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二十四_四六二十四(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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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不冷……”

    “现在还冷吗?”

    “不冷。”

    我扬起了嘴角,一只手抓住了他围上的围巾。

    围得很严实,当然不冷。他是把我当成熊了么,捂得这么严实。

    他的手还搭在我的肩上,然后我们手拉手,相视而笑。

    然后,我们看见了傅闻意。他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烤红薯,还冒着热气,空气里一飘散就成了白烟。我下意识的想要和白经远拉开距离,他没有继续拉着我,我们自然的分开。可是,我心里其实是希望他能够拉住我。

    傅闻意很震惊,但这震惊很快被他消化掉了,他甚至冲我们打了个痞子式的招呼。我不动声色的用眼神示意,微微笑了。

    “你叫什么来着,……啊,对了,白经远。你好。”他伸出手,脸上的表情竟然不是一贯的漫不经心。

    “你好。”

    “你们俩一起回来过年?”

    “对,我们一起。”白经远挑挑眉。

    “喂,你小子老实点,快吃你的烤红薯吧。”我说。

    “啧啧,挺好。”混小子感叹着,一副天上下红雨的表情,有点不可思议,但是我看他接受能力倒是很好。

    “今年家里热闹了,我和罗震,你和白哥都凑齐了,小姨肯定特别高兴。”

    “她就喜欢人多,做那么东西,从来都吃不完。”

    “伯母他们这个年龄的人都喜欢热闹。”白经远接话。

    “帅,长得真帅。”傅闻意一边走一边感叹,“哥,要是白哥你早说啊,这么好的男人早早追到手才是正道。”得,他又开始扯那番歪理了。

    “皮痒了吧。”

    “哥,”他瞪大了眼睛,“我夸白哥你都吃醋,你还真是情深似海啊。”他意味深长地说。

    “……”

    我决定不理他。

    “罗震最近找工作,一家广告公司很看重他,已经开始实习了。”他啃完烤红薯,擦了擦手说。

    “罗震有出息,哎,别光说他呀,你自己呢?”我问。

    “哥,你这就是不相信我了哎,怎么说我也是你弟弟,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的,放心吧你。”

    “白哥,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和我哥认识,你们俩战线拉得挺长啊,这都多少年了啊?是刚看对眼呢还是蓄谋已久啊?”傅闻意瞪着一双眼贱兮兮地问。

    “你倒是记得挺清楚。”白经远笑,“不过,我们两个小时候真的只是好兄弟,让你失望了。”

    “嘿嘿,我就说嘛,怎么可能那时候就喜欢上。”傅闻意摸摸鼻子。

    “白哥,你要不要看我哥的裸照?”一进门,混小子就忍不住皮痒。

    “哥,你别挡着我呀。”

    “不许拿。”我挡住他那拿相册的猪爪。

    “还有你,不许点头。”我转过头对白经远说。

    他笑而不语,只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算了算了,挡也挡不过,我放弃了,看着两个阴谋得逞的坏人翻开我最羞于启齿的童年裸照。

    “我哥帅吧?”傅闻意指着一张照片。

    “恩……,”白经远停顿了一下,正是这一个停顿促使我忍不住凑过去看。接着他说,“挺漂亮的,照片。”眼睛里却有着明显的笑意。

    我发誓他们两个是故意的。

    那张照片,刚好是我小时候被迫被母亲穿上裙子照的,我咬牙切齿地看着傅闻意,就差付诸行动把他拧成麻花。

    “哥,你别生气呀,”他冲我眨眨眼,“谁叫你瞒了我这么久。”后面那句话说的不怀好意。

    还真是,还真是有理无罪啊。

    就这样打打闹闹,一直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本来一颗忐忑的心,在这样轻松的气氛下也渐渐安心,以后会怎么样?

    不,不知道。我只想现在。

    终于到了过年的时候,四个人浩浩荡荡的一起去拜年,罗震和傅闻意一如既往的形影不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成了各自的克星,走在大街上也要搂搂抱抱,毫不遮掩。我和白经远并肩而行,维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到了家老两口自然又是笑得合不拢嘴,白经远也就决定在这里住一阵子。

    “在想什么?”他走进房间,眼睛里带着询问的神色。

    “想你和我。”我坦白。

    “只是想这个?”

    “对,想去年的这个时候。”

    他不说话了,有那么一会,我们都沉默。

    “一年也不过如此,时间真快。”

    何止是一年,我淡淡的笑了。但是我并没有说出来,好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习惯了对他隐藏一些情感。明明,我是爱他的。还是说在这世上,人们总是撒谎给自己的爱人,是怕伤害,还是怕被伤害,原因不得而知。

    他的手机响了,拿起去接电话。回来的时候他说:“母亲要我回去看她。”

    我停顿一下。

    “那你去啊,本来就应该回去的,明天就是除夕了。”

    “她知道我在这里,她希望你和我一起去。”

    我心里猛地一跳,该不会是被白母看出了什么蹊跷吧,这个女人一向精明强悍。

    当我还是装作轻松,“那就一起去,本来就是好哥们,一起去也是在正常不过了。”

    白经远却比我的脸色还要凝重,他说,“但愿她只是想要我回去吃顿饭。”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和白母的关系弄得很僵。但是他不说,于是我也就不问。

