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大师番外_雕刻大师番外(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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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眼的感官最先恢复正常的是痛觉。一记拳头毫无预兆地落在自己右眼上,大眼痛呼一声,随即听到了红姆的声音。

    “睁开左眼,右眼闭着。”

    尽管是冷冰冰的言语,却让大眼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红姆不爱跟他说话,有时候甚至连看也不乐意看她一眼。可她对好多人都这样,这让他觉得他跟别的人是一样的,没有差别,所以他不是异于众人的怪物。

    红姆说完就走了,大眼看到她拽着那个已经吓坏了的男孩钻出战圈。

    片刻后,有士兵掀开大棚的帘帐,声如惊雷:“停手!”

    混斗中的孩子都被这军人特有的威严震慑,僵硬地停下动作。

    “二号、十八号、十九号、三十一号、三十六号、五十四号、五十九号、六十一号,出列!军队不需要只会逃避的窝囊废,你们被淘汰了!”

    所有的孩子又惊又惧地看向自己腰侧挂着的号码牌,这是报名的时候按顺序领到的。被喊到号数的孩子有的愣愣地,有的瘪着嘴就要哭出来,完全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踢出去了。

    窝囊废

    大眼浑身一颤,慌乱地低头看自己是几号,他记得自己跟红姆、熊娃二人都是六十多号,但由于当时不知道这个号码牌有什么作用,便只看了一眼。号码牌不在,也许是打斗中掉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抱头鼠窜的狼狈模样,不自觉地咬紧牙关。他想在地上找找,却又不敢,此时所有的人都没有动弹,他们或是震惊或是敬畏,哪里还有什么小动作出现,大眼只好用一只眼偷偷地瞟。

    被点到号码牌的人陆续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那大嗓门士兵又喊道:“缺少一人,六十一号!出列!”

    大家都左看看右看看,唯独大眼一人怔怔的。

    大眼眼泪涌了出来,果然是自己了,他狠狠地抹了把眼泪,又吸了吸鼻涕,挪动步子往外走去。

    “去哪儿?”熊娃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压低嗓音说,“你的号码牌,给,我刚捡到了。”

    大眼低头看了看熊娃手中已经被踩踏地脏兮兮的号码牌,上面写着:六十四。他笨拙地伸出手去接,又抬头看熊娃。熊娃看着他肿了的一只眼睛,哭得湿答答的一张脸和两管鼻涕,两秒过后,他嫌弃地扭开了头。虽然他也邋遢,但在李涵林的教导下他已经很爱干净了好吗!

    红姆嘲讽的声音响起:“连自己的号码都记不住,你是蠢货吗?”

    大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抓着号码牌在身上蹭了蹭。红姆本来担心大眼没法把那只金色的眼睛给闭紧,特地给了他一拳,眼下见效果显著,因为大眼的右眼已经肿的睁不开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士兵听见了他们的窃窃私语,大声喝令道:“肃静!六十一号!最后说一次,出列!”

    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瘦小无比的小孩走出队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口齿不清地哭喊:“我我要留下!我不要走呜呜呜”

    大嗓门士兵没有一丝动容,强行带着这些人离开了。等他的身影远去,众人才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太可怕了!就这么被淘汰了??”

    “吓死我了啊啊啊啊啊!”

    “他们怎么知道那些人只退缩不还手是不是有人在暗暗观察我们?”

    “不是吧!我刚刚嗷!”

