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流氓的正确姿势_征服流氓的正确姿势(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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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满那混球,这不有厕所吗!

    夏小月进去之前挺好的,一会儿工夫就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不好,小脸煞白,皱着眉,也没管叶朝川,直接快步走出去十来米,才长长地吸了口气:“我的妈呀,这进去得带防毒面罩。”

    好吧,叶朝川心中叹了一声,刚刚那点火气就散了。

    他俩原路回来,看见夏满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在铁架子最顶端,夏满顶天立地的站着,双手扶着头顶一根铁管,脚下踩着一根,看见他们回来,便放开一只手,跟他们打招呼,身体晃了几下,把叶朝川跟夏小月吓够呛。

    “你快下来!”两人同时喊出一声。

    夏满本人笑了几声,还装模作样地手搭凉棚,摆了个经典造型。

    他能不作死么。

    这边俩人都要急得跳脚了,夏满才不紧不慢地下来。

    突然从旷野掠过一阵风,软软的草尖便柔若无骨地倾倒一片。

    “啊——”夏满才一落地,就长叫着冲进草中,如迁徙的鱼逆流而上回到故乡,欢畅兴奋。

    夏小月倒是没叫,然而也跟抽疯了似的在草丛里乱跑一气。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这里仿佛是世界的中心,又仿佛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秘处,摇曳的草尖如同此处沉默的居民,在自然的力量前谦卑又恭顺……

    叶朝川轻笑了一下,抬腿在草里跋涉,感觉自己如同一头小鹿。

    夏满绕着他兜着圈子跑了几个来回,又蹿回他旁边:“哎,你想什么呢?”

    叶朝川扭头冲他笑了笑:“这地方真挺舒服的。”

    夏满的精神头瞬间被点燃了:“这草还没长到头呢,真长起来比人都高,要进来得拿手扒拉着。秋天才好玩呢,抓了蚂蚱、蝗虫,拿火一烧。”

    叶朝川小时候在农村呆过,见过别的小孩儿那么做,小孩子什么都敢烧,什么都敢吃。

    “你都多大了,还玩这个。”

    夏满吃了一惊:“你知道?”

    叶朝川点点头:“我在农村住过两年,见过那里的小孩烧草吃蚂蚱。”

    夏满那显摆的表情又重新流露出来:“我吃过的可不光是蚂蚱。”

    “那可不,你连屎壳郎都不放过。”夏小月刚才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这会儿又突然冒了出来。

    见叶朝川一副惊讶又要笑不笑的样子,夏满觉得非常没面子,脑门上的青筋鼓了一下:“你要不要给小川讲解一下怎么肢解屎壳郎啊?”

    夏小月抿了抿嘴巴,哼了一声:“我的理想就是当个生物学家,怎么样?不像你,把打架当理想。”

    “打架也要技术的好不好。”夏满在夏小月脑袋上敲了一记,“哎,谁说我的理想是打架,我的理想是环游世界。”

    “环-游-世-界-”夏满把双手拢到嘴边,顶到夏小月耳朵边上大声广播着。

    “哎——”夏小月赶紧躲开,拿手掌鼓了鼓耳朵,扭头问叶朝川:“朝川,你的理想呢?”

    叶朝川远眺着,仿佛这片草一直漫延到不知道的远方,脱口道:“面朝大海,放马劈柴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走过路过别错过,求收藏

    ☆、不明觉厉的表白利器

    这两句虽然不挨着,但都是出自海子的一首诗,他们学过,就连夏满也在课堂上被逼着念过。

    他们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一瞬,日头已渐西斜,光线变得柔和,天上浮云和地上草尖也都沾染上了温柔颜色,此时安宁的只剩下风声和草叶互相敲打的飒飒声,此情此景,难免有些别样的意气。

