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为侵_指腹为侵(8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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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可以一个人好好睡觉,结果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谢隽廷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杯水和一瓶消毒液,走过去先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抬眸叫柏律过来。

    柏律自己在洗澡的时候已经对着镜子看过,似乎只是普通的划伤,用热水冲掉早已干涸的血迹,看到伤口是一条细细的缝,不深倒是挺长,看来自己当时手抖得厉害。

    这些都处理完了谢隽廷还是没走,坐到床边,掀开被子靠了进去。

    柏律看他这样突然有点害怕。

    “要做.爱吗?”他略带痛苦地问。

    谢隽廷没回答,只道:“过来。”

    柏律心中微颤,一双光致致的眸子那么看着他,却没敢迈动步子。

    “我要抱你。”

    发现谢少爷脸色是和缓的,柏律才敢过去,一点点挪到床边,小心地坐下。

    谢隽廷只是张开双臂,但并没有主动搂他。

    可柏律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略微愣了会儿,他还是妥协了,慢慢朝那个熟悉的胸膛靠过去,但动作僵硬拘谨,根本不敢碰这个大少爷。

    直到谢隽廷说:“今晚所有的事,都过去了。”

    种种就被这一句话一笔勾销。

    那一刻,柏律才真正如获大赦。

    始终悬着的一颗心才慢慢落到实处,紧绷的身子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谢隽廷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一个伤了他的人。这样一个还没到头的惩罚,就已经让他满意了么?自残虽然没能成功,但柏律意识到,那一刻谢隽廷比他还要紧张。

    这个人,好像比以前更喜欢自己了,可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给他生了点点吗?

    柏律胡思乱想着,战战兢兢地窝进对方怀里。

    谢隽廷想着孩子今晚对自己说的话,谢叔叔,你说他做了错事要受惩罚,我不求你提前放他出来,但我要进去陪他,以前爸爸一个人带我,早上起得比我早,晚上睡得比我晚,一直陪着我,现在,我也不能让爸爸一个人待在黑屋子里。

    是的,柏律好强厌恶被同情,还始终不肯示弱,所有人就理所当然地忘了,那八年他孤身一人,好好地过来了,但有多光鲜也就有多辛苦,点点一个人始终记得。

    他厌恶怀孕,或许不止因为不爱,还有内心深处的疼痛和恐惧,但他竟然吃了堕胎药——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就这样。

    乔安许把这件事说出来时,谢隽廷的确有点低沉,但进诊疗室的那一刻,看到脸色苍白的柏律愕着一双眼睛,那神情里倒没有多少怨恨,反而是痛苦和难过居多,瑟瑟的。不过他走进去之后,柏律又恢复了冷漠。

    柏律脸盘子小,谢隽廷一只手就可以捧住他的面颊,轻轻拨开他略微沾湿的发,掌心贴上他的面颊。那一刻,柏律像只猫一样,有些抵触但还是皱眉忍了。

    直到,被对方这么安抚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小心翼翼地闭上眼睛,也将脑袋的重量压在对方的胸膛上。

    谢隽廷缓缓开口:“我知道怎么做对你好,听我的。”

    柏律不以为然,“让我怀孩子,也是为我好?”

    让柏律更诧异的是,对方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是。

    柏律轻哼一声,以示不屑。

    “八年前你一个人,但这回,有我在,感受会不一样。”

    “不就是痛到死吗,能有什么不一样。”柏律声音闷闷的。

    一阵静默。

    而后柏律听到谢隽廷低声说,“信我一次。”

    他没有回话,只是换了个姿势,将之前蜷缩到僵硬的膝盖一点点伸直,整个人倚在谢隽廷身上。

    早先的底子被耗过,他现在经常手脚冰凉,夏天都是这样,更别说冬天。

    谢隽廷摸到柏律按在他胸膛上的手,发现连掌心都是冷的,就握着那只手,塞到自己的衣服里。

    柏律靠了好一会儿,越发能放松了,先前的害怕也终于消失殆尽,至少这一刻是不怕的。

    谢隽廷低下头,因为和他靠得很近,嘴唇碰到他细碎的额发。

    “律。”

    他这样叫他。

    “你也喜欢这样,对吗?”

    柏律没有回答,一动不动。说不喜欢氛围平和太假了,毕竟谢隽廷这种危险却有权势的人,当然还是不要跟他敌对来得稳妥,又或者是,八年前的肌肤.之亲让已经让他习惯了甚至还骗过了自己。

    “那就爱上我。”谢隽廷说。

    语毕,他再也没说任何别的。

    柏律闭上眼睛,眉心紧蹙,自从遂愿地见过柏礼之后,他就极少像今天这样心情大起大落,可今天一晚上就把怨恨、担忧、痛苦、害怕、绝望全都体味过。他现在乏透了,浑身难受,还想为以后做盘算,可是脑子里乱成一片。谢隽廷那么抱着他,让他全身都发暖,此刻真的不愿再多想,只想沉沉睡去。

    那天晚上似乎是柏律回谢家以来,俩人第一次睡在一起。

    这么大一个人趴在他怀里,还真的就睡过去了,谢隽廷低头一看,只看到光洁的额头和浓密的眼睫。

    后来他感觉身体有点麻,便侧过身,让柏律倒在床上,这样他就能正面看他。

    这种光景让谢隽廷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的时候。二十多年独睡的习惯,导致跟柏律做完之后躺在床上他一夜都没能合眼,整整一夜,就那么静静看着自己身边的人。

