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这句话就是假的!你骗过我太多次,数都数不清!”
“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以前那些是玩笑,我在正经问题上都是心口如一的,更没有欺骗过你的感情,这次真是为了照顾你的情绪才有意冷处理,你要是觉得受了委屈,心里不痛快,现在骂骂我也可以呀。”
千帆温柔的态度好似一枚创可贴,准确封堵谢正衍的情感伤口,心痛及时止住了,可眼泪仍簌簌下落,仿佛迷路的小孩找到家,要向亲人纵情宣泄流浪时的凄苦。
千帆听他哭个不停,主动客串幼儿园男老师,轻言细语哄道:“你也是傻,卖腐讲求方式方法,哪有你们那样简单粗暴的,这都嘲得算轻的了,放在早些年,不掐得你头破血流不算完。”
谢正衍心冷如冰地问:“潇潇雨歇私信我的事是不是已经在内围中间传开了?”
“唉~差不多吧,好像是跟他要好的几个士大夫捅出来的,这人很早以前就耿直宣称自己讨厌卖腐,你们事先也不打听清楚。”
“你以为我愿意卖腐啊,还不是被强迫的。”
“这话传出去会被骂成白莲花哦~”
“你讨厌!”
“哈哈哈哈!”
千帆一边揶揄一边劝慰:“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红这个事不是一蹴而就的,潇潇雨歇的确是新生代里难得的实力派,你俩要是能够联手,人气会升得很快,可是人家不喜欢这种方式,不愿意配合,你们就不能硬赶鸭子上架,YS那个CP帖发得太不明智了。”
谢正衍嗔辩:“那帖子是我群里的脑残粉发的,叫她申删还不肯,我也憋了一肚子气呢。”
千帆又笑:“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上次听你说建了粉丝群我就想提醒你,粉丝群是邪物,多少是非都是从那里起源的,以前好多人找我要授权说给我建群我都没同意,就是不想惹麻烦。”
“……我也怕惹事啊,可是进去以后才知道为首的几拨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要退群又怕她们生气转黑,只好忍着。”
“我懂,这种粉一旦转黑战斗力比谁都强,我也遇到过。”
“你是大大不怕掐,我还是个小透明,没法儿跟你比。”
“哎哟,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又杠上了?对付那些脑残粉只要眼不见心不烦,真正让我担心的是这次跟你合作的那个叫紫茗倾国的策划,她跟你关系好吗?”
“嗯,她是我的好朋友。”
“……那我就不多说了,但是,你以后遇事得多独立思考,别一味接受人家给你灌输的理念,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都要学会分析判断,这次这事就当摔跟头赚经验,幸好你现在目标还不大,没多少人惦记,等以后存在感强了行事更要谨慎,不然比这更闹心的事都有。”
一番循循善诱有效帮助谢正衍祛病止痛,任性过去,羞惭为继,他咬着嘴唇小声问:“老千,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下贱?”
“干嘛这么想?”
“卖腐的事……”
千帆又一声噗嗤:“没啥,这是圈子里通行的营销法则嘛,现在最风光的那几个,不分弯直,谁没卖过腐啊,就是一种宣传策略,娱乐圈还不是有大把的人在用,自己不嫌麻烦,看客也落得开心,有机会就随便卖一卖咯。你是经验不足没掌握要领,用力过度才适得其反,以后慢慢摸索吧。”
他很少显摆江湖阅历,把网配圈讳莫如深的禁术阐述得君子坦荡荡,逗得谢正衍破涕为笑,忍不住调侃:“这么说百川大大也卖过腐了?”
千帆落落大方承认:“对呀,所以我才有资格向你传道授业嘛。”
“跟peafowl?”
“不是,我和他之间从来都是正直交往,是那些CPF过度脑补了。”
“那你跟谁卖的腐啊?”
面对这个问题千帆有些支吾,显然羞于启齿,这样更激发出谢正衍的好奇心,软磨硬泡非要他老实交代。
千帆本是襟怀洒落不拘小节,受缠不过便实说了,听到“有求必应”四个字,谢正衍口哆目钝:“你和有求必应卖过腐?什么时候?”
向来皮糙肉厚的男人到底露愧,悔叹:“说来话长,这事算是我人生污点之一吧,只怪那会儿年纪小,不知道节CAO的珍贵性,现在想起来还臊得慌。”
“具体怎么回事,说说看嘛。”
“不想说,总之很丢脸就是了,唉,都怪你让我痊愈以久的尴尬癌又复发了,我得下去做做理疗,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
“……好吧,晚安。”
谢正衍悻悻的等他先挂线,忽听他柔声询问:“你会乖乖睡觉吧?待会儿别又哭鼻子。”
温存的关怀让谢正衍又羞又甜,嘟哝:“又不是小孩子,谁会动不动哭鼻子。”
“呵呵,刚才不知是谁像断奶的婴儿哇哇大哭,害我都想寄奶嘴过去安抚了。”
“因为真的很难过嘛,你又不是我,当然体会不到被人抛弃的痛苦。”
话一出口才发现用词暧昧,然而纠正已来不及,他只能尽快加补丁,赶在千帆笑谑前大声抢话:“老千!”
