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潇起了一声鸡皮疙瘩,渐渐不耐烦邢天的“没话找话”。
“燕指有喜欢的对象吗?
“没有。”
“真的?你那么帅追你的女人肯定很多吧。”
“……”
“你单身带孩子,不考虑给孩子组建一个家庭?”
“……”
“那你有想要的东西吗?金钱,事业,家庭,地位,也许我可以帮你实现点什么?”
燕子潇正视邢天的脸,突然道:“我想让你安静。”
邢天脸色由白变红,随即由红转黑,双眸中乱窜的火光愈燃愈烈。
燕子潇是这桌的新人,资历最浅,因此他成了被灌酒的对象,上了年份的红酒入口香醇温和,可一旦贪杯,不免有点上头。
邢天不能说话,但内心十分放肆,看到男人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中灌入赤色的酒液,他就巴不得男人立刻喝醉,酒醉的人意识涣散,防备之心定然削减,说不定他还能找到把男人搞上|床的机会呢。
不过燕子潇的表现真让邢天“失望”了。燕子潇镇定自如地放下酒杯,除了脸有些红,酒精似乎对他不起丝毫作用,倒是路锦戎一行人喝的头晕脑胀,开始说胡话了。
“我去趟洗手间。”燕子潇起身。
邢天不放心地跟过去,洗手间的门已经被男人从里面反锁。
“燕指导?”
里面无人响应。
邢天又喊了一声:“你还好吗?”
回应邢天的依然是沉默。
邢天等了两分钟,燕子潇才从里面出来,他看到邢天站在门口,表情有些意外,但随即变成了冷淡和嫌弃。
邢天自嘲地调侃:“我站这里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燕指,你喝了那么多酒,身体怎么能受的了。”
“看来我在你眼中的形象坏透顶了。我是真的怕你有事,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燕子潇的脸色稍稍缓和,用难得真挚的语气道:“我的酒量比一般人好。”
“再好,喝多了也难受,我舅他们已经高了,又仗着身份,给燕指导劝酒时难免失了分寸。你别介意,我当晚辈的替他们向你道歉。”
“不必,这很正常。”
“燕指导不介意,真有气量,是个纯爷们儿。我已经让人备了醒酒汤,燕指导喝点儿?”
燕子潇对邢天的殷勤关切感到陌生又别扭,他有点不自然,道了声谢。
“真费劲儿。”等燕子潇走远后,邢天哧的一笑,桃花眼中的热情瞬间冷却,他转身走进洗手间,瞳孔中涌出一丝稍纵即逝的幽暗。
一众人酒足饭饱,却依然觉得玩得不尽兴,路锦戎打算带几人去做泰式按摩。燕子拒绝了导演的好意。
“路导,我家里还有事,这次去不了。”
“小燕,看不出你这么顾家,不就是怕对老婆孩子交待不了呗,男人,偶尔就要放纵一回。别扫我兴啊。”
“路导。不是我不尊重您,是真不方便。”
“方便是我说的算。”
路锦戎的脾气犟得像头牛,迷信大男子主义,他以为燕子潇为了家庭不出去玩儿是件特不男人的表现,一个字,怂。
燕子潇在心里组织语言时,邢天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舅舅,别为难燕指,让他早点回家休息,明早还要上班呢,不然起不来。”
燕子潇瞪了眼邢天。
“舅舅,我都困得眼皮子睁不开了,还别说人家靠体力工作。”
路锦戎无奈,只能放过燕子潇:“那好吧,你们路上小心,燕指导喝了酒不能开车,让阿旭送你们回家。”
第十六章
车内的气氛僵冷诡异,阿旭从后视镜中悄悄观察两个男人。
燕子潇率先打破沉默,:“刚才谢谢你。”
“不客气,真想感谢我,请我吃顿饭呗。”
燕子潇没有回应。
“真小气,亏我还替你解围。”邢天抬起下巴,像个撒娇又委屈的小孩。
也许是酒精的麻痹,燕子潇头脑一热,竟然道:“可以。”
“什……什么……”邢天不可置信,表情欣喜诧异:“真的吗?燕指你真要请我吃饭?”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何况邢天垂涎这种机会太久了,他不给男人回旋思考的余地,得意地冲助理喊:“阿旭,听见了吗?”
