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这么丧气呢。”
“别提了,那天因为要救你,我一激动把廖局当着一堆人面给骂了。”
徐向南忍不住笑,刀口抽疼,他直抽气:“就你那破脾气,你他妈是活该。”
“我这嘴一激动就没把门的,老后悔了,那老东西以后找我茬我就废了。”
“不能。”
“真不能找我茬?”
“我是说他找你茬就你那智商也看不出来。”
说笑间徐向南才发现,与哥们相处永远是那么简单和快乐。梁彬怕他累,坐了一会儿也走了。
送完人回来的徐向北带上门进来后坐过来盯着他哥看。
徐向南皱眉:“啧,看什么看。”
徐向北扯过他哥手放在手里摩挲:“这一天你都没和我说几句话。”
徐向南默认,确实是,这一天除了来探病的之外就都是爸妈在场,他为了防止他爸他妈反感,他都没敢多看他弟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那个,妈今天跟我透过话,说那意思就是不反对我们的事了,怎么回事?她是不是吓傻了?”
他本以为徐向北就算不欢呼不雀跃也应该会惊讶质疑,没想到他弟特别淡定的点头:“也跟我说过了。”
徐向南瞪眼:“意思是这是真的?”
徐向北抬手撩开他哥额前头发用手试探体温,点头道:“真的。”
明明父母这边松了口,可徐向南反倒没那么开心。
父母的让步只能说明一件事,说明父母爱他们比他们爱父母要多太多。怎么忍心让父母太不好做。徐向南扭头看他弟做决定:“我不结婚,你不结婚,我们也不结婚。”说完之后发现他把自己绕蒙了。
徐向北笑着收回手后在他哥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听的声音:“我懂,我们不要什么名分,不要什么见证,就这样过一辈子。好好彼此相爱,好好孝顺父母。”
徐向南笑着抬手把他弟的脖子圈住,在那唇上印了一下:“这么聪明,像我。”
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都是融入血脉的爱。这一刻徐向南是幸福的。这几个月的压抑去了一半,还剩的只是让他疼的直抽气的刀口。
徐向南去碰碰他弟头上还缠着的纱布:“这是磕破皮?还没好?疼不疼了?”
徐向北轻轻扭头躲开:“不疼,相比你的疼这算什么,我没事。”
说完话,他低头看进他哥眼里,语气低沉:“哥,答应我,以后不要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情况之中了,我有多担心你知道吗。”
徐向南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你以为我想,点背呗,这两天你都在这?不用上班了?”
“请假了,把你留在这我不放心。”
“乔梁哥在这,爸妈也在这,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徐向南啧道:“你别好好的工作不好好干。”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徐向北轻轻摸了摸他哥的脸:“对你,我只有自己看得见摸得到才能完全放心。”
徐向南呆愣着没说话,最后轻轻闭上眼:“我困,睡了。”
闭上眼睛后心里是甜的,哪怕身体重创,心是完整的,这感觉很美妙。
第六十一章
徐向南体温稳定下来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当天晚上他爸强制性的让徐向北跟孩子妈都回去休息,说他留下来。
徐向北哪能干,要开口拒绝时看到他哥示意他的眼神后还是收声走了人。
兄弟俩都明白,不管他俩是闯了多大的祸,父母永远是最爱他们的,他爸明显是看小儿子连着几天没休息吃不消心疼了。
他们没脸没皮的非要在一起已经让父母很难做,怎么好再在这种小事上违背父母的意愿。
所以那晚是徐文陪着大儿子的。
从小到大,徐向南很少跟他爸如此单独相处过。
他爸是个注重事业的男人,别看是个南方人,但骨子里倒是有着很强的大男子主义。他的观念是男人就该努力养家,不能让老婆孩子吃苦,当然他也确实做到了。
徐向南他们家是典型的良好家庭,不管是家教还是生活条件。爸爸是白手起家的商人,妈妈是白衣加身的医生,无论社会地位还是经济条件都根本没让这两个儿子吃什么苦。
现如今这码事让徐文彻底击垮了心理防线,他再爱面子,再保守,他也不想把两儿子都逼死。这是为人父都该有的觉悟。
爷俩起先是沉默的,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屋里安静的大概可以听得到隔着天花板从楼上传来的脚步声。
徐向南尿尿时都没太敢用力,输尿管蓄的慢,他艰难又隐忍的躺在那努力着。
他爸的突然开口,把他吓得直接收住了尿。
“你和小北的事……”
徐向南放松了脊背,让全身重量回归床板,膀胱里还憋着半泡尿,他缓口气,声音不是很大:“爸,对不起……”
徐向南根本都没经过大脑就开口说了对不起,可想而知这种愧疚加自责的心情已浸到了内心深处。
徐文看向病床上目前还只能平躺的儿子,他的视角能看到孩子下巴上几天没刮胡子而冒出的青胡茬:“你出事时,我甚至想过如果抢救不过来兴许也是好事。”
徐向南脑袋嗡的一声,他没想到他爸会这么说,他安静的眨着眼,心里乱极了。深知他爸今天留下多半会跟他谈谈人生,从现在看来说不好一会儿他爸说到他和徐向北的事气血冲头直接掐死他都有可能……
“但你别怪爸,”徐文叹气,语气悠长:“爸那是一时糊涂,我想到你和小北的事我就不能平静,你没当过父亲你根本不能体会那种心痛。”
徐向南侧过头看他爸:“爸,对不……”
“没有什么对不起,”徐文打断儿子:“况且对不起没有意义。”
