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南没再说什么，最后送着那娘俩上了出租车目送出好远才往回走。

    今晚明明是周五但是徐向北没来他这，而是回了家。明天是他妈生日，如果徐向南不值班也真打算一起了。

    他妈上周退的休，五十五了，退休后的第一个生日，徐向南还是让原本想留下陪他过周末的徐向北回去了。寻思怎么也得陪陪他妈，不管怎样，两个儿子也不能过成摆设。

    说实话，他妈过生日这事都还是徐向北说了他才知道，连礼物都没来得及买。最后还是徐向北用全额奖学金买了然后带出来他的。

    徐向南惭愧着呢，于是赶在当天一大早就给他妈打了电话说生日祝福。

    可他妈情绪并不是很高。

    徐向南笑着说：“妈，怎么听着不开心呢，过生日开心点。”

    乔金玲几乎是用嗓子眼在哼哼：“嗯，知道了。”

    徐向南完全不会了，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妈说不是，问是不是打牌输了，他妈说不是，问是不是和他爸吵架了，他妈也说不是……

    最后话题没法继续挂掉后徐向南自我反思，难道是他又惹他妈生气了？没有啊。

    万分纳闷的徐向南最后给他弟打了个电话，徐向北没接。由于急着出警所以他也没再打，想着等徐向北回来要问问清楚，左想右想都没什么大事。

    跟梁彬开车出警去的徐向南并不知道家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由于徐向北和乔金玲的手机是同款，所以乔金玲早上起来打算看手机时就拿错了玻璃几上原本是她小儿子的手机。

    徐向北并不知他在洗脸时他妈到底为什么看了他的手机，他出来后就看到他妈脸色很不对的在看他。

    他一时有些蒙的走过来：“妈，怎么了？”

    “小北，”乔金玲把手里手机摊过来：“你能给妈解释解释你这手机里头……”

    他妈话还没等说完，徐向北刷的条件反射把手机拿了过去。

    乔金玲就是被小儿子这一举动砸实了某些她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她目光呆滞：“你那些短信和照片是怎么回事。”

    “妈，你怎么能看我手机呢。”徐向北皱眉。

    乔金玲扭头语调提高：“我不看是不是就不知道你和你哥发的那些……那都是些什么话啊？你们怎么能说那些话呢！”

    徐向北向来都是爸妈的骄傲，哪被这么责备质问过，他深吸一口气：“妈，那些都是闹着玩的。”

    徐文在厨房听见娘俩对话探头问：“吵吵什么呢，过来吃饭。”

    正在这时乔金玲手机响，一看是大儿子，她接起来本想问问清楚，却没问出口，只是敷衍的说了几句就挂了。她向小儿子伸手：“把手机给我拿来。”

    徐向北并没给他妈递过去，因他手机里确实有很多和他哥发的暧昧短信，甚至有许多没下限的照片。

    他靠在沙发背上摇头：“妈，你得尊重我隐私。”

    乔金玲确定她刚刚只是出于好奇看看小儿子交没交女朋友之类的谁知会看到那些她宁愿瞎了的照片。她还是想要再次确定，又提高了语调：“把手机给妈，快点。”

    “妈，我不能给你，我说了这是我的隐私。”徐向北语调也不低。

    徐文走出来：“大早上的干什么，吵吵什么，吃饭了。”

    乔金玲胸口起伏，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有些抖的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徐向北：“徐文你去看看你小儿子手机里那都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徐文向来脾气好，商量道：“你管孩子那么多干什么，手机你也看，男孩子他就总会有一些不能拿到台面的东西，你别什么都管。”