    两个月后经历完高考,他们就将长大成人,各奔东西,未知让人又期待又畏惧。

    然而,这略显沉重的气氛只存在了很短的一瞬。

    他们在草里折腾了一会儿,又回到小房子上看了会儿太阳,看日头斜得差不多了,就往回赶。

    有夏满兄妹这对活宝,回程途中依然挺愉快的,他们一路回到叶朝川家。

    “行了,你们回去吧。”在小区门口,叶朝川把车子交到夏小月手里。

    “我们不进去了?”夏满反问了一句。

    “今天家里没菜了。”叶朝川想了想,有点为难。

    “哎,你……”夏满空蹬了下脚蹬子,“我不是那意思,我跟阿姨报个道,把你安全地带回来了,”他拧着车把调了方向,“行吧,那我们走了。”

    夏小月一直盯着路对面看,没有吭声,这会儿见俩人争出了结果,笑着对叶朝川说拜拜,然后跟着夏满骑车走了。

    回到家少不了被叶晴连珠炮似的盘问,又是一番斗智斗勇,让叶朝川愈发觉得今天去的那个地方特别舒服。

    五月天,校园里到处都是颜色,红的紫荆,黄的迎春,还有白中带紫的丁香。

    天气有点燥热,叶朝川突然想喝粥,中午便跟着袁守仁和陈明到食堂吃饭。回来路上见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围在丁香树下。

    “原来丁香才是少女杀手啊。”陈明低声咕哝了一句。

    “她们在干嘛?”叶朝川不解地问。

    “谁知道呢,女生的花样太多了。”陈明摇摇头。

    叶朝川又往那边望了两眼,他没细看过丁香花长什么样,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晚上,他打开历史课本,翻了几页,那朵小小的花便如昆虫纤薄的翅膀,借着书页翻动的风力飘了出来,落在他的书桌上。

    叶朝川用手指把那朵花拈起来仔细地瞧着,四片尖尖的花瓣,比最普通的花还要简陋,凑到鼻尖闻,确定它不是什么国色天香,愈加不明白这花的魅力在哪儿。

    他踌躇了一会儿,从书架上抽出本书,把这小花夹了进去。

    叶晴打着哈欠进来,给他端了杯热牛奶。

    他这两个月天天喝,看见了就想吐。

    “你喝吧,助睡眠。”叶朝川快速地瞅了眼,立马转回视线。

    “我睡得挺好啊,你还长身体呢,又要用脑,不喝不行。”叶晴把杯子又往他跟前推了推。

    “停几天吧,我喝不下。”

    “哎,你小时候多听话,让喝就喝让吃就吃,你这胳膊腿现在看着还成,这会儿营养跟不上,将来长不开你可不要怪别人。”

    叶朝川说不过叶晴,眼一闭猛灌了两口。

    叶晴斜靠着他的桌子,随手翻翻他的书,又搁手里掂了掂:“你也该多锻炼锻炼,只知道读书那是书呆子,看夏满又活泼又壮实。”

    叶朝川得亏是把刚才那口奶咽了下去,不然非得喷出来不可。

    谁能跟夏满比,天天抗揍不练出一身油皮才怪了。

    叶晴说着说着还挺上劲,把叶朝川的书抢过去:“别看了,给夏满打个电话,你跟他上外面跑跑去。”

    “你知道他家电话?”叶朝川突然回过味儿来。

    “上次夏满来我跟他问的,记电话本上了。”叶晴得意道。

    叶朝川从叶晴手里把书夺回来:“你快歇着去吧,这都几点了,以后再给他打行吧。”

    叶晴又打个哈欠,拍了拍他肩膀出去了。

    叶朝川把最后一本书还给程枫,因为程枫借他的时候说这是最后一次,不让他看那么多课外书了。

    程枫接过来随手翻了翻,突然就停住了。

    他抬头冲叶朝川笑笑:“这是你放的?”