    白家正如电视中那些豪门给人的印象,宽大美观,不庸俗但是十分的奢华,墙上的壁画都明显的有了历史,瓷器很多,由此可以看出白经远骨子里的传统并非空穴来风。他大概有一个非常注重传统的家庭。我没有见过白经远的父亲,只是听说他是个赫赫有名但十分低调的商人,在S市,他只手遮天。但是此人极度厌恶抛头露面,也因此,我对他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普通财大气粗商人的印象上。

    白家很大,大的渗人,或许是因为住的人少。

    “母亲。”他说。

    “回来了,坐吧。”不同于外表的精明强悍,面对着自己的儿子,或许再严厉的人也会变柔和。

    “还有惟光,你也坐。想喝点什么?”

    “伯母,不用麻烦了。”我摆手,还是有人送了茶上来。上好的庐山云雾。

    “你呀,过年也不知道回来看一看。”话里有一丝责怪,语气却充满了怜爱。

    “正准备回来,您心急了些。”

    白母微微一笑,沉默,眼神十分锐利,似乎洞察一切。

    我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突然从楼上传来一个柔美的女声,几乎是带着不可抑制的惊喜。

    “阿远,你回来了?”那女子穿一件精巧的浅红色羊毛衫,笑起来十分动人,眼波里带着妩媚。

    我瞬间想起她是谁。和白经远相亲的那个女子。

    此刻,她的穿着虽然得体,却绝不是一副客人的样子,她拿些糕点给我们吃,俨然是女主人的形象。

    白经远看不出表情,一贯的沉稳平静。

    “经远,叫你呢。美璐,都是你,下次不要对他这么好,都要宠坏他了。”

    “伯母。”聂美璐低垂了眼睛,这使她显得乖巧宁静。

    所以说,女人真的是天生的尤物。如果我有朝一日不再喜欢白经远,或许会看上她这样的女孩子也说不定。

    这也不过是给自己些安慰罢了。

    “这些天,你都不回来,我们都很想念你。”她说,落落大方,的确不枉名门闺秀的名声。

    可笑的是,我慢慢发现自己笑得勉强。

    “对啊,上回美璐到J市去找你,你不是说好要陪她逛街吗,好不容易过年了,既然都有时间,不如你就陪她去逛逛,反正也是要过门的。”

    我拿着水杯的手终于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苏惟光,控制住。你可以。

    “这位是?”我不看白母深邃的眼神,直直看着白经远,我要听他亲口说。

    “聂美璐。聂市集团的千金,也是一位成功的女企业家。”

    “阿远!”这一声里饱含不满和嗔怪。

    相信是个人,都不会相信白经远和他之间只是单纯的男女关系。

    “经远,有什么可遮掩的,早晚大家都要知道的。再说了,惟光是你最好的兄弟,告诉他又怎么了。”白母道。

    “还是不要张扬的好。”他说。

    他没有表达态度,但就是这几个字,也已经准确指向了那个呼之欲出的事实。

    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我们终于还是没有在白家过夜,离开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在回想那女人莫测的妩媚笑容,以及白母不甚明了的行为和态度。

    我想我是无话可说的。面对着这样的情况,我无话可说。

    又是除夕夜,我们站在观测天象最佳的位置,这里可以看到S市最美的夜景,五十八层高的大厦。看烟火、吹冷风。

    后来,他温厚的手掌覆盖住我的额头。

    “惟光。”那一声惟光仿佛叹息。可是有什么好叹息的呢,我在想,事已至此,叹息也是没有用的事情。

    我拿开了他的手。我需要冷风的温度。

    “白经远,”我说,“我们去巷子那边转一转。”

    说是巷子,其实是小吃一条街,这些出摊的都是本地人,家住在这里,随时营生,随时休息,倒是非常方便。也不必东奔西走,不是大富大贵,小日子也过得十分滋润。过年不比平时,冷清些,但终究还是有些温情。

    我们吃糖葫芦、炒年糕、炸茄盒、河粉、鱼丸,分量很小的小吃,都进了肚子才吃出年味。羊肉串、八宝粥,所有热气腾腾的东西。

    “你看,你和我在一起就要习惯吃这些东西。”

    我停下来,看着面前一片狼藉,说。

    “我没有吃牛排的习惯,也不习惯喝红酒。我是个普通人。”

    他沉默。

    “我不是个好情人,我不懂建筑。即使那是你最在意和喜欢的东西。”

    “我原本什么也不想改变。”

    “我也从来没有期望过你能为我改变什么。”

    他还是沉默。

    “白经远,咱俩算了吧。”我拨弄着没吃完的肉串,说。

    “为什么?”他看着我的眼睛,但是我,我很坦然。我不需要逃避他的眼神。

    “因为不行,咱们不行。”

    “什么叫不行?”

    这次换我沉默。

    “我这个人没有谈过几次恋爱,但是我有情商。”我说。

    “你想离开?”他问。

    “不不,这个问题没必要。”我止住他。

    “白经远,你发现了吗,无论怎么样,咱俩都不行。”

    “吃饱了吗?”他不回答我,只是径自说。

    “你会结婚吗?”我问。

    然后我们都沉默了。我们都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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