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董宁心想，千万别是家长工作忙不能来之类的，不然你就是在找屎。

    “那个，这件事可以说成是英雄救美吗？”章晴一脸好奇的求知欲。

    一旁的田甜破涕为笑，董宁再次扶额。章同学，你可是我的课代表啊，你是在逗老师玩吗？还能不能好好相处了？！

    董宁当然不会回答这么脑残的问题，本来还想问问她脸上疼不疼的，不过看她那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估计也疼不到哪去。“回去上课！”一声令下，两人跟个兔子一样的跑了。办公桌前的董宁绷不住也笑了起来，这孩子真是挺可爱的呢！

    晚上放学后，办公室都走的没人了，也不见那两位大牌家长现身。章晴倒好，顶着一只熊猫眼，直接拉过其他老师的座椅，乖乖地坐在董宁身旁，还不时地从书包里掏出各式各样的零食，问老师吃不吃。

    还真是有点饿了呢，要不，吃一个？董宁刚想把手伸出去，陆凯就扭头往这边看了一下。额……还是算了吧，倒时候被同学误会因为吃了饼干而加以偏袒就不好了。最后，董宁只好忍着咕咕直叫的肚子以“不用了，老师不饿！”把章晴打发了，也把那些看起来很美味的饼干打发了。董宁在心里默默流泪……

    “老师，我都听见你肚子叫了，还说不饿呢！”

    额……董宁汗……能别这么直接吗？老师也是要面子的人好不好？！好不好！

    还好，陆凯家长的到来成功拯救了这个不知如何作答的董老师。只见陆凯他妈浓重的眼影，火红的口红，肥硕的身材，就这么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办公室。

    “哎呀，我的宝贝，怎么和别人打架呢，来，让妈瞧瞧，有没有受伤啊？”就这样，这女人在董宁和章晴的默默注视下，完全忽视了老师，动作和语气及其夸张地捧起了儿子的脸。“呀，怎么被抓伤了啊！谁干的，还有没有家教了？！”

    胖女人转过身，冲着章晴就是一通骂，“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那么没素质啊？看把我儿子脸上抓成什么样子了，万一破相了你负责的起吗？”章晴嚼着的饼干就这么喷了出来，呵，就你儿子这张脸，已经够磕碜的了，给他添几道抓痕完全没影响好吗？这位大妈真是，还真把自己儿子当成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了，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额，陆凯妈妈，你听我和你说……”董宁也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家长，但还是希望先把事情和她说清楚。

    陆妈胖手一扬，“还说什么说，没看见我儿子脸上被抓成这样了啊，你怎么做老师的，连几个孩子都看不好，我要向你们学校投诉。我送儿子到你们学校是来学习的，不是被打的！”董宁和章晴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一个衣装得体、举止优雅地女人正探着头往办公室里看。

    “妈咪~”章晴站起身把自己的妈妈拉近了办公室。韩亦向董宁走去，两人优雅地握了一个手，“真是对不起，老师，因为工作上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来的有些晚了，久等了。”

    “没事，没事。这样吧，两位家长先坐下吧，我们正好把今天的事情解决一下。”韩亦这才注意到身边的人，“呀，这不是沈经理吗，这么巧啊，原来我们家晴儿打的是你儿子啊！”

    胖女人在韩亦进门的那一刻就在心里大叫不妙，方才的气势立马被浇灭了。自己的儿子居然和董事长的女儿打了起来，关键是自己刚才还骂人家闺女没家教，这不是变着法骂自己的Boss管教不力吗？

    “对啊，我也没想到居然是韩董的女儿被我儿子打了。陆凯，给我过来，给妹妹道个歉！”陆凯一看自己母亲这个态度，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敢情人家的妈妈比自己妈妈厉害啊。

    毕竟是男孩子，又是少不更事的小孩子，还是有些扯不下脸的，不情不愿地踱到了章晴的面前，“对不起。”

