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湾杀人事件番外_天鹅湾杀人事件番外(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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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说话,呼吸时轻时重。

    我放开他,将掌心覆在他头顶,笑着说:“不要有负担,这是身为家人应该做的。”

    江洛回去睡觉了,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能睡着。

    我失眠了,满脑子都是他攥着拳头流汗的模样。

    我的手背被他的指甲抠出了伤痕,星星点点的,渗着血。

    确实挺疼的,但也挺痛快的。

    我知道,这点儿小痕迹跟江洛心里的痛苦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我想看着他好起来,不光是食欲不止是体重,而是他的心理。

    一个人,只有心理健康了,才是真正的健康。

    但我也清楚,他的问题已经存在多年,想要一朝一夕就解决,那是不可能的。

    我看了下时间,拿起手机给朋友发了条信息。

    不管江洛是怎样的打算,能为他做的,我都要先准备好。

    一切都联系妥当,我终于又躺回了床上。

    一侧头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柏林的照片,那张脸跟我有七分相似,笑得阳光。

    我收回视线,闭上眼,还是没办法从脑海里抹去他那无助疯狂的样子,一个人要痛苦到什么程度才会像他这样?

    我突然有些茫然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李江洛有些过于尽心了。

    这一觉我睡到了中午,直到我妈来叫我吃饭。

    晚上折腾到那个时候,起床的时候头疼欲裂。

    我爸在看春晚的重播,明明没什么意思的小品他也看得津津有味。

    见我出来,招呼我过去。

    “有事儿啊爸?”我伸了个懒腰,环视一周没看到江洛。

    “你等会儿想着给我的那些花浇浇水,我懒得动了。”

    我有些无奈,坐下来靠着他一起看了会儿无趣的节目。

    我妈过来催我去洗漱,我随口问:“江洛还没起床吗?”

    “他说头疼,出去散步去了。”我妈拉着我起来,“你赶紧去洗漱,江洛估计也快回来了,准备吃饭吧。”

    我被我妈塞进了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江洛刚好从外面回来。

    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白狗。

    我妈是第一个看见的,直接跑了过去:“哎呦,这是谁家的小朋友啊?”

    江洛有点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拖着小狗的身体说:“我在路边捡的,脖子上系着个小狗牌。”

    “嗯?狗牌?”我也过去凑热闹,走到他们跟前的时候刚好我妈把狗牌上的字念了出来。

    “无力抚养,感谢收留?”我妈开心了,直接从江洛怀里接过了小狗,“小可怜,这么小就被抛弃了。”

    有了小狗,我妈也不催我吃饭了。

    我跟江洛在门口对视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

    吃饭的时候我妈找了个小鞋盒,把小狗放了进去,弄了点吃的给它,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

    我回头,发现江洛看着它发呆。

    “怎么了?”我问。

    江洛笑笑说:“这么可爱还会被抛弃,人类真可怕。”

    他说完,我们一家人都看向他。

    他赶紧尴尬地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得对!”我妈又夹了个饺子给他,“不过那只是一部分人,还有另外一部分像咱们这样的,都是好人。”

    我妈很喜欢自夸,但不可否认,她确实值得被夸赞。

    我一直觉得自己拥有全世界最幸福的家庭,我聪明优秀的双胞胎弟弟,我温暖善良的父母,后来,幻想被打破,但也只是碎了一部分,后来,那碎了的一部分也被江洛给重新黏在了一起。

    吃完饭,我爸妈围着小狗转,我惦记着回房间去工作。

    江洛跟了上来,敲响了我的房门。

    “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他之前回去后估计压根没睡,这会儿黑眼圈严重得让我担忧。

    “进来吧。”我侧过身子让他进来,然后关好门对他说,“你没睡觉?”

    他摇了摇头,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我估摸着他是来跟我说治疗的事的,按照他的姓子,大概这一次还是会选择逃避吧。

    不过,几秒钟之后我发现我错了。

    这一次,李江洛一反常态,勇敢地向前迈了一步。

    “你说的那件事,我想试试。”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声音非常小,小到我只能通过他唇语来判断。

    他又低下了头,但很快又抬了起来。

    “哥,我想试试。”他提高了音量,声音微微颤抖,“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至少这次我试过了,也没有遗憾了。”

    面前的李江洛大概是我认识他以来最让我欣赏的一刻,虽然看起来憔悴,但眼神里闪烁着坚定。

    我向前走了两步,轻轻揽他入怀。

    “会好的。”我说,“你要相信自己,所有的困难都会被打败。”

