也是不奇怪的。

    他可以无视哀求,把杰夫利他们统统杀死,再把海斗囚禁在什么地方。

    而他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的强大,还有对海斗的深深的爱情。

    (我希望他们没事。无论是文森特,还是雷欧……)

    虽然身为把他们逼到窘境的本人,海斗没有说这话的资格,但海斗还是发自心底地这样祈求着。至少文森特成功地抓住了身为挑战国王权利的“和平派”的一员劳尔·德·特雷德,这是他的功劳。这样菲利普二世也不会给他严厉的惩罚——在西班牙,这毫不例外地意味着死刑。而且大战当前,西班牙也会尽量避免失去文森特这样能干的海军军官吧。

    (话说回来,菲利普陛下奉行秘密主义,很难判断他在想什么……)

    海斗无法抹去自己的不安,但就算两人遭到了危险,身在远处的海斗也是无计可施的吧。

    (想要变得更强?哼,太可笑了。那是只有有力量的人才能说出口来的台词。)

    空虚感又一次席卷了海斗的胸膛。光是去想,什么都不会改变的。不行动起来就不会有开始。海斗心里很明白这一点,但是……

    “虽然可以作为参考,但是面对的是那捷尔的话,效果可就不能保证了。对他来说不说谎是理所当然的事,甚至不能称为一种美德。”

    海斗不由得笑了出来。

    “的确如此。”

    “那捷尔也是不会对你说谎的奇怪男人之一吧?他可是比杰夫利什么的要认真得多得多了。”

    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海斗坦白了:

    “只有一件事……他不是说谎,但是也没有说出过真话来。”

    “真话?”

    海斗怕尤安他们听到,压低了声音。

    “他是出于和杰夫利同样的意义喜欢着我。”

    “那不也是‘谎话也是真心’那样的东西吗。”

    基德小声地回答。

    “那捷尔会默不作声,也是明白一旦说出真话,只会给你造成麻烦吧。当然,他没能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到最后,还是太嫩了……哦哟,刚刚这话你可要保密哦。”

    那捷尔自己也说过,并没有想把自己的心意告诉海斗的意思。而他现在又是如何呢。真实的,事物总是在变化的啊。

    “慎重的那捷尔也有失败的时候……要保持一个机密还真是困难。”

    基德对海斗不由自主泄露出的感慨表示了同意。

    “杰夫利说过,用半干的木材做出来的船会立刻翘曲起来,很容易漏水。扭曲真相也只会勒紧自己的脖子。所以如果想要平安无事地过上一辈子,还是每时每刻都保持正直的好。”

    “是啊……”

    海斗咀嚼着后悔的感觉点了点头,基德追问道:

    “这么说起来,最擅长说谎话的特雷德又是怎么被桑地亚纳给拆穿了的呢。”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并不在场。”

    因为这是真的,海斗也回答得没有一点犹豫。

    “他和阿隆索·德·利瓦在一起吧。桑地亚纳被调虎离山的时候,他是同行的。”

    “嗯。”

    “那么他的随从们也是了?”

    “好像后来汇合了。”

    “难道说,帕斯特拉纳公爵门下的人也去了?这样还真是超乎想象的一大票人啊。我还以为也就是二十个人的程度……”

    “等一下!不是这样的。”

    海斗连忙打断他。

    “公爵他不在。因为城里被人放火,他得坐镇那里收拾局面吧。”

    “原来如此……那果然还是二十个人左右。”

    “嗯。当时我没有功夫去数他们的人数,但大概如此。”

    基德停下了划桨的手,用力地叹了口气。

    “听你刚才的话,我知道你的决断是正确的了。要是正面起了冲突,我们肯定是要[衤皮]干掉的了。”

    “是啊。我也觉得能够脱身实在太幸运了。”

    和海斗对看一眼,基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真是痛快啊,那条毒蛇判断大大地失误了。我都想过,虽然他是敌人,不过无论是花费功夫准备了人质,还是对工作的献身精神都值得嘉奖了。但最后还是善泳者溺于水,自己被自己的计策给害到。也是啊,那家伙只要一张嘴,就足够泄露出他的阴险毒辣了。桑地亚纳多半也是注意到了,才会特意去防备他的吧。”

    “嗯,文森特也不是真的信赖他的。”

    和头发相同颜色的鸢色眉毛皱了起来。

    “文森特?”

    “啊……我、我是说维森特。说惯了他的英语名字了……总之,看破了特雷德和艾波利大公夫人有渊源的就是他了。”

    “是嘛……”

    基德的回答里并没有多少兴趣。海斗觉得意外,他又把注意力转回了基德身上。然后他发现基德正很不快地盯着自己被江滨摩擦得发红的盯着自己被桨柄摩擦得发红的手看。

    平时的他很少会拿比羽毛笔重的东西吧?对他来说,这可是少有的经历。要不是海斗,基德肯定会继续好好地坐在克罗利娅号上,根本没有划桨的必要。

    海斗满是歉意地问:

    “你的手很疼吗?没事吧?”

    “……虽然我是很想说没事,不过怎么看都是起泡了。”

    “要拜托尤安休息一下吗?”

    “哎呀,我可不想看‘我就说你们这些陆地佬……’的神色呢。”

    “他人很好的,不会说这种话啦。会说的是那捷尔才对。”

    基德咬住了嘴唇。

    “不只是杰夫利……真是,这两人真合衬啊。”

    海斗感到很意外。

    “合衬?这是什么意思?”

    “我自己的自言自语。总之,没有必要休息。”

    虽然并没有释然,但追问的话他恐怕也不会回答了。海斗也采取了更有建设性的行为。

    “那先用水冷却一下吧。”

    海斗从杰夫利给自己的包裹里拿出食物来,再把布撕成两块,泡在海水里。

    “把手伸过来。”

    “不会刺痛吗?”

    “没外伤的话,我想不会的。”

    基德犹犹豫豫地把手伸了过去,海斗很仔细地把布裹在他手上。

    “虽然时不时会让人火大……”

    基德定定地看着他,然后小声嘟囔道,

    “不过也算温柔呢。”

    海斗微笑起来。能够被爱闹别扭的他这么说,是一种光荣了。

    “谢谢你,先生。”

    ※※※※※※※※※

    TBC……

    ※※※※※※※※※

    小船缓缓地沿着成为与康沃尔的分界线的提玛河溯流而上,如为了不引人注目,躲藏到了支流里,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现在不能登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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