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剑舟丢下戒尺:“歇会吧,先吃饭。”
两人入门大蛇,揉着手腕跟在丁剑舟后面走了出去。
韩骞从外面叫了五菜一汤,几个人洗手坐下。费楠生和盛鸿奚拿起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抖,尤其是费楠生,因为用的是左手,抖得还格外厉害一些。
丁剑舟点评:“太没用了。”
韩骞,盛鸿奚:“……”
“会是不正常的,现在这样才对。总会有用的。”
只有费楠生对于这话几乎没有负面反应,他淡定的夹了一点饭,勉强放进了嘴里。
丁剑舟狡猾的一笑。几个人吃了饭,韩骞被丁剑舟指使着去泡了茶。盛鸿奚没话找话的问费楠生:“跟着韩骞还不错吧?”
费楠生恭恭敬敬的回答:“还好。”
盛鸿奚点点头:“他以前也是我的经纪人,不过看来我还不够好,所以没有再合作下去。”
费楠生回想了下茹笙曾跟他八卦过的盛鸿奚的资料,没有□□,演技过硬,私下里也是个性格脾气不错的人,没什么大牌的架子。
“可我私下里听说你不错的。”
盛鸿奚成名以来,听说过的恭维话如过江之鲫,圈子里的小明星但凡能与他搭上线的,莫不憋足了劲期望能引起他的兴趣。除了这个费楠生。盛鸿奚自从下午在雕刻室里见到他,除了一开始打了个招呼,两人一句话也没说过。要说刚刚是在培训,没有机会说话,自休息以来,主动搭话的居然还是他。
即使是现在,费楠生给出的,也不过是一句中肯的“私下里还不错”,要说这话,奉承和拍马都没有,实在要归类,也只能说是官方。
盛鸿奚面上客气的笑笑,俩人又重归沉默不语。
韩骞泡完茶回来,给几个人每人倒了杯。他在红木凳上窝了一下午,这会坐下去哪哪都不舒服。
丁剑舟撇到他跟屁股上有火燎似的动作,一啧嘴:“怎么,有跳蚤咬你?”
韩骞苦哈哈:“您这凳子,我实在消受不起。”
“他曾经健身不当,伤到腰,不能坐硬凳子。”盛鸿奚为韩骞解释。
丁剑舟这才了然的点头:“年轻人啊,你就不能请个好点的健身教练?”
“当时不是着急等着用钱么。”韩骞混不在意,干脆靠着椅背站着,“当年想做个投资,全部家当砸进去都没够,借了不少,哪还有闲工夫想这些个。”
丁剑舟想起当初韩骞买玉砸的那一大笔,颇有兴趣:“我还以为韩公子是个纨绔,没想到也有这么捉襟见肘的时候。”
韩骞无所谓的笑笑:“人生在世,谁还没个潦倒的时候。”
盛鸿奚知道那场潦倒。彼时电影业并不景气,韩骞整日泡在剧本中,终于挑到个不错的本子。为了能使当时名气平平的盛鸿奚拿下男主角,韩骞几乎动用了全部的资源。只可惜当时投资电影,简直就是拿钱打水漂听响的另一个说法。
最后的六百多万,韩骞卖了全部家当,又借了一部分,才堪堪堵住了缺口。
而当时的那部电影,也成为小成本大回报的典型,盛鸿奚从那时起,在大荧幕的小生之战中,赢得了一席地位。
那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但在翻身之前也足足让韩骞有一年之久的困顿。韩骞一届公子哥出生,钱包里从来没那么贫瘠过。对饮食颇为讲究的他,那时起也会不讲究的叫些外卖。
他的腰就是在那时候伤的。虽说看过医生后据说并无大碍,只是从此后就不喜欢坐冷硬的凳子。
然而到如今盛鸿奚还记忆犹新的事情,在韩骞说来,也不过是“不过一时潦倒”。
韩骞对盛鸿奚投射过来的眼神似乎浑然不觉,看了看时间问丁剑舟:“我说丁老师,您是不是得继续了?”
丁剑舟手一挥:“你们俩,把我下午教的功课复习一下。”
看样子是不打算再亲力亲为,费楠生和盛鸿奚俩人依言进了雕刻室。
盛鸿奚四下无人时突然感叹:“我当时还以为他熬不过去了,房子车子全卖了,交房租也得算着时间,没想到如今也这么云淡风轻了。”
费楠生无所谓的点点头:“他如今房子大得可以横着走,并不需要再纠结于过去。”
“花园北路那套么?”盛鸿奚问,“当初那套房子是我和他一起忙着装修的。”他曾今以为会和韩骞一起在那共住,对那套房子费了不少心思。然而,在这一点上,韩骞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他心有灵犀过。
“对,”费楠生头也不抬的看着手中的雕刻刀,“装得很不错。”
“当初知道他怕麻烦,特意用了最好的材料,打算一次性到位。”
费楠生抬起头:“嗯,我看过也觉得不错。可惜最近门都换了。”
盛鸿奚不解。
“这主要是因为我,因为接了这个角色,他为了帮我训练,把门全换了。”费楠生揉了揉手腕,“我很过意不去。”
费楠生说来平常,盛鸿奚内心却很震动:“你是说,你现在和韩骞住一起?”
费楠生点了点头:“公司的宿舍要收回去,我的工资又不够租合适的房子,只能先在那麻烦下他。”
“公司要收回宿舍?”