    那种感觉很陌生,但又很美妙。

    可是,之前有动情,后来就有多伤人。

    他心头突然有种悸动,那种阵痛式的感觉,像尖细的针扎在心口上,顿一下又突然来一下。

    前面已经有两次教训,所以现在谢隽廷很清楚,当自己真正很爱这个人的时候——当这个人发现自己又占尽优势的时候——就会是他离开自己的时候。

    如果不信,那就静待第三次吧。

    他抚上他的脸颊,然后略微俯下一点,吻他的鬓角,若即若离的轻轻触碰。

    可是不多时,手掌又一阵刺痛袭来,还好他本来就没睡,起身去浴室把沾血的纱布全拆了。那个伤口真是骇人,掌心略微张开就能看到断面是鲜红齐整的肉,血液只是部分凝固了,深处的地方还在汩汩流血,边缘处已经跟纱布黏连在一起,要使劲用力才能拆下来,痛得不可思议。

    又换了一次纱布,他没有继续留在柏律房间里了,而是回到主卧休息,可是后来,他感觉身体竟有点发烫,很明显发烧了,本来打算第二天下午再去医院,因为上午他还有事要办,现在看来不行。

    第八十七章【.】

    87

    那时候早上六点,周凌已经起来,来到主宅正厅坐下,女佣就把昨晚的事都跟他说了。周凌先是皱眉,而后陷入了沉默。说实话,他虽不讨厌柏律,但显然不站他那边。

    那八年,只有周凌知道少爷是怎么过来的,他真的希望少爷能彻底放下这个人,谢家可选的对象太多甚至前仆后继,柏律假死在先,就算谢家再找新的,根本也无可厚非,难不成要给他守活寡么?

    谢隽廷下来的时候,周凌发现他脸色不太好,有些憔悴,再垂眸一看他手,血再一次把纱布浸透了。

    周凌简直心惊,顿时毫无兴致再提柏律的事,只想先把这伤解决。

    “少爷,我开车去医院!”

    谢隽廷略微点头。

    女佣赶紧拿了温毛巾过来,给少爷小心细致地敷好。

    谢隽廷靠在后座,一声不吭,脸色也是冷淡的,周凌从后视镜看他,却发现少爷把手藏得严严实实,一派无虞的样子。这下子周凌倒更心急慌张,因为说明越严重。

    去医院之后很快就动了手术,这种大创口在昨晚处理得太过潦草,后来还受了挤压并且沾了水,里面组织已经有一部分坏掉,必须全部刨出来,再缝针,两周后才能拆线。医生看谢隽廷脸色苍白,又测了一下血压,很明显过低,让他留下输一次血,但谢隽廷一看时间,竟然就走了,今天是柏律那个案子一审,他必须到场,以防柏家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

    从车里拿出一双黑手套,他利落地戴上,然后坐到了驾驶座。

    周凌忙不迭地劝他,“您现在可别开车,刚缝完针,麻醉一过钻心疼,我来吧少爷!我跟你一起过去!”

    但谢隽廷什么都没多说,只命令他现在就回谢宅把柏律看好。

    周凌现在真想说我才不管他的死活,巴不得他从谢家消失算了,自从他回来就没安宁过。但还是忍住了,点点头,“那少爷你自己小心,左手可别用力。”

    周凌打车回去,先前隐约的怒意也平复不少,问女佣柏律还在吗,女佣指了指楼上。他上去后发现柏律跟点点在小书房里,点点趴在桌子上写什么东西,而柏律就坐孩子旁边静静地看他,这幅画面还挺温情的,但周凌知道,柏律并不会舍不得孩子。

    他站在门口,叫柏律的名字。

    柏律回头看他。

    “你是真想走么?”周凌直截了当地问。

    柏律先是一愣,而后就反应过来,但没有说话。

    点点奇怪地看着他们俩。

    正是碍于孩子在场,周凌才把“摆脱谢家”换成了一个字“走”,以免小少爷多想。

    周凌走到柏律面前,“我们出去一下吧。”

    柏律低着头,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起身了。

    走到楼道的另一边,周凌一开口直接就是:“我帮你逃走,以后你彻底跟谢家没关系。”

    柏律沉吟了一下,然后毫无畏惧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好,可是你做得到么?”

    “我一个人当然做不到,但我会找人一起帮你,到时候一定让你离开,少爷也找不到你。”周凌冷淡地看着他,“你现在只需给我一个准话,别到时候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又不想走。”

    柏律毫无犹豫地说:“一定走。”

    他脸上无情无绪,“但你有什么办法让我彻底摆脱?”

    周凌轻笑一声,“放心吧,这个法子可比你之前假死还跟谋杀犯合伙聪明多了。”

    柏律又问:“如果谢隽廷不肯呢?”

    “你以为我家少爷不是人么,他的心就不是肉长的么?只要是人,都有绝望的时候,他可以找回你一次两次,但第三次,你觉得还有可能?他又不是你的狗,”周凌的语气带着一点轻蔑,“不要太高估自己,柏律。”

    点点推开门出来,从楼道另一端走过来,脆嫩的童声在他们身后响起,“你们在说什么呀?”

    周凌转过身,主动走过去把点点的手牵起来,笑着问他:“小少爷,你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自那次之后,柏律和谢隽廷倒是相安无事地过了三周平和期。拆线后还需再换药,都是谢隽廷自己来弄,有一次柏律进到他的房间主动要求帮他换,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拆开纱布的那一刻,还是不免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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