    “”

    而另一边,大眼三人的关注点却不在此。比起意料之外的考核方式,更让他们动容的是六十一号的哭嚎。

    “大家都想参军”大眼低头沮丧地说道,他这么弱小,迟早会像刚才的那个人一样,被强制要求离开,

    “想变强的人不是一个两个,”红姆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别只会当缩头乌龟,他不会保护你一辈子。”

    “他”指的是李涵林,大眼心中越是清楚,便越是痛苦。爸爸能接受他是一个“怪物”,难道也能接受他是一个窝囊废的事实吗?不,他害怕看到李涵林失望或厌恶的眼神,只一想到,他便忍不住要哭。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黑岩的屋子比自己想象中的整洁一点点,但也真的只是一点点。李涵林进门时粗略一看,这室内设计还真是“简洁大气”,没有卧室也没有客厅、书房等的分布,因为早已浑然一体。西南角有一张硬邦邦的床,床上没有想象中折成方块豆腐的杯子,取而代之的是揉成一团搁在床尾的薄毯。床的一侧靠墙,另一侧有张大气的书桌,桌上全是放的乱七八糟的纸张书籍还有一副没洗的碗筷。屋内其他东西也是随便乱放,难得的是没有看到脏兮兮的衣物。

    李涵林虽说没有洁癖,可也是个爱干净的,此时看到这屋子就有点手痒,不过还是忍住了。

    “进来吧,”黑岩掀开两人眼前的帘子,把人带到了帘子后面的厨房,“随便用。”

    厨房和浴室是连在一块儿的,黑岩说完话就抬了桶水走进那个用木板隔开的小浴间去了。李涵林嘴角抽搐,好歹有点待客之道啊!请自己喝杯茶有那么难?李涵林一边翻着食材一边想,或许对方从没把自己当作客人,也许就只是一个给他做饭的?等等那待会儿做完饭他给不给自己吃?

    李涵林越想越觉得,以对方的尿性,等自己做完饭后就叫自己滚蛋完全是有可能的,毕竟黑岩刚刚压根没答应自己要请吃饭啊。李涵林越想越气愤,他放下手中的黄瓜,几个跨步噌噌噌地往浴室走去。

    这浴室简陋得可以,三块木板加一块布帘。布帘不大,是用一细长竹棍挂着的,虽然没法全遮住,但该挡的都挡了。李涵林只看到黑岩修长笔直的小腿和宽厚的肩膀以及肩膀以上的部位,对方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肩膀上,看上去还挺性感。

    不过李涵林的关注点不在这里,他质问道:“你是不是打算让我做了饭就走人?”

    “怎么?”黑岩皱起眉头,“米又不够了?”早上米桶确实是见了底,不过他记得厨房应该还是有一袋没拆封的。

    “啊?”黑岩突然讲出这么一句接地气的话,风格跳转太快,李涵林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啊’什么‘啊’?”黑岩猜想李涵林是不知道自己的储备粮放在哪里,于是一把扯下他临时挂在浴室入口的布帘,往自己腰上一系,便走了出去。

    李涵林:速度太快,啥都没看到。

    黑岩很快从角落里搬出那仅剩的一袋米,用力一扯,米袋上出现了个大豁口,他把米桶倒满后,朝李涵林挥了挥手,说:“继续。”

    “这是几个意思?”李涵林觉得自己大脑跟不上黑岩的回路。

    黑岩见李涵林如呆头鹅一样站着,问道:“哪有什么意思,怎么,你反悔了?不是你自己说要给我做饭的吗?”

    李涵林小声地问:“那你请我吃饭吗?”他可不想白白跑人家家里做完饭后就滚蛋。

    黑岩终于明白他在纠结什么,突然笑了出来:“你说呢?”

    李涵林第一次看见他真心诚意的笑容,一时有些呆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妈蛋!笑起来咋的这么好看!

    黑岩回去把澡洗完,李涵林开始做饭。

    厨房里食材委实不多,还好基本调味料都齐全。于是李涵林拍了个黄瓜做了点凉拌,又把牛肉切成大块,和着大块的土豆一起炖。黑岩的小厨房里头居然有咖喱粉,这点让李涵林挺高兴,于是一个小时后,咖喱土豆炖牛肉就出炉了。

    李涵林翻翻找找,都没在厨房里找到任何一个碗。

    “黑岩!”李涵林大声地朝外喊,“你碗筷搁哪了?”