“对啊,”费楠生看着盛鸿奚,“据说是新人要入住,我这样半新不旧的,就只能搬出来了。”
盛鸿奚抿了抿嘴,他在公司多年,从没听说过这种事。即使偶尔出现宿舍不够的情况,也是会由公司出面,统一安排租赁。更不要说他本人,当初浮浮沉沉之际,在公司员工宿舍住了三年之久。
他这才仔细端详起费楠生,费楠生的眉眼生的很不错,再加上他本人有种乖乖牌的气质,的确是很抢眼的那种。
韩骞表面是个跟谁都能处不错的人,然而背地里,盛鸿奚再清楚不过的明白,韩骞对于自己的隐私看得有多重要。
他那一亩三分地,连陈峰都不能轻易入其内,而现在他让费楠生住进去。
然而盛鸿奚并不能理解,在他眼里,费楠生长得不错归不错,但并不能与自己相比。事实上,他觉得顾诗也好,闻佳佳也罢,无论从工作伙伴的角度亦或是人生伴侣的角度,谁都无法与自己比较。
只有他才是最适合韩骞的,盛鸿奚坚定不移的认为,韩骞早晚会发现这一点。
而现实无异于给了他结实的一巴掌,韩骞和他人签约,事业并没有就此停滞不前。并且,终有一天,他将自己视为隐私的地带,完全对另一个人敞开了。
盛鸿奚一时觉得脑子里仿佛是成了一团面糊,所有的过往与现在交织在一起,粘兮兮的将他糊住,他挣扎着想挣脱而出,最终还是被淹没在其中。
盛鸿奚勉强度过了晚上的训练,眼睁睁看着费楠生和韩骞同上了一辆车。韩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领着人乐呵呵的就走了。
盛鸿奚用以催眠麻痹自己多年的信念,就这么被韩骞看都不看一眼的甩在了风里。
无论盛鸿奚的心情是如何的纠结,韩骞的心情还是尚可的。事情的进行比他计划得要快得多,费楠生简直是星运亨通,等《求佛》的发布会召开后,韩骞可以想象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当然与之相比的就是他自己坎坷的情路,费楠生坚定的履行了自己的誓言,将韩骞固定在友谊的范围之内,并且很有可能属于那种“因为是同事,不得不好好交往”的范畴。韩大公子想不到生平第一次爱上某个人居然是这种情况,对比以往他对于暗恋对象的处理,终于也知道出来混终究是要还的这句话的深意。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要准备考试,所以,只能不定期更新了,但是绝对不会弃坑~抱歉啦~~也就两个月,顶住!
信我!
第39章第39章
还好因为人员的接连确定,剧组的进程逐渐加快了起来。定妆,道具制作,场景布置一连串的事情紧锣密鼓的筹备了起来。这让韩骞也跟着忙得团团转,减轻了他撕心裂肺的抓耳挠腮。到丁剑舟这培训的演员也多了几个,全都是圈里的熟面孔。汤杰居然也是其中之一,更凑巧的是,居然又演费楠生的父亲。
“哟,儿子,这么巧?”
费楠生在娱乐圈沉浮一年多,几乎没碰见过熟面孔,大部分合作过后就各奔东西,这会居然能见到熟人,忽然有种他乡遇故知的高兴。
汤杰在《情难忘》剧组与费楠生相处下来,对这个话语不多做事踏实的小伙子印象很不错。
他拍拍费楠生的肩:“知道主角是你之后吓了一跳,韩骞这个小伙子,太能耐了。”
韩骞跟费楠生说过,这角色是丁剑舟主动给他的,在这其中,他几乎没起什么作用。但费楠生并不说穿这点,只是点点头。
汤杰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来给他,费楠生接过来一看,居然是张闻佳佳和汤杰的合照。
“这是当年拍剧的时候照的,前些日子整理东西看到了。想着你那么喜欢闻佳佳,就给你带来了。你要是不介意,就收着吧。”
照片上的闻佳佳一身连衣裙,头发松散的披在肩上,满脸的阳光笑容,正是最美好的年纪。
费楠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惊喜,他郑重的站起来,双手将照片接过来,毫不掩饰自己对汤杰的感激:“汤老师,我,我要怎么谢你!”
汤杰看他一脸激动,不由感叹:“粉丝我见得多了,像你这么虔诚的,也是难得。”
正碰巧盛鸿奚进来,看费楠生手上拿着张照片,这两天对费楠生格外关注的盛鸿奚不由得看了一眼。
“闻佳佳?”盛鸿奚仔细看了下,“你还喜欢闻佳佳?”
汤杰:“他何止喜欢闻佳佳,他简直是迷闻佳佳。”
盛鸿奚终于没忍住,用一种怪诞的眼神看着费楠生:“韩骞也知道?”
费楠生用折中的答案回答他:“韩骞当然知道了。”
盛鸿奚简直觉得不可思议,有满腹的话要说,只碍于汤杰也在,只好都闷在肚子里。心里颇有点“我深爱着你你却爱着一个傻逼”的感觉。
此后看见费楠生,眼中便多了层深意。
等费楠生终于能用左手用得像模像样,众人也能拿着刻刀比划两下子的时候,《求佛》也终于开拍了。
由于剧组财大气粗,开机发布会可谓盛大而热闹。
加上费楠生初涉大荧幕就当主角,影帝盛鸿奚居然只是个男二,演员表一出来个中原因就够外人产生一连串的猜想了,再加上费楠生的现任经济人是盛鸿奚的前任经纪人,感觉不用采访就能写一出男版宫心计,记者简直要乐疯!
然而到底也没有掀出太大的水花来。
先不说剧组背后强大的公关能力,盛鸿奚这几年也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早已是个说话滴水不露的人精。他对费楠生即使有诸多不满,但也清楚的知道,现在把电影的口碑搞砸了对自己没有丝毫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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