    叶朝川欠着下巴瞅了眼,是那朵丁香花,原来那天晚上他把它正好夹进了程枫的这本书里,含糊地应了。

    程枫无声地笑了,把书轻轻合上:“好,我知道了。”

    叶朝川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心里觉得这丁香花大概是不妥。

    上次在食堂喝的粥还不错,叶朝川今天有心去食堂吃饭,不过袁守仁请假了,陈明不会像袁守仁一样每天叫他一起吃饭。

    等陈明走了,叶朝川磨蹭了几分钟才奔食堂。

    他一个人吃完饭,回教室的时候不由得放缓了脚步,经过那几棵丁香树,便停在路边。

    依然有几个女生如小鸟般围着树叽叽喳喳,好像正是他们班的学生,徐静雅也在其中。她们一个个仰着脖子,好似那树上正要结出神奇的果子。

    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开了。

    离高考还剩一个月时间,所有的课程都结束了,剩下的时间让学生自由自习。想在家复习的可以不来学校,在校的学生作息也自由,自己安排课程,晚自习也不限制。绝大部分学生选择留在学校。

    现在春意正浓,天气暖洋洋的,可惜叶朝川的窗子对着教学楼的天井,看对面如同照镜子似的。

    用两个小时做了张数学卷子,叶朝川活动活动脖子,想缓解一下刚才的枯燥,就拿出一本散文来看。

    说起这本书竟然看了月余,程枫让他收敛些,少看课外书,他是真听进去了的。

    散文么,有助于表达内心,叶晴还哄着他给她们杂志写过稿子,真的被刊用了,叶晴高兴的很。

    散文真不是盖的,看了一会儿,叶朝川的思绪也散了。

    他支着头发了会儿呆,突然觉到耳后的视线,扭头一看。

    程枫站在他窗子外面,洁白的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系,随意的敞着,他一手支着墙,上身笔挺,正是一副文人的儒雅清隽之态,然而,又不相称的是,他挑着眉眼笑着,似乎是觉着抓到了叶朝川不听话看课外书的现行,笑里带着些许狡黠。

    叶朝川眼睛一热,也会心一笑。

    这样对视着、笑着,他突然就想起了顾城的那首《门前》。

    “我们站着

    扶着自己的门扇

    门很低,但太阳是明亮的

    草在结它的种子

    风在摇它的叶子

    我们站着,不说话

    就十分美好”

    不见风,不见草,只两人,也足以入境。

    叶朝川心中奇怪这股突来的异样情愫,同时却又觉得无比欢喜。有生以来,遇到的所有人所有事都不及此刻程枫给他的感觉这样鲜活,甚至唤起了他从未产生过的对生活的希冀与渴求。

    叶朝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转回头来的,他趴在桌子上,脸枕着胳膊忍不住弯弯嘴角。

    这萌动的欢喜持续了好几天才慢慢消退。

    这天晚上,他回到家,沈拓已经来了。

    与沈拓上次来相比,叶晴这次表现的很淡然,跟沈拓有说有笑,如果对象不是沈拓这个人,或许都可以称得上是恩爱眷侣了。

    联想到前段时间这两人经常通电话,叶朝川猜想这次是俩人约好见面的吧。

    这么多年,他突然就成了电灯泡。然而,他打心眼里还是挺高兴的。

    看不见太阳,整个天空都是金黄的,地上连绵的高草也是金黄的。

    叶朝川周身暖洋洋的,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也听不见任何声音,连近前草叶的声音都听不见。

    他扒开及人高的密草,慢慢跋涉。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终于,他看见一个穿着雪白衬衫的人,那抹白色成了漫天漫地金黄中的一点光亮,却比什么都亮。

    那人低垂着头,站在草中。

    叶朝川心头一跳,只想走到那人跟前,闻闻他衬衣,确定是不是那人的一切都让他欣喜又温暖。

    他连扑带跑地向前冲,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叶朝川睁开眼睛,眼前分明一片黑暗,身上也不复梦里那般温暖,相反的,下身一片湿凉。

    他小心地坐起来,扭亮台灯,心下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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