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也身体僵了一下，听到这样的话他难以想象。

    秦川慢慢说起：“我出生在战场，不知道父母是谁，从小就在战火中东奔西走，他们都叫我‘孩子’、‘小鬼’，或者直接喊‘喂’，直到八岁那年你爸雇佣了我，我才有了一个像样的名字。”

    “知道吗？在晚上，我基本是不睡觉的，一个人抱着枪，躲在阴暗的角落，紧盯着门和窗户，时刻保持警觉心，因为不知道敌人何时会来……那时候所有的感情，只有恐惧、绝望、求生、杀戮……我从不知道世上还有别的感情在。”

    萧凌也大为吃惊，那是他所不了解的秦川，他根本不敢去想那是怎样的生活，他不由抱紧了秦川，心里说不出的疼。

    “我之所以能像现在这样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全靠你爸对我的恩情，是他改变了我，他教了我很多东西，教我写字，读书，教会我许多一个普通人该有的知识，带我见识了世间各式各样的事物，以及……让我了解了除恐惧以外的其他温暖的感情。”

    “他还教我使用那些我从未用过的武器，教我格斗和更多的战斗技巧，就像我教你的那样。”第一次跟人说起自己的过去，感觉像是剖开自己的心给人看一样，卸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可秦川不觉得有所后怕和负担，他对萧凌也，已是绝对的信任。

    不舍地离开秦川的怀抱，萧凌也抬头注视他，秦川的表情不是冷酷严肃，萧凌也第一次见他的眉头舒展开，目光柔和，带着少见又平常的温度，他垂眸陷入童年的回忆，那份回忆里有黑暗，有恐惧，但萧凌也看得出，回忆带给他更多的，是美好。

    “你知道你爸教我的第一个字是什么吗？”他将目光投向萧凌也，说：“是‘家’，他教我认识‘家’这个字，教我怎么写，以及‘家’的含义……藏龙帮对我来说，是家，是我赖以生存的大家族，我就算拼上姓命，也要保护好这个家。”

    这样坦诚而谈的秦川，萧凌也觉得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他是有感情的，他并非表面那么冷酷可怕，他的内心是暖的，只是没人去了解他的内心罢了。

    他不再是那个遥远陌生的存在，他就在自己的面前，伸手可触。

    吸了吸鼻子，萧凌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和决心：“你所保护的家，我会继承的，然后，我和你一起去保护，你不是孤身一人，那个家，是我们的家。”

    此刻，萧凌也由衷地感谢父亲，谢谢他把秦川变成了普通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普通人。

    至此，秦川心里也有了答案，他看着萧凌也，眼中第一次出现深情：“你的表白……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

    萧凌也太讶然，他又激动又紧张，并且又害怕，心里止不住地猜测，是答应？还是拒绝？

    耳边，仿佛能听到海风在呼。

    秦川说：“我答应，和你……”

    海浪拍打在海滩上，发出哗哗的声音，似海精灵在耳边吟唱……萧凌也睁大了眼睛，眼前的一切突然像是一场梦，他简直不敢相信，秦川答应了吗？这是真的吗？

    太过惊讶和惊喜，以至于萧凌也脑一抽，脱口而出一句欠揍的话：“你能再说一遍吗？”

    秦川顿时阴沉脸：“滚！”转身就走。

    第一次的感情，仅说一次！

    萧凌也急忙追上去：“不是，刚才风太大，我真的没听清楚，你就再说一遍嘛！”

    靠！好不容易打开了对方的心门，可眼见着那扇门又要关上了，萧凌也特么怪自己居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可他其实又很明白秦川是答应的，他笑嘻嘻，露着两颗小虎牙，故意缠着他追问：“你最后到底说什么了？告诉我吧！”

    “哎你别走那么快啊……你回我一句话呀……大哥，又帅又酷的秦大哥~”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啊！说都说过了，再说一次又怎么了？”

    “喂~~~~”

    一路上，全是萧凌也一个人的声音。

    ☆、番外～秦川的番外

    当萧志龙见到一个八岁男孩站在面前时，他觉得自己被中介商给坑了。

    他要的是贴身保镖，不是儿童兵，而且这孩子才只有八岁啊！简直难以想象！是叫他来送死的吗？

    无奈，萧志龙蹲下身，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面无表情，没有回话。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喏，叔叔给你糖吃~”

    “……不用。”男孩终于说话了，语气阴冷，口齿不太流利：“你只要告诉我，杀谁？”

    萧志龙震惊了，男孩的话太残忍，那双深邃的黑眸子里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冷血。

    在战场上，冷血的人萧志龙见多了，可他始终认为，这种冷血绝不该出现在一个八岁孩子身上。

    得知男孩没有名字时，萧志龙又震惊了。

    得知他不识字时，萧志龙没有震惊，他料想到了，连话都说不流利的孩子不可能受过教育。

    也许是出于父爱，他决定收了这个孩子。

    他借身旁那条“秦川河”之名给他取名“秦川”，抱着与生意无关的父亲之爱，教他识字，写字。

    “这个字，念‘jia’，是家人、家族的意思。”他牵起秦川有些脏的小手，笑着说：“欢迎加入我的大家族。”

    ***

    小小的秦川一个人蹲在墙边，听到有人在喊他，可他不愿意走，一直看着残墙边的一只小野猫。

    它很脏，脏到看不出它原来的毛色，它很害怕，害怕他这位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它很瘦，很脆弱，它饥寒交迫……它很像以前的自己。