    不一会儿,黑岩把书桌上那副未洗的碗筷递了进来,面不改色道:“碗只有一个。”

    他突然觉得自己一个蹭吃的好多余

    最后李涵林清算了一下,厨房里头(加上黑岩拿进来的)只有碗一个、筷子一双、勺子一只、盘两个。

    他索性拿了两个盘子各自舀了满满的饭,再一大勺咖喱牛肉土豆浇上去,直接成了盖饭。黑岩用的筷子,他用的勺子,两人隔着一张小桌子各自呼噜呼噜地吃起饭来。

    李涵林一大盘下去,便差不多饱了。黑岩正在解决第二盘,而且明显有再来一盘的打算,因为从一开始到现在,他的速度就没减慢过。还好虽然菜色单调,却熬了一大锅,否则真填不了黑岩这个无底洞。

    黑岩这有些碎茶叶,李涵林给两人都泡了杯茶。食材太少,他中午没做汤。

    黑岩还在吃,李涵林就坐在他对面和他搭话。

    “中午那些面试的人有得吃吗?”他就是怕那三个小的面包不够吃。

    也许是吃得心情不错,黑岩很快回答了他的问题:“一人两个玉米一个番薯,统一分发。”

    李涵林心想:那就好,加上些面包,应该还可以填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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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此刻,大眼、红姆和熊娃正蹲坐在角落里啃着玉米。那个受了惊吓了男孩被他们围在中间,一动不敢动。

    除了他没有人发现大眼异常的眼睛,掉落的隐形眼镜也被找回来了。大眼把它收好,他现在右眼用不着了,因为已经肿的完全睁不开,红姆那一下子完全不留情面。

    “吃,”红姆抬抬下巴示意对方先解决午饭,“吃完再说。”

    男孩叫丘草,他现在虽然害怕,却也不敢叫出声来。因为不久前他已经见识了红姆的速度,在他发出第一个音想要求救后,下一秒就被红姆扼住了喉咙。

    红姆也不管丘草吃没吃,她丢掉已经吃得干干净净的玉米棒,用李涵林准备的手帕擦干净手,不紧不慢地问道:“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丘草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的货,只敢挑着大眼这种软柿子捏,遇上红姆这货,哪还敢怎样,立马不住地摇头以示“清白”:“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看到了一只红色的眼睛对不对?”没看到才怪!

    丘草咽了咽口水。

    “因为诅咒,”红姆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十分肯定,“你身上带着不干净的东西。”

    红姆看着丘草瞬间惨白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谎言很顺利。熊娃亲和力强大,在排队领食的时候就跟旁人打成一片,很快打听到丘草家中的信息:

    无父无母,仅剩一年迈的外婆。一向身体强健的老人突然在两年前得了怪病,不说人话,成日同狼一般嚎叫,尤其是在月圆的夜晚,因此常常吓得人半夜惊醒。旁人渐渐避着她,都只道她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得离远些,免得传染上了。而唯一接触她的只剩一手带大的丘草。

    红姆借着自己吃番薯啃玉米的功夫想了一个计划,只希望能瞒住大眼的秘密。像狼一般嚎叫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禁地里头偶有老人也会如此,叫声都不一样,但都是野兽的声音。

    红姆突然恶声道:“你说,把这不干净的东西带到他身上,你要怎么赔偿?还是我告诉大家,得离着你远些的好?”

    丘草全身剧烈地颤抖,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往外流,他不想被躲着走,他想呆在这里当一个强大的士兵,现在轮到他来保护外婆了。而且军人有补贴,他才有钱养着自己和外婆。只要能瞒过去,一切都还有希望。

    于是丘草急忙地说道:“你们要什么赔偿?”

    “你有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

    “一千铜币,先欠着吧。”红姆见目的已达到,便随口报了个数字,不再咄咄逼人。这丘草哭起来比大眼还丑,而智商的差劲比熊娃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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