    “没事，姐姐我宽宏大度，原谅你了。不过，要让我看见你再欺负班上的同学，我保证让你脸上的抓痕数量翻倍。行了，一边去吧！”章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把陆妈气的牙痒痒，不过还是只能忍了。

    “章晴你怎么说话的？”韩亦听了女儿这么没礼貌地话，不免也要训斥几句。

    陆妈急忙接话，“没事没事，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是正常的，不是什么大事，新同学嘛，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韩董，董老师，我们就先走了，家里还有点事情。”就这样，董宁一句协调的话还没说呢，事情就这样解决了，陆妈拉着儿子匆匆离了办公室。

    董宁心想，现在还真是一个拼爹拼妈的年代啊，爹妈厉害，子女的腰杆就直，爹妈在别人爹妈面前低人一等，子女也就只能随之弯下自己的腰。哎……

    韩亦转身，这才仔细看了一眼女儿的班主任，相貌端正，穿着得体，举止温婉。作为商场女强人，韩亦和别人简单接触一下，就能把对方的脾性摸个大概。这个老师应该还是不错的，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董老师，真是很抱歉，我们家章晴给你添麻烦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韩亦特别真诚地向董宁道歉。

    “额，其实这件事也不完全是章晴的错，是陆凯欺负班上的女生，章晴看不过去才和他动手的，而且章晴也被打伤了，你也别太责怪她了。”本来董宁就觉得章晴没什么错的，只是脾气有点小冲动，不过现在的孩子越来越冷漠，像章晴这样不怕恶的不多了。

    章晴有了老师的言语支持，一下子有个底气，“妈，你听到了吧，我是帮助被欺负的同学才和他打架的。”

    “咕……”就在章晴说完这句话，静下来的时候，董宁肚子叫的声音填满了办公室。韩亦和章晴莞尔，董宁囧的恨不得挖一条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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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韩亦见董宁一副尴尬地样子，不免觉得好笑，但脸上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妈，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顺便带上董老师！”章晴冲母亲挑了一个眉，手臂自然地挽上了董宁的。

    “不用不用，章晴你和妈妈一起去啊，老师还有事呢。”董宁工作三年以来，从未收过任何家长的礼物或是参加过学生家长要求的饭局，这是跟王梣学的，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董老师还是一起去吧，天都黑了，正好吃完饭把你送回家。”韩亦是生意人，她不像自己的女儿一样，只是单纯地想和老师共进晚餐，在中国这个人情社会，请客吃饭是拜托他人的一个最好的方式，韩亦希望老师能在以后的学习上能够多照顾章晴一些。

    “真的不用了，我直接回家就可以了。”董宁仍是不从，韩亦和章晴也不能强求。

    “那妈妈我们把老师送回家吧，这个时候校车都应该已经没有了吧。”章晴向母亲提议。

    “恩，对，要不是我们家晴儿给你添麻烦，你也不至于赶不上校车，就让我送你回去吧。”董宁没法拒绝，只能点头。于是最后，董宁坐上了章晴家的车，一路“向左拐”、“直走”、“向右拐”指挥到了家。其实她完全不用这般麻烦，只需报个地名韩亦就能把车开到她家，当然韩亦也没有打断她，一路上受她指挥，将她安全送到了家，然后带自己的女儿去吃晚餐。

    “你们班主任教什么的？”韩亦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章晴向嘴里塞了一块牛肉，“教语文的，而且我是她的课代表哦。”说到自己是董老师的课代表，章晴一脸自豪。

    “嗯哼，看来你很喜欢这个老师啊，把头发染回来也是听了她的话吧？”

    “对啊，董老师是个非常温柔的老师，可是有时候我又觉得她有点傻傻的，反正蛮可爱的。”章晴回忆着董宁偶尔的小迷糊，“对了，妈妈，你觉得她怎么样啊？”

    韩亦喝了一小口红酒，不紧不慢地回答：“感觉还不错。”

    “那你喜欢她吗？”章晴冲韩亦挑眉，“妈，你要是觉得她不错的话，我帮你追她吧！”