    但乔金玲作为一个母亲，她秉着必须要弄清楚的原则还是再三要求徐向北交出手机。

    最后徐向北被他妈骂的只能强制性离开，好好的一个早晨不欢而散。

    他在回程路上都在自责他为什么不小心点，他明白他妈肯定是看到了什么也怀疑了什么，不然不会那样的质问他。

    徐向北手机没上密码锁的原因其实是想对他哥透明化，之前他哥看他手机没能打开惹得不开心，从那时起他手机就不上锁了，没想到一个没注意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不知他死咬着没承认对不对，他只是不敢轻易做决定，他想回去跟他哥商量。毕竟父母是他们的，如果真的是他自己的，徐向北恐怕也不会等到现在，应该早就会跟父母摊牌了。

    徐向南本以为他弟最晚也应该是周日回来，没想到周六下午值完班回家就看到了门口徐向北的鞋。

    他那一刻是欣喜的，很快进卧室把床上睡觉的人揪了起来：“你小子回来这么早干什么，不是跟你说了妈过生日好好陪陪她么。”

    徐向北将他哥扯过来抱着躺在床上：“哥，如果爸妈知道我们的事会怎样。”

    徐向南脑袋嗡一声，猛的翻身看他弟：“你他妈跟他们说了？”

    徐向北轻轻摇头：“但妈可能已经开始怀疑了。”

    徐向南在惊吓中听他弟用最简短的话将事情来龙去脉复述了一遍。最后他坐起身点了根烟，烦躁道：“你手机你怎么不看好了呢，再说你留着那些短信干什么！我cao……照片又是他妈什么？”

    “就是有几张搂着你睡觉的，还有之前一次洗澡的……”

    “得得得，别说了。”徐向南夹着烟狠狠的吸了一口：“我给妈打个电话，我再声明一遍是闹着玩的应该能行。”

    其实徐向南也就是如此说，他心里更没谱，他妈如果连她一向稀罕的小儿子的话都不听怎么能信他说的。

    他妈原本因他乔梁哥出柜时就有点小阴影，对他们有警惕心理也是正常的。徐向南之前死活都不交女朋友，他妈就偷着问过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的，声称如果他敢喜欢男的就打死他。

    生活就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明明完全没有准备，现在事情就有些乱了套。

    尽管徐向南心里一点都没底，但他还是拨通了他妈的电话。

    一直都在通话中的状态。

    徐向北看着他哥无比烦躁在客厅来回走，想安慰却发现他也有些慌。

    他坐在沙发上，胳膊肘撑在腿上，将手机里所以有嫌疑的短信和照片都删了。他之所以留着那是因为他想留下来纪念他和他哥的感情点滴，没想到竟然招来这么多不安。

    他还没等删完有电话进来，是乔梁哥。

    “你哥呢，手机怎么在通话中？”乔梁开门见山问。

    徐向北扫了一眼还在不停给他妈打电话的徐向南后回道：“他打电话呢。”

    电话里乔梁暗骂了一句后开口：“你们是不是在一块呢，过来我这一趟吧，你妈在我家呢。她现在不知在给谁打电话，我提前告诉你们，我这面如果兜不住了的话你们自己想办法。”

    徐向北沉默着最后挂了电话，起身拿起外套后扭头看他哥：“哥，走，去乔梁哥那，妈来了。”

    既然有些东西一定会来，不藏着也好，既然被怀疑，不如去坐实。徐向北走过去扯过呆愣着的徐向南：“哥，这一步早晚会走的。”

    徐向南沉默后开口：“还是他妈太早了。”

    徐向北按着他哥肩膀严肃道：“别退缩了，我们一起面对。”

    徐向南抬头看面前人，在那眼神下，魔怔似的点了头。

    明知前路有悬崖却还要毅然决然的大步走下去是什么觉悟。无关理性感性，只关爱情。

    『微博@耍得一手好帅』

    第四十五章

    冷暖交替的季节，阴沉的天不知是要下雨还是下雪。徐向南望着窗外，自嘲的想，老天都在渲染悲伤的气氛。

    屋里五个人，他乔梁哥两口子，他和他弟，外加他妈。虽整齐划一的安静，但都各怀心思。

    乔金玲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站在窗边的两个儿子很久没说话，徐向南在他弟说出来他们的事后他都没敢看他妈。

