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同人)地平线下(下)_(楼诚同人)地平线下(下)(36)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放心吧,我已经把那件背心交给他了。他很奇怪,但我没说什么。”

    明诚表情有些凄怆,艰难道:“这个计划,从启动的那一刻,就无法停下来。已经牺牲太多,从重庆到上海。”

    “所以军统需要我们的配合?毒蜂这个级别的特工叛变的确可怖,这意味着一整条情报线全都完了。”

    明诚闭着眼:“黎叔,只能……靠你了。”

    黎叔饱经风霜的脸上风平浪静:“放心吧,我会拼尽全力。不要担心,因为……明台是我的孩子。”

    明诚一惊:“确认吗?”

    黎叔笑得哀伤:“确认。”

    明诚似喜非喜似悲非悲。他喃喃自语:“那就……太好了。没有更好的事了。”

    民国三十一年一月七日,戴笠密令:毒蜂叛变,执行家法。

    毒蜂在七十六号。

    元旦后晴气庆胤吩咐李士群立即从苏州赶回,亲自看管毒蜂。任何人不可靠近,包括明楼。李士群对毒蜂非常客气,称得上优待。他知道毒蜂,资格非常老,军统成立之前就存在的代号。没有出身,郁郁不得志。毒蜂对于“转变”非常谨慎,日本人也并不信他。然而毒蜂带着一条情报线,湖南日本十一军和第九战区国军正在激战,战斗过后验证毒蜂的情报几乎全都准确。

    李士群和毒蜂下棋。

    “日本人快要相信你的情报了。”

    “我的情报都是正确的。他们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戴笠已经发现你叛变。你的情报线还能运作多久?”

    毒蜂笑起来。笑声在他嗓子里滚,脸上却没有笑意:“运作到我死。”

    “你很对得起你的代号,真够毒的。上海的军统特务被你卖了个干净,你也不害怕。”

    毒蜂落子:“戴笠早就想除掉我。我没办法。中统又是那个样子……你更清楚。”

    李士群生平最恨中统,冷笑:“中统啊。”

    毒蜂的长相有种奇妙的沧桑与年轻,眼神阴毒暴戾。他很直接:“我要脱身。戴笠家法,当特务只能竖着入行,横着退休。这些年我在情报前线出生入死,什么都没落着。后方什么几大家族几大姓,你看他们除了投机倒把干别的了没?我净干帮他们从上海走私的事了。既然都是跟日本人做生意,我干嘛不自己来?”

    李士群笑:“这想法也对。”

    明台看了匕首的那封信,看了又揣进怀里。他始终很平静,平静得黎叔害怕。他笑着问:“你们共产党有叛徒没。”

    黎叔干看他。

    “哦,有,还不少。当初国共合作国民党为了恶心你们,接洽官员全是前共产党。”

    黎叔咳嗽一声。

    “你们有打狗队,但打狗队里竟然都出现叛徒。”

    黎叔不得不硬着头皮:“明台。”

    “你看,连你们这些杀不绝的固执家伙都有叛徒。”

    黎叔不再说话。

    明台笑道:“我不死心。我就是不信。我不见棺材不落泪,我这就找我自己的棺材去。”

    在上海侥幸存活的军统特务所剩无几。最出色的两个代号,匕首被抓,重伤。毒蝎被当街枪毙。戴笠当然知道毒蝎是双人代号,他对毒蛇下达电令:毒蝎执行家法。

    周先生曾经亲自给眼镜蛇下指令:绝不可暴露。

    明楼不知道自己是疼昏的还是睡着的。他做了个梦。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他站在逼仄狭窄的走廊中,转身看见走廊另一头的明台。

    明台举起枪。

    明楼惊醒,花了很长时间确定自己在家中,窗外簌簌落雪,明诚正在批文件。王天风的声音在明楼脑子里拉锯,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中国需要一场胜利。”

    “任何牺牲都值得。”

    “你,我,微不足道。”

    “大哥?”明诚轻轻走过来,“大哥?”

    “什么时候了?”

    “下午三点。”

    毒蝎很快要和毒蛇接头。明楼坐起,客厅电话铃突然勾着他的神经一扯。明诚和明楼对视一眼,慌忙出去接。碍着明镜在二楼静养,明诚声音很低。三言两语挂了电话,明诚回来,一脸惊疑:“大哥,中岛信一找你。”

    “他突然找我做什么?”

    “说是……想向您请教如何打麻将。”明诚焦虑,“怎么办?毒蝎怎么办?”

    明楼捂着脸:“日本人找我,我肯定到场,你必须出现。取消接头,通知黎叔,用另一套方案。”

    明诚即刻出门,明楼站在窗前目送明诚的车离开。

    明楼神情茫茫。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第121章

    七日夜,明长官和明秘书长到达中岛信一住宅。

    中岛信一家还有一个人,涩谷准尉。他站在中岛信一身后,微微低头,表情沉静谦恭。客厅摆了一张桌子,上面一本正经铺上毡毯,摆上麻将。明长官笑:“中岛机关长怎么突然想起打麻将了?”

    中岛信一很和蔼:“一直觉得麻将很有趣,可惜找不到真正会的人。我听说麻将要四个人玩,所以把涩谷准尉也叫来,他可以当个翻译。”

    明长官心情不错:“那正好,我这个秘书也会打麻将,虽然技术不好,凑个数还行。”

    中岛机关长的仆欧从明诚手里接过明楼的大衣,明诚垂眼,和涩谷准尉一样,用不着浪费表情。

    明长官满面春风:“这可是我们国粹。不过我就是小时候跟人打过几圈,各地麻将规则还不一样。我想想当初是怎么回事儿。”

    中岛信一请明楼明诚入座:“我们可以从基础的开始。”

    “说白了就是数字规则,加上一点运气。”

    “我的运气一直不大好。明长官的运气怎么样?”