    “章晴，你说什么呢！”韩亦被女儿这大胆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韩亦二十二岁就不顾双方父母的反对和章晴的爸爸结了婚，那时年轻气盛，憧憬着未来有多么美好。可是生活往往就像一个调皮的小孩，你让他往东，他偏偏往西。刚刚毕业的两人没多久就怀上了章晴，两人自己本就是孩子，又怎么能照顾好章晴呢。章晴的爷爷奶奶因为章晴不是孙子，所以仍和儿子呕着气，没有给与他们物质上的帮助。慢慢的，生活的琐碎冲淡了曾经甜蜜的感情，渐渐没了味道。于是，争吵便成了家常便饭，曾发誓要长相厮守的两个人互相谩骂，似乎就是因为对方才让自己过的这么悲惨。

    最后的结果是自然而然的，离婚。章晴爸爸的家里人见儿子回心转意了，非常高兴，那时候家里也正好准备移民美国，经过协商，章晴被判给了父亲，随父亲一家去了美国生活。

    韩亦恢复单身后，便全身心的投入了工作，不多几年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一步一步，把公司壮大，发展成现在的样子。每年暑假，章晴都会回国陪母亲一段日子，可能是接受的教育不同，章晴并不恨自己的母亲，在她看来，如果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地不幸福，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在此期间，韩亦碰到了一个女人，当她发现自己慢慢爱上她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居然是一个爱女人的女人。那个假期，章晴回国的时候，发现母亲和一个阿姨住在一起，韩亦也没有遮遮掩掩，于是章晴也便明了了，毕竟她在国外不是没见过这种事，所以她祝福母亲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可惜，后来，那个女人受不了家里的压力，被迫结了婚，两人便断了联系。只是，在韩亦的心里，她是这般特殊的存在。得知这件事的章晴，时不时地会给母亲打电话或发邮件，给予安慰。说实话，那段日子对韩亦来说真的是太难熬了，要不是有这个早熟懂事的孩子的陪伴，她真的怕自己撑不下去。

    后来，章晴的爸爸又要结婚了，是个漂亮的白人姑娘，章爸很爱她，只是那女人不太愿意家里有个别人的孩子。章晴不想让父亲为难，主动提出想回国和母亲一起生活，美其名曰想体验一下自己祖国的生活。韩亦自然是非常欢迎女儿回来的，现在她什么都有了，能给女儿非常舒适的生活。而且，自己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真的已经很累了。

    章晴一直是个特别懂事的小孩，对于父母的离婚，父母把自己扔来扔去，她从来没有一丝怨言，她很感谢自己的父母生养自己，所以她希望他们都能幸福。现在，爸爸已经收获了甜蜜的婚姻，可是妈妈这么些年的辛劳与孤独她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当她讲到觉得董老师不错的时候，便不自觉地想到了让妈妈追求董老师。只是章晴毕竟是个小孩子，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为什么不可以啊，你要是喜欢她你就可以追求她啊。”在章晴的世界里，事情还处在不是对就是错的地步，她不会看到那么多的复杂成分，这也是小孩子总是无忧无虑的原因。

    “晴儿，你还小，不懂。别说妈妈对她没什么感觉，就是妈妈喜欢她，那也是不可以的。”

    “为什么呀？”

    “因为妈妈和她相差十来岁，再说了，她和妈妈不一样，她不是lesbian。如果只是因为妈妈喜欢，就不管不顾地追求她，那对她的伤害会很大的。妈妈不能在中国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还可能会让她承受来自家庭和社会的压力。更重要的是，她是你的老师。所以说，妈妈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的。”

    章晴点了点头，原来事情是这般复杂。“可是，妈妈，我希望你能幸福。”

    “嗯，谢谢宝贝，你不用担心妈妈，现在我有你就觉得很幸福，只要你好好学习，健康快乐地长大，我就会特别欣慰。”

    “嗯，来，妈妈，我们一起喝一杯吧！”章晴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杯红酒，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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