    这种感觉徐向南太熟悉，从小到大凡是他惹了祸后他妈都会有一段沉默低气压，爆发后就会对他大吼大叫重者拳脚相加。

    说实话，他在等，他恨不得他妈劈头盖脸抽他一顿也比这么不说话强。

    来时路上徐向南还是跟徐向北商量尽量能不说破就不说破，他总觉得事情没有到太成熟的地步。

    徐向北不得不听他哥说话，来了后给他妈道了歉然后再次解释那些他妈看到的都是他和他哥闹着玩恶搞的。

    只是徐向南没想到他弟还是在他妈让他娶齐素素时站起来一口气说了出来。

    徐向北那句妈其实你没看错我和我哥确实是相爱了在一起了你别逼着他结婚了的话冲击力大到一旁听着的许耀阳都皱了眉，乔梁扶着额头窝在沙发里表情纠结，而徐向南整个人是不知所措的。

    他妈听后微微驼的背怔了一下后坐在原地看着地板不说话，那感觉好像错了的是她。

    乔金玲的沉默不语导致屋里的几个孩子都不敢说话。她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徐向南，声音没有温度：“是真的么。”

    问题抛给徐向南后换来的是没回应。徐向南是多想痛快的点头说是，可他如鲠在喉，没能张开嘴。

    那感觉就像有人逼着他拿着刀去桶他妈一样，他犹豫他退缩，他真想反拿着那把刀扎自己去结束这难熬的时刻。

    知子莫若母，乔金玲从大儿子的表情和闪躲的眼神里就有了答案，今早看到那些她宁愿是看错了的照片和短信时她的心就凉了半截，此时全凉透了。她确实是老了但她还没瞎，还没思想跟不上。她也不是没接触过这种事，她亲侄子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旁边就是他爱人。当年她侄子跟她出柜时就被她用笤帚狠狠的抽了一顿。现在她的两个儿子就站在那，她却动不了身。

    她在希望她刚刚都是听错了，她在希望下一秒小儿子就会笑着说妈我跟你开玩笑呢。

    可没有，他们所有的表情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情绪都在说，这是真的。

    乔梁看着他母子三人僵持着他也挺难受，胸口都透不过来气一样，他想逃开，他想回避。可他却不敢起身走，他怕他老姑连他也一起骂了。

    外面的天阴的不像话，没开灯的房间暗的很。

    徐向南在这几分钟里做了最后的挣扎，他明白都是他自作自受，从一开始就是，既然已经有的事为什么要否定。他向前迈了两步：“妈，我们……”

    他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突然抓起茶几上烟灰缸的乔金玲给打了。清晰的厚玻璃质感重重敲在了手臂上，一下两下……

    疼，生疼，徐向南听着他妈呜呜咽咽的哭，捂着胳膊条件反射的躲过头，却没动身子。他该挨这几下。

    徐向北在他妈打他哥第一下时就要上前去的，但他是被同时起身的许耀阳给拽住的。

    徐向南蹲跪在地上不敢看他妈眼睛，“妈，你打吧，我知道我不对。”

    乔金玲气的不轻，用烟灰缸的边缘又重重在大儿子后背上砸了两下，声嘶力竭：“你还知道这样不对呢！你们是要干什么啊！你们想气死我啊！你这哥是怎么当的啊！”

    乔金玲一边说一边手上不停的打着大儿子，越打越没有力气，声音也拖的很长，抽泣中算是断断续续的哽咽：“我怎么……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我是……我……我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畜生啊我……你们就是他妈要气死我啊……你们能不能分开！能不能！……”

    徐向南听着他妈情绪激动的哭心里揪着，他不知道他还能怎样，他妈骂的对，他就是一畜生，他他妈的不是人。正常人谁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乱*的事。

    有半面肩已经麻了，他低着头任凭他妈时不时挥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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