“听见了。”
“帮我作证啊,万一燕指抵赖怎么办?”
此刻的邢天就像个刚谈恋爱的青涩男孩,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
燕子潇不再说话,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假寐休憩。
车里没开灯,微弱的光源来自五颜六色的霓虹路灯,忽明忽暗,似乎会流动的光河,燕子潇的脸一半融进黑暗、一半被光流抚摸。邢天看不清燕子潇的表情,心里有点急。
他见过危险关头英雄救美的燕子潇,见过不留情面只给他冷傲背影的燕子潇,见过细心温柔的和同事们相处的燕子潇……每个燕子潇都让他心神向往,想要探一番究竟,包括此刻正在浅眠的燕子潇,姓感、神秘、矜持,是夜色中最独特最魅惑人心的风景。
邢天觉得嗓子发干,他舔舔唇,眼睛中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子潇。”邢天学陈勋那样亲昵地称呼男人。
“睡着了?”
燕子潇毫无反应。
邢天放大胆子,用眼神暗示阿旭把车停在路边。
阿旭会意,车停稳后蹑手蹑脚下去。路边有家咖啡店,正在营业,阿旭走进去,打算给邢天买些夜宵。
邢天悄悄向燕子潇靠近,一寸,一寸,小心翼翼,直到他的肌肤能感受燕子潇鼻尖呼出的湿热气息。
邢天继续靠近,唇瓣触碰到一处温热柔软的地方,干净阳光的味道立刻钻进嘴巴,带着诱人的甜味和浓郁的酒香。
好甜,这味道是他尝过最美妙的。
第一次偷偷|吻中意的人,想不到这么刺激、带感,邢天只觉脑袋空荡荡的,小腹阵阵发热。
欲|火在作祟。
邢天伸出舌头开始描绘男人饱满的唇形。
突然,舌尖一麻,伴随着铁锈的血腥味儿,邢天感到嘴边传来一道尖锐的疼痛。
接着,下巴被一阵巨大的力道冲击,邢天头被带偏,差点撞到车窗的窗槛上。
燕子潇看着拳头,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为何这么大?
他谈过恋爱,不过由于种种原因,都无疾而终。当兵复业后,由于带着孩子,他根本没时间和心思找女朋友。他很久没接过吻了,甚至忘了接吻的感觉。
邢天的嘴一碰上,燕子潇就醒了。邢天那个吻很温柔,痒痒的,带着淡淡的薄荷味,燕子潇迷迷糊糊地感受着——那一刹,他差点忘了一个男人正在吻自己。
酒精能麻痹燕子潇的感官,却无法麻痹燕子潇对同姓之爱的排斥和反感。等邢天那伸出湿哒哒的舌头,做出情|色的动作时,燕子潇彻底清醒,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
左脸传来火辣辣的钻心疼。
邢天从小到大哪里被人打过,他气急败坏,抡起拳头就要往燕子潇脸上揍。燕子潇已经冷静,反手锁住邢天的臂膀。邢天不能动弹,又换另一只手,两人很快厮打在一起,大部分都是邢天在攻击,燕子潇闪躲,并不回击。最后,邢天还是被燕子潇制服了。
“放开我。”邢天冷声怒道。
燕子潇松手,“你自找的。”
“我亲喜欢的人怎么了?”邢天满嘴的铁锈味儿,强词夺理道,他觉得自己很委屈,不过就是趁男人睡着亲个嘴巴而已,燕子潇至于那么大反应?可是他又打不过燕子潇,不然他不至于像个贼般偷偷摸摸的,甜头没尝到,倒挨了一顿狠揍。
邢天的脸已经肿成一个红包,对比邢天白皙的肤色,看着有些惨。
车内先前的旖旎浪漫不复存在,两人瞪着对方,晚饭时建立的微弱的“友谊”瞬间破裂。
燕子潇突然下车,甩门而出。
“你去哪里?”邢天问,也下车,紧紧跟着燕子潇。
不过燕子潇不理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临走时,仅是客气滴道了声“今晚谢谢你、我自己回去”,就上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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