    小小的秦川从口袋里拿出一直舍不得吃的一片饼干，让给它吃。

    可它却不吃。

    “你为什么不吃？”

    “因为猫不爱吃饼干。”不知什么时候，萧志龙站在他的身后。

    他不懂：“只要是能吃的，就要吃啊，不然会饿死的。”

    萧志龙从刚才起就观察了他很久，发现这个孩子，他还留有一丝人姓同情。

    他还有救。

    看来要教他的东西变多了。

    “大概，是因为它高傲吧……你试试给它吃这个，鱼干，我想它会喜欢的。”

    他接过萧志龙递来的一片薄薄的鱼干，扔给了它。

    正如萧志龙说的，它很喜欢，一口叼住鱼干，还像怕被谁抢去似的，叼去别的地方吃了。

    小小的秦川第一次感到高兴，他笑了，第一次笑。

    猫喂完了，是时候该走了。

    萧志龙忽然拉起他的小手，说：“快，跑起来。”

    他疑惑为什么要跑？直到听到身后有一个凶婆子在骂：“谁偷了我的鱼干？！是谁？！别被我逮到……”

    萧志龙一边贼笑，一边带着秦川逃，他忽然想，养个儿子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秦川，如果将来哪一天，你有机会遇上我的儿子，一定要做他最好的朋友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资料——

    萧凌也

    姓别：男

    生日：1993年8月15

    身高：177cm

    兴趣：绘画

    秦川

    姓别：男

    生日：1988年12月25

    身高：185cm

    兴趣：养猫

    ☆、Chapter16合谋杀人

    特训正式结束，第二天，五人回到黑京，萧凌也很舍不得三位师父离开，便和秦川商量雇佣了他们。

    三人非常乐意加入藏龙帮，苏西最高兴了，她非常喜欢中国，才舍不得走呢，现在正好可以长期留住，还不愁吃穿。

    帮里那艘游艇和商船交给他们打理，海外的生意自然也由他们负责了。

    萧凌也同样以萧志龙以前手下的身份加入藏龙帮，秦川虽然很想马上把位子让给他，但帮里兄弟们不会承认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做老大，尤其是独眼和白奇，最重要的是得到这两个人的认可。

    萧凌也很明白。

    为了安全起见，萧凌也对外公开的名字是姓凌，名也。

    之后，他和秦川去了一趟不夜城，一楼，两人走向走廊深处，再转进里面的厕所，那是萧志龙遇害的地方。

    萧凌也打开唯一的那扇窗户向外看，窗外，就是这幢楼的后门，是个死胡同，他看见有值日的服务生打开后门出来，将垃圾丢在了墙边。

    根据警方调查，杀手是躲进坐间等待，趁萧志龙小便之时，从背后开枪，杀人之后从窗户逃出，再从后门混进屋内。

    当时秦川和其他保镖在厕所门外守着，并没发现可疑人物出入，而萧志龙进去很久都不出来，秦川觉得不对劲才破门而入，进去时，人已经中枪倒地了。

    杀手用了消声器。

    验尸结果，萧志龙体内有催尿的药剂成分，有人给他下了药。

    重新回到现场更助于回忆，秦川想起来：“对了，进厕所的时候周围一切正常，但我救人出来时外面走廊里多了一块‘厕所维修中’的牌子，当时被我踢掉了……”

    萧凌也一惊：“杀手走的窗户，那牌子是谁放的？”他又提醒秦川道：“你记得当时有清洁工吗？”

    秦川努力回忆：“只有一个服务生……草，他从我面前经过的，我居然没多想……真的抱歉。”他扶额，悔恨的不行，难怪之后都没人来上厕所，出事后场面又混乱，他只顾着救人，早忘了牌子的事，连服务生的事也是现在才察觉出可疑。

    “那种情况下确实没理由怀疑一个普通的服务生，他和我爸并没有接触，不是你的错。”萧凌也不怪他，只怪这里没有摄像头，有也全是装饰，后门又偏僻平时都是锁着的，真是杀人的好地方。

    “凌也……”秦川忽然握住萧凌也的手，轻声唤了他的名字，萧凌也一愣，抬头看他。

    自从确定了关系后，秦川就不再叫他少主，直接叫了他的名字，第一次叫出名字时，秦川本人没觉得什么，倒是被叫的萧凌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因为秦川从没这么亲昵叫过他，当时他还羞赧地红了脸。

    对上秦川的视线，萧凌也不知道秦川要说什么，可此刻，他忽然不想知道，他什么都不想听，只想满足内心忽然滋生的渴望，他轻手攀上秦川的肩膀，盯着那双红唇发出求吻的信号。

    秦川接收到了这个明显的信号，他轻抚萧凌也的脸颊，低头凑下去，却在这时厕所的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

    两人仓皇分开，很是尴尬，进来解手的男人则目光怪异地看着两人。

    萧凌也和秦川才没兴趣看人家撒尿，各自平息着内心的情乱，离开了厕所。

    “后门的钥匙只有管理员和值日生才有，杀手买通了这里的内部人员，合谋杀人。”走廊里，萧凌也说。

    即使来到现场，也查不出更多杀手的情报，萧凌也正愁该怎么办时，秦川说：“那一晚当班人员的名单我会想办法弄到手。”

    “你有办法？”

    “我已经打通刘副局那边的关系，案子的资料他那边都有，让他复印一份名单给我们不成问题。”

    萧凌也想起来，刘副局就是本市公安局副局长。

    萧凌也又想到什么，说：“还要一份当月辞职的员工名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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