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不哭番外_章鱼不哭番外(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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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了电话过去,没通几声就挂掉了,我以为是我听错了,就再打了一个过去。这下通的时间长了一点,然后还是被毫不犹豫地挂掉。

    我就知道了。果然。

    他要我去找他。他不听电话。

    还有,他确确实实被我放了八个小时的鸽子。

    我收了手机,向坐在旁边好像从没喝过奶茶的小孩伸手,苦着脸下决心似的说,“走,叔叔带你找爸爸。”

    ——

    等我看到齐冀的时候,已经六点半钟了。

    整个碧园的二楼,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碧园的二楼修得比一楼好太多,足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空间的私密性却做得很好,到处是假山小池,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张桌子,甚至还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

    而等了我八个小时的人,就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

    他侧着脸,眉头习惯性地微微皱着。他的眼睛深沉而锐利,让人与他对视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悸。我原来就一直觉得,其实他不用去穿很昂贵很有气势的西装,因为他本身,就是可以令人臣服的。

    那个时候我还觉得,这种“臣服”简直迷得死人。

    现在想起来,过去总是傻得冒泡的。

    “来了?”他大概是听到声音,稍稍侧过脸来。

    我点头。这是我时隔三个多星期,再次见到他。

    小孩子没有扑过去他身边,而是乖乖坐到我这边来。连小孩子都感觉他现在气势吓人,何况我这个祸源,于是默不作声地坐下。

    这是我五年后第一次如此正式地面对他。然而我还是像五年前一样,在他面前总有些微的畏惧。

    他看着我,抿着薄唇。目光如炬,弄得我有些坐立不安。根据经验,我觉得这是他气得狠了,大概在他这么多年人生里,还没有人能让他等上八个小时。

    许久,他先开口:“申申你下去找王伯。”

    我还没反应过来“申申”是谁,小孩子就从座位上滑出去,一溜烟儿地跑了。

    一直看着他跑得没影儿,我才反应过来,现在只剩我和齐冀面对面了。

    他叫了服务员上菜。

    整个过程中他没和我说一句话,目光却没有离开过。

    点完了菜,他眼睛里的愤怒已经消失不见,而是沉沉的看不出情绪。我虽然不再是五年前的那个申习哲,但还是会因为他这宛如实质的注视,心里有些烦躁起来。即使面无表情,耳朵却因为紧张而慢慢变红。我觉得他肯定是看到了,眼睛闪过一丝微光。

    ——

    我简直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实在没办法,有很多事情都不是我能控制的,比如我面前的这个人,即使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我都没有否认过一件事。

    我喜欢他。

    这个时候想起这样一件事,我心里几乎是悲哀的。

    但想要把他整个从心里刨除掉,那可能必须是离开以后,因为他就在这里,离得太近。

    我做不到。

    第18章失败

    18失败

    “我们长话短说吧。”我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迟到了八个小时,尽量拿出一副冷静的样子,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我看着他说:“齐先生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我比较愚笨,太隐晦的东西我听不懂。”

    然而他靠在椅背,闻言只是眯了一下眼睛。

    我没办发。看起来是我手持砝码,实际上他才拥有话语权。就像刚刚的那个服务员,也没问我的意见,只是微微一笑便离开了。

    这下二楼就真的只剩了我们两个人。这不得不让我陡然提高了警惕,但是又隐隐觉得,接下来发生怎样的场面,都不怕了。

    “怎么碰到了申申?”

    他突然开口问到,打开了面前的一小蛊汤,用勺子拌了几下。自己先喝了一口,抬头的时候眼睛竟带了些许柔和。

    他对我说,“我一直让人温着的,现在温度刚刚好。”

    说着,他把汤轻轻地推给我。

    我也没说话了,狠狠地皱起眉头,看着他。

    我们僵持了一段时间。

    最终他太过强硬的眼神让我败下阵来,我接过汤,浅浅地尝了一口。

    这是鸡汤。

    这确实勾起了我的一些回忆。

    因为当年,他就是用这一碗鸡汤给我留下了绝佳的印象。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些美好的东西。

    我低着头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仍然害怕喝着喝着,眼泪就会掉下来。

    但我的心却在慢慢地变得冰冷。

    因为我果然是猜对了——他就是为了股份而来,否则到底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委屈自己,来和我玩这温情游戏?

    一切都该结束了。

    ——

    我抬起头,他的表情似乎还是在问我“怎么样”。

    我却不动声色。我现在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如就好好看看,他接下来究竟会怎么做。

    我于是淡淡地解释道:“我本来接的是朋友的女儿,但出了些意外。准备走的时候,你儿子扯着我说你没来接他,于是我就带着他找过来了。”

    我不提之前的那些事,甚至心里也没多少愧疚——这不过是他的设计,而且我已经坐在了这里,于是其他的都没了意义。

    甚至他可能早就得到了消息,是我接了他儿子,否则我怎么可能真的带着他的儿子乱跑?之前的问题,不过是转移话题罢了。

    没关系,既然见了面,那就结束吧。

    ——

    齐冀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变化,他眼里的微光定住了。

    我露出了见面的第一个微笑,率先打破僵局,“我们今天是来谈事情的,但在这之前我想有件事值得一提。”

    “我们之前也有过比较深的接触,还有些误会,说起来也是惭愧,但当时太年轻,出错也是难免的。”

    我又笑了一下,拿出诚恳的态度,“给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但私人感情不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交流,是吗,齐先生?”