    第27章李江洛1.3

    有的时候我会反反复复地想未来等着我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

    是越来越好,还是彻底深陷泥潭。

    不是没想过自杀,尤其是在柏林死了之后。

    只不过,人都是胆小的,除非是到了最绝望的时候,否则还是不会想要去死吧。

    所以,或许我应该感谢自己一直以来的软弱和逃避,因为不敢去死,所以被生活推搡着走到了现在。

    柏川哥问我要不要试试去治疗,这是我从没想过的问题。

    也正是他问出这句话之后我才发现,我真的错了。

    如果当初跟柏林在一起的时候能够勇敢一点,也许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事到如今,不会有更坏的事情发生了,我的人生已经跌到谷底,我没什么可失去了。

    所以我对柏川哥说我愿意去试,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维持现状。

    柏川哥请来了他的一位朋友,我们约在了咖啡店的包厢里。

    这让我很意外,还以为会在他的办公室或者家里。

    这位医生也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样,看起来年纪不大,带着圆圆的眼镜,个子还没有我高,背着双肩背包,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学生。

    “等你好半天了。”那人一进来,柏川哥立马站了起来。

    我也跟着站起来,非常客气地打招呼:“你好,我叫李江洛。”

    他长得很可爱,大概是因为跑上来的,白净的小脸上泛着绯红。

    “你好你好,我是易礼。”他看着我笑,然后把背包拿下来,柏川哥很自然地伸手去接,帮他放在了一边。

    他们应该很熟,或许是多年的老朋友。

    柏川哥叫来服务生,给他点了杯咖啡,我们就随便聊着。

    “江洛比我想象得还帅啊!”易礼笑着打量我,问,“有男朋友吗?”

    我觉得有些尴尬,赶紧看向柏川哥。

    柏川哥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笑他:“别这么不正经,吓着我们家江洛了。”

    “你们家?”易礼笑得意味深长。

    “你赶紧收收你的脑洞。”柏川哥说完,刚好服务生把咖啡端上来,他出去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终于算是沉了下来。

    易礼问我:“你是主动来的还是被邢柏川硬拖来的?”

    我看了一眼柏川哥,依旧觉得有些不安:“是我主动的。”

    他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外对柏川哥说:“我跟江洛单独聊聊,你出去呗。”

    这下我更慌了,赶忙伸手去拉柏川哥的袖口。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轻声说:“我就在包厢门口的那张桌子,没事。”

    他出去了,留下我跟第一次见面的易礼。

    ‘“你很紧张?”易礼双手抱着咖啡杯,笑眯眯的。

    他的眼睛长得也很可爱,一笑起来就变成弯弯的月牙。

    这样的笑,很容易感染周围的人,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放松下来。

    “其实不用紧张的,今天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天。”易礼往前凑了凑,小声说,“说实话,你面子真是挺大的,邢柏川都两年没搭理过我了,竟然为了你主动联系我。”

    我不理解他的意思,便问:“你们吵架了?”

    “是分手!”易礼憋着笑说,“看不出来吧,我是他前男友。”

    我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不明缘由。

    易礼又笑了,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说:“我们俩在一起好几年,结果越来越平淡,我这个人喜欢刺激,他又那么无趣,最后只能是分手。”

    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心里对于他说柏川哥无趣是不赞同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跟柏川哥一样无趣。

    “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事?”他看着我,开口把神游天外的我给拉了回来。

    我点点头,但其实没有多大的兴趣。

    “小时候我妈把我卖了。”他出口就让我惊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真的,我那年好像才十岁吧。”易礼满不在乎的说,“买我的人是个变态,把我折磨得很惨,后来我十二岁的时候他被撞死了,是不是很活该?”

    我有些同情他,也突然发现,其实这个世界上痛苦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更多的,比我所经历的还要可怕的事在不断地发生着。

    “不过他也算是有点良心,从我到他家的那天就立了遗嘱,他死了,钱都是我的。”易礼又喝了口咖啡,然后耸了耸肩膀说,“然而并没有多少钱。”

    “那后来呢?”我问。

    他见我起了兴趣,干脆坐到了我旁边:“后来我就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后天努力成了心理医生啊!”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他的话,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他倒在一边笑,推了我一把说:“江洛你好可爱啊!”

    看着笑倒在沙发上的人,我实在难以想象他已经三十岁了,比柏川哥还大一岁,也无法想象他跟柏川哥在一起的时候会是什么样,一个安安静静地看文件,另一个或许在不甘寂寞地到处找人一起打游戏。

    “江洛。”他止住笑,突然正经起来,“其实我就是想说,所有看似难以跨过去的坎当你决心抬起脚的时候,都会变得容易起来,可怕的不是摆在面前的障碍,而是你根本没有勇气去推翻他,我说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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