徐向南噎住了,确实,对不起就是没有意义的三个字。他甚至不知该跟他爸说什么,无非就是那几句重复来重复去他自己都听腻了的话语去阐述他想和徐向北在一起。
徐文继续道:“在你急救时那么想是爸太自私,想着如果你要是真不在了,也许……也许你弟能过个平常的人生,但爸不是偏心,只是碰巧出事的是你,如果是你弟生命垂危我也会这么想,你可以说爸狠心,但你不能否认一个父亲面对两个亲儿子相爱的那种恨不得打死你们的心情。”
徐向南完全明白他爸的意思,他怎么能说他爸狠心,真正狠心的是他和徐向北才对。
“心情终归是心情,那种心情只是一闪而过,你们是我的儿子,我舍不得任何一个出事。看到小北毫不犹豫的撞上墙选择和你共生死的时候爸觉得世界都是灰色的,没有一个尚且不可以,何况你们要双双离去。”
徐向南在听到徐向北选择为他撞墙的时,心是抽疼的,他明白小小的磕碰不能是那个包扎方法,只是他不曾知道在他昏迷时徐向北竟为了他做过那么愚蠢的事。
“爸……”他开了口却不知怎么继续,最后收了尾音。
徐文起身给儿子倒杯水插了吸管后递过来:“你累了就睡吧,爸也不想和你说太多,路是你们在走,我和你妈能管你们到几时,后半辈子还得是你们兄弟俩相互照应,这也是当时爸和你妈决定要二胎的初衷。”
徐向南心里有些苏暖,微微撑起头吸了两口水。
徐文低头看着含着吸管喝水的儿子笑了:“你几个月大那会儿喝奶老是呛到,别的孩子都用奶嘴,你却连奶嘴都不会咬,那时咱家条件还没太好,你妈营养跟不上没什么奶水,你饿的直哭,你妈也跟着哭,最后实在没办法都是她用吸管自己喝了冲好的奶粉一口口喂给你的,这两天爸脑海里总是能想起来你们哥俩小时候的种种,还都那么清晰,现在你们长大了,翅膀硬了,爸也管不住了。”
徐向南不知是不是他身体不适情绪就容易激动,他听着听着眼泪就流下来了,放开嘴唇松开吸管后抬胳膊盖在了眼睛上无声的抽泣,他心里说不出来的压抑。
徐文放好杯子后坐下来,眼眶有点红,抬手拍了拍大儿子胳膊,“爸的意思就是你和小北永远都是我和你妈的儿子,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情,我们一家四口是永远血脉相连的,不管你们做了什么都不会改变一分一毫,知道了吗儿子。”
徐向南在他爸面前彻底哭成了孩子,呜呜咽咽的点头,眼泪灼烫的温度敏感了眼球,一发不可收拾。
他入睡之前眼睛都没干过,长这么大,就没那么脆弱墨迹的哭过。
他想哭徐文也没哄没劝,男人在家人面前哭没什么丢人的。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徐向南的眼睛都肿了,徐向北和他妈来了后就要把他爸换回去。
乔金玲跟在丈夫后面出来,有些埋怨:“你看看你,我都说别跟孩子说太多,孩子眼睛都肿了。”
“你以为我不心疼,”徐文拿了车钥匙脚步不停往出走:“向南这边暂时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公司,你和小北多照应点。”
徐向北侧身送他爸出来,沉稳的点头:“爸你去忙吧,我哥这边有我。”
徐文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站定后看小儿子,神态很认真:“我听你耀阳哥说你准备开公司的事了,前期原本一切顺利,中间因为你哥这面断了进程,说实话爸不太建议你现在着手自己公司的事,如果非要走这条路最好再锻炼几年,你还年轻,有很多东西你还没有见识到,爸怕你吃亏。”
徐向北沉默后点头:“我知道了爸。”
乔金玲跟小儿子往回走时提醒:“小北,在外面不好干你就回来,你爸那不是有公司么,你哥做生意方面不行,最后还不都是你的,你别把自己弄得太累,妈心疼。”
徐向北开门推着他妈肩膀进屋:“妈,我会自己趟出一条路来的。”
乔金玲还想嘱咐小儿子两句正好就被身后开门声打断了。她回身对进来的一家三口笑:“你们来了。”
齐素素笑着将果篮放在门口,“乔姨我们来看看向南。”
“快进来进来。”
徐向北扫一眼进来的人后拎起热水瓶出去打水。
素素妈生来大嗓门:“我们原本想当天晚上就过来的,可我们家老齐忙啊,这不才倒出功夫。”
徐向南听得到声音却动不了地,他知道是齐素素一家来了。他只能躺在那冲着天花板跟素素爸素素妈打招呼。心想他兰姨这话听起来未免太假,如果真有那份心思,还用找时间么。
很快他头上出现了齐素素的脸,他尴尬笑笑,没有言语。
齐素素坐在床边,关切的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徐向南真想直接说他脑袋疼,他满耳朵都是一旁两个妈交流的声音。
素素妈好不容易相中的女婿现在躺在病床上,听到摘除了脾更是带着唏嘘的排斥意味:“向南多好个孩子,怎么摊上这回事,这脾脏摘了去会不会严重损伤身体啊,那天早上还好好的跟素素去领证,转头就这样了,是不是不吉利啊,这俩孩子的婚事还是拖一拖……”
齐素素推她妈声音很小:“妈……”
乔金玲跟素素妈算是旧相识了,平时虽称姐论妹的,这真遇到事了才看出真面目。感情当时死耗着非要让闺女嫁过来考虑的都是别的因素,出了这事后当时满嘴的准女婿现在满眼的瞧不上。乔金玲挺不舒服的,“慧兰,我看你也不用说了,咱们两家的事就算了吧。”
素素爸听后不太同意,老实人一个,还没等开口就被妻子耸了回去,刘慧兰继续道:“金玲,不瞒你说,我今天来就是要说这事,我觉得俩孩子可能是真的不合适,我看咱们也别费劲撮合了,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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