千帆会意忍笑,等他先说。谢正衍憋着朱红的面色,边思边开口,慢吞吞感恩:“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的情绪。”
千帆温和回应:“没什么呀,我们是朋友嘛,应该相互体谅。”
“……可是我冲你发脾气了……”
“你比我小几岁,我这个做大哥哥的理应爱护幼小。”
听他装老充大,谢正衍又有些不服气。
“你是在提醒我注意敬老吗?那我以后都不说你了,改说‘您’好不好?”
“哈哈,随便啦,看你来了精神我也放心了,快睡吧,眼睛都哭肿了,要是再配上黑眼圈就难看了。”
“那有什么,我本来就不好看,变成熊猫还可爱一点。”
“哪有你这么瘦的熊猫,想当国宝得先把自己养得圆滚滚的才行。”
“像你那样?”
“对呀,我身高一米六,体重200斤,走路就像球一样滚来滚去。”
谢正衍吃惊:“上次听你说自己180斤,这是又胖了20斤?”
他想象对方肉山般的体型,不禁为其健康存忧。
千帆却骄傲自夸:“是啊,我吃得多睡得香当然要长肉了,你得多学着点才能早日摆脱东亚病夫体格。”
谢正衍正色规劝:“你一定每天都吃泡面薯条这种垃圾食品,对吧?体重超标太多身体会负担不了的,你做没做过体检?血压血脂血糖还正常吗?没事多运动,控制饮食,不能放任自己爆肥下去……”
他苦口婆心传授健康经,千帆却插话:“哑笛大大,你瞧不起胖子?”
“啊?”
“果然还是外貌协会,只中意容川那种瘦高个的帅哥,嫌弃我们这种痴肥丑逼。”
见他胡乱吃飞醋,谢正衍苦笑否认:“没有,我是真的担心你的身体,医学早就证实肥胖会引发很多疾病,胖子的寿命也比正常人短……”
“哼,一口一个胖子还说没嫌弃,枉我费心费神安慰你,到头来还要伤自尊,实在太令人失望了。”
“都跟你说不是啦!我就是怕你搞坏身体,希望你健康长寿,活得久久的好多陪陪我!”
“你这都是真话?没骗我?”
谢正衍没察觉千帆在模仿自己先前的语气,憨憨的用力点头,无心中也复制了对方当时的语句:“当然是真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他诧异的听对方大笑半天方才回过神来,气咻咻骂:“讨厌鬼!”
千帆也不还嘴,一直嘻嘻的笑,等他数落够了,临别时忽然喟然轻叹:“哑笛小朋友,你总是表现得这么萌,就不怕我真的喜欢上你吗?”
谢正衍的反射弧尚未发射,手机里已切换成盲音,他失神的琢磨了很长一段时间,断定那人又在胡说八道。
“少臭美了,谁稀罕被你这个碎嘴的胖子喜欢呀。”
他对着千帆的头像噘嘴皱眉,伸出食指弹了一下,转眼喜笑盈腮,觉得有个妙趣横生的知心朋友正是人生一大乐事。
第47章受骗
星期四下午谢正衍收到父亲的“招工信息”,自从上次和廖淑英吵架后他就再没回过家,当时怨气填膺动了决裂的念头,可事后根深蒂固的奴性思想轻易腐化了他脆弱的骨气,经过这段时间的冷置,他的畏罪感远远超过委屈,一直思索如何向母亲求饶。今天这条短信倒不失为负荆请罪的好渠道,下班后匆匆赶去闸北,路过一家水果店时见门口摆着几筐紫润饱满的山竹,想到廖淑英爱吃这个,便停步问老板秤了5斤。
算好价一共112块,他拿出两张百元大钞准备付钱,粗心的老板却忘了收,直接把装好的山竹和88元找零递给他,转身去招呼别的顾客。
谢正衍急忙提醒:“老板,你还没收我钱呢。”
他将钞票递给兀自懵然的店主,临走时好心叮嘱他以后多注意,要是遇上贪小便宜的人就该折本了。
二十分钟后他到达龙虾店,老远便听见廖淑英正扯着嗓门叫骂,他以为父母又在当众争吵,忙小跑几步赶进店,情况却并非如此。
跟廖淑英对阵的是个穿红裙子的陌生女孩儿,谢正衍站在她侧后方,无法辨认其身份。二叔谢天德蹲在几米外的店门口洗小龙虾,闷头搭脑面色紫涨,一副触霉头的样子。谢正衍狐疑,正要上前招呼他,被赶来的阿水公抓住胳膊,一边向他做出食指压唇的动作一边将他远远的拖到街沿边。
谢正衍顺势向老人家打听,阿水公忧悒摇头,朝店内的红裙少女努嘴:“看到那边那个小姑娘了吧?那是你堂妹。”
谢正衍惊愕的扭头猛瞪女孩背影,他只在小时候见过这位名叫谢依依的堂妹,十几年前二婶逼二叔离婚,领着女儿远嫁宁波,就此鸿断鱼沉,还以为此生老死不相往来,却不料今日去而复返。
按说失散多年的亲骨肉一朝回还,以二叔的性格理应欢喜,为何眼下焦头烂额?母亲又因何震怒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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