    “我从来不相信运气,靠脑子就可以了。”

    湖南十一军战事胶着。太平洋战争牵动了日军大部分力量,海军战无不胜的风头死死压住陆军。窝囊了这么多年,海军可是扬眉吐气,尽情放肆掠夺资源。在上海的陆军指挥所极度焦灼,薛岳显然看起来不像其他国民党指挥官一样好对付。

    王天风冷笑:“我的情报你们都不信。不信拉倒。”

    李士群不懂军事,但是懂察言观色。日本人这几天非常上火,十一军的阿南惟几陷在湖南动弹不得。

    “日本人不敢完全相信你的情报。”

    王天风一手拿着耳机凑近听,一手译电码。他风平浪静地想,最后一封。

    他王天风的一生的运气,到底怎么样呢?

    “麻将真是很好的博弈游戏。入门不难,花样繁多。”中岛信一高兴,“明长官深思熟虑如何不让我输得太难看。”

    明长官笑。

    “麻将大概是一种简单的与人斗的演绎。您看,这种游戏,自己赢不了的情况下,总有办法让对方也赢不了。”

    “中岛机关长抓住精髓了。”明长官很利索地洗牌,表情轻松。

    “咱们再打一圈。”

    王天风将译好的密电递给李士群:“给日本人吧。”

    李士群坐着没动。

    王天风向后一仰:“干嘛?这可是大功一件。”

    李士群笑:“最关键的情报,你没拿出来。是想作保命符?”

    王天风一摊手:“拿出来日本人也不会信。反正前边的情报他们都不信。”

    “我觉得他们现在可能信了。打仗这种事,瞬息万变。兵力部署,随时可改。你要是不赶紧拿出来,等这一仗打过去,什么战报部署,统统废纸。”

    王天风上下打量李士群:“你这样着急……晴气庆胤是不是因为永兴隆发作你了?永兴隆敢跟日本人抢生意。”

    李士群举手投降:“好了好了,知道你情报厉害。没错我现在需要一点能撑面子的事情。所以?”

    王天风微笑:“兆丰总会,你去过吗?”

    “啊?”

    “我想去兆丰总会玩一把。以前没钱。”

    李士群叹气:“军统的在追杀你知道吧。”

    “你不是七十六号的么。”

    “……去兆丰总会。”

    晚上兆丰总会非常热闹。原本是西侨的去处,日本人占领上海之后,渐渐成为烟馆赌场。王天风一来就搂着一名舞女跳舞,李士群干坐着。梁仲春过来,对李士群低声几句。李士群半天没表情,最后点头。梁仲春匆匆离开。舞厅声音大,倒也听不出他四二拍。

    王天风搂着舞女满场转,转半天舞女都累得不行,王天风还想转。跳到最后舞女脚软,王天风觉得败兴,又去赌台。李士群垫钱买筹码,王天风输了个精光。

    闹到几乎凌晨,王天风突然把筹码一摔,意兴阑珊:“没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李士群身边的人马上跟上去,王天风输钱没面子,心烦意乱:“我撒尿你要看啊?”

    保镖一愣,王天风不耐烦:“滚滚滚。”

    李士群阴着脸,看王天风走进洗手间。保镖们还是跟了上去,在洗手间门外等着,拦住其他人不让进。

    王天风把自来水打开到最大,平静地洗手。他等了很久,等一个那么多兄弟牺牲换来的,必须的,必然的结局。

    明台出现在镜子里。

    “王教官。”

    黎叔在家团团转。明诚通过死信箱通知他接头取消,他却无法报告明台的异常。

    明台根本没拿枪。

    明台郑重地穿上防弹背心,对着黎叔笑一笑。黎叔疑惑:“你的枪呢?”

    他摇摇头:“不拿啦。没用。”

    黎叔刚想说什么,明台拥抱他。

    “谢谢。我看你很亲切。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打扰了。”

    黎叔心里被杀得疼,他看着明台离开。明台套防弹背心的时候,黎叔稀里糊涂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明台,他乐呵呵地告诉自己,执行任务要穿得好一点。

    死了就当殓装了。

    明台穿着兆丰总会服务生的燕尾服,就站在王天风身后。眼睛带着笑意,神情天真信任。

    “老师,你为什么在这里?”

    王天风沉默。

    明台笑:“你真的叛变啦?”

    王天风关上水。

    明台笑意更大:“当初教我家法的时候,老师说过,绝对不能叛变。”

    王天风冷冷地看明台:“戴笠要杀我。我卖命这么久,突然发现戴笠就拿我当条狗。我有个多年的好友被枪毙,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丢了一仓库鸦片。那仓库鸦片在上海被人炸毁。现在轮到我……我想想什么原因。”

    明台笑笑地看他。

    “没有原因,大概是……我功高震主?”

    明台对着王天风张开双手:“拥抱一个吧。”

    王天风一愣,明台搂住他,低声道:“老师,您教过我,间谍不能被抓。一旦被抓,就要马上自裁。”

    王天风暴起,双手向背后一合,玩命抓住明台的手——明台正打算拉开一枚手榴弹的保险栓。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8_28185/4336420.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