    我说完这些,就感觉我这几年还是没白混,只是面对他我还是逊色的,我于是等他的回答。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我,眼睛里划过一丝无法置信,但渐渐凝聚起来的,是冷意。

    然而我也笑着,毫不示弱,“我们坐在这里,不管结果怎么样,但目的是相同的。”

    大概是现在才真的开始直视他,我突然发现,他穿的不是西装,而是休闲服。他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任何一个出门约会的年轻人。

    可他不是普通人。也不可能是和我约会。

    我也知道这样的态度和语句势必会激怒他,但我现在本就是在谈判的,又不是会旧情人,能让他停止那些可笑的“叙旧”,我也愿意了。

    果然,他渐渐收起了表情,身体稍稍后靠在椅背上。像所有他在娱乐版头条的照片一样,冷峻得近乎不近人情。他看了我一眼,“说吧。”

    我的心一紧,这下是要真正地开始了。虽然主动权在他手中,但我先开口也是件好事。而且现在相当于我已经揭穿他的目的,那我不如开门见山。

    “那么,今天见面不过是为了股……”

    “等等,先喝杯橘汁。谢谢你送申申回来,你先润润喉咙,我们再谈不迟。”

    我突兀地被打断,皱了皱眉头。

    但我最后还是拿起了桌子上的橘汁,快速把它喝掉。

    把杯子放回桌子,我都顾不得擦擦嘴巴。我巴不得快点结束的,虽然我还没想好细节,但思路总有了大致的方向。我只是舔了舔嘴唇,清了嗓子开口:“我……”

    然而感觉到一阵头晕。

    怎么回事!?

    ——

    昏过去前,我看到的最后画面,是那位穿着旗袍的漂亮服务员波澜不惊的表情。她端着菜,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微笑。而我对面的这个人,他看着我,用一双太过复杂的眼睛。

    ……这药效起得太快了吧。

    我整个人还来不及惊讶或者愤怒,只能惊叹,这事情发展得真是柳暗花明,跌宕起伏。

    以及他果然根本不想和我谈判。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

    我被抓来的第一天居然是个大晴天。

    外面阳光很好,细致地铺在深棕红色的木地板上,让人一瞬间想到的是,英国郊外安静的教堂。

    我去过那个地方,简直就不想再回来了。

    然而这里是齐冀的房子。

    我揉着被压得有点酸的手腕,觉得这发展得简直像是从言情小说里截下来了一段。

    齐冀居然会用这样恶劣的方式了。

    ——

    齐冀有洁癖,他的几乎所有东西都是白色的,而且如果脏了后处理不干净,就会直接换掉,坏了也是一样。有段时间,他的办公桌简直被我像儿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生怕出一点点差错。

    但仅凭这一点就看出这是他的卧室,是不够的。

    我之所以看一眼就知道,是因为我曾经住在这屋子里,费尽心思想躺在我现在躺的这张床上。

    说起来也害臊,我是个男的,却也曾像那些深宫大院里争宠的女人。现在想来总感叹“喜欢”这东西,让人疯起来,从来与性别无关吧。

    我拍了拍还有点晕的脑袋,想找手机,结果翻了半天都没找到。我只好换个方向,下床,赤着脚走在木地板上,下楼找人。

    当年我其实很惊讶。我遇到齐冀的时候,他才大三,就在这寸土寸金的C市有一座别墅,而且是这样好的地段,可他为什么还要自己打工?

    直到我后来住进去,了解了一些事情,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多么隐忍,韬光养晦。

    向我一开口就借十万的能是普通人么。

    ——

    齐冀就坐在一楼开放式阳台的沙发上。

    小得只起装饰作用的的圆形原木桌子上放着一杯类似果酒的液体,沙发上摆着无数文件,而他没系领带就像一个慵懒的绅士。

    我明明没穿鞋子,走路悄无声息的,他却像被后有双眼睛一样,稍稍转过头说,“饿了吗?”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一点棱角,那双眼睛被光线映衬得仿佛有了些琥珀的颜色。大概是阳光太漂亮了,让我一瞬间心里有宝石掉落的声音。

    我一直觉得我不会是个诗人。因为我经常在看着他的时候,说不出任何一丝言语。

    我诚实地点了点头,然后问他:“我的手机呢?”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先打了个电话,大概是叫餐。然后才好整以暇地反问我:“你的手机,问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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