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徐向南了解了徐向北这小子是知道了什么,脚步不停的拐进洗手间:“没事,一会儿到我号我再回去,人太多,闷的慌。”
比赛在进行着,洗手间里没有人,一个个隔间都齐整整的敞开着门。
但是徐向南并不是要上厕所,他直接走向了洗手池,想洗把脸清静清静。
“哥。”徐向北依然跟过来。
“啧,”徐向南抬头从镜子里看他弟:“我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因为我担心你。”徐向北手支在洗手池边缘侧头看徐向南:“我不想你难受。”
徐向南弯腰打开水阀,清凉的水浇在手上舒服的很,他不想被当成脆弱体,烦躁的开口:“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说了我没事了么,废话那么多。”
徐向北盯着他哥的侧脸看,忍不住站好从后面抱住了他哥,“你就不能示示弱么,你总逞什么能。”
徐向南身子一怔:“你……你松开,成什么样子,还来回走人呢。”
徐向北个子高,下巴直接能抵在他哥的头上,他听着哗哗的水声,将胳膊收的更紧了,“哥,不要想那么多,那不是你的错。”
徐向南挣开一些力度然后快速的洗了两把脸:“你小子知道什么,我的事你别管。”
“就因为你的事我才要管,”徐向北声调有些高,字正腔圆:“我管定你了,这辈子都管定你了。”
明明徐向北的表情认真语气严肃却还是把徐向南逗笑了,心想你个毛头小子你能管谁,管好你自己得了。
但是一向嘴上不饶人的他却没说出来,而是抹了一把脸转身往出走:“走了,回去。”
他心里高兴的不是徐向北跟他说管定他了,而更多的是徐向北话里的那一辈子。
一辈子这概念徐向南可不敢想,没想到徐向北倒是敢说。
一辈子兄弟是肯定的了,那么他们这种乱七八糟根本都定义不了的关系呢。
想到这他笑着摇了摇头,徐向北你还是太年轻太天真。
回到入口时听得见里面的喝彩声,想必是哪个参赛选手拿了高分。
徐向南脚步慢了下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参赛服,叹气,想着他一会儿估计得丢人吧。
徐向北一直跟在他哥后面,见徐向南犹豫着,大步走上前,搬过他哥的头就在唇上印了一下:“好了,我相信你,进去吧。”说完自己先走了进去。
徐向南愣,继而摸了摸嘴唇,心里有些小愉悦。
每五个选手一组,他回去后都没等坐稳,就到他们这一批去赛前准备了。
无论心里怎么克制,走去偏台取枪时也还是有些沉重。
他没选警用转轮,虽然那枪被称为中国警用第一枪,但是徐向南深知,那枪的性能并不是那么好。可想而知刚刚开场时他耀阳哥之所以选了三种枪中最不好驾驭的一种是怎样的自压锋芒。
一切赛前准备他都是麻木着过来的,反而带着随性的心理不那么难受了。
准备就绪后按着号码走去了他的射击点,过程中还看了看观众席里徐向北的位置。
离得远看不清那小子什么表情,徐向南倒是又想起了徐向北的那句这辈子都管定你了。心里莫名踏实。
因怕观众大声喧哗影响选手发挥,射击比赛是从来不会有呐喊声的。
徐向南站定在橡胶地面,重新检查了一下手里握着的□□,习惯性的轻抹了一下枪面,调整了射击镜和耳塞,迈出小半步,然后抬臂做准备姿势。
他脑子里很乱,盯着那人形靶视线怎么聚焦都还是有些许模糊。
等着开始命令的那几秒漫长的不像话,他咽了口吐沫,暗骂自己干嘛这么窝囊。
底下看着的人里有寄予他厚望的许耀阳,有说要管他一辈子的徐向北。
绝对不能怂。
开始命令一出他就率先扣了扳机,枪声一响他就知道cao蛋了,果然,弹孔偏离的太多。
计分员报第一枪分数时他简直感到耻辱,破了他射击史上新低,妈的,当初要是这水平那歹徒也不用死了。
越是这么想越是闹心,抬起左手轻锤了一下胸口。等着第二枪开枪指令。
观众席里的梁彬跟旁边的徐向北叹气:“看来你哥他是走不出来了。”
徐向北盯着前面那个挺直了背站着的男人背影,目不斜视的嘴脸一扯:“不,我觉得他今天一定会表现出色。”
梁彬听后拍了徐向北肩膀一下后感慨:“有个兄弟真好啊,永远无条件的相信,亲情这东西太靠谱了。”
徐向北视线依然不离他哥,心想,让亲情和爱情无限重叠后才是最靠谱吧。
而射击点的徐向南也渐渐在放了两枪后开始找到了状态。
换子弹时的动作都流利了起来,边上堂边想着,一定要给徐向北那小子露一手。
这股混合着亲情与爱情的力量让他干劲十足,完全忽略了那片阴暗的悲伤。
连着三枪出彩,排位上升了不少。
回到座位等着下轮移动射击时回头去看徐向北,徐向北也在看他,少年刚毅的脸庞隔着排排观众抬手给他哥比了个大拇指。
徐向南带着小傲娇的转回来,摊开双手看了看,然后攥上拳头,笑了。
第二十二章
徐向北那个竖大拇指的动作让徐向南坐在那越寻思越觉得熟悉。
恍然想起他曾经也冲徐向北如此的比过大拇指。
大概是徐向北七岁?他记不清了,只知道那时候徐向北参加电视台少儿艺术团的什么比赛。他爸他妈都工作忙没时间。徐向南那时候倒是闲的很,便在玩球的路上改变路线的去了。
同样是坐在拥挤观众席,也同样是坐在后面座位。
徐向北因头一天晚上排练的时候被钢琴老师批评了。所以不太敢尝试,何况是第一次在舞台上面对一众家长和小朋友们。
临上场前紧张害怕的红了眼睛,穿着小礼服小皮鞋,小嘴撇着站在候场队伍里揉眼睛。
徐向南那时候高中,愣头青也不太成熟大大咧咧的,却还是在看见他弟站在一堆各自有父母围着鼓励的小朋友队伍里哭鼻子后直心疼。
没管那维护秩序的保安从栏杆就翻过去了,一把把他弟抱起来举过头顶:“徐向北你是男子汉么。”
徐向北哼唧着点头,然后紧紧抓着他哥的手怕掉下来。
徐向南把他弟放下来蹲下身拍了徐向北后背一下说:“那我告诉你,男子汉是不会害怕一个小小演出的,你勇敢点行么。”
当他又翻回观众席坐好后,看到徐向北还在看他这个方向,那时候他就是高高抬起胳膊笑着比了一个大拇指。
往事这么一翻滚,徐向南心里变得不平静。自从他和徐向北搅合一起后,就总能有意无意的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想必徐向北也一定记得,否则怎么会同样都是用了左手呢。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他是真的彻底忘了之前那点阴暗破事了。
移动靶射击开始时枪枪击中圆心。惹得一旁读分教练都以为自己是不是重复读了前一个。
他沉着冷静,手起枪发,扳机扣,枪声响,圆心中。
打出的每一枪都砸实了他的自信,坚毅的眼神里都是不容置疑。仿佛又回到了警校时代的射击训练课上,那个男教官每次都会万分欣赏的让他做优秀举例示范。
收枪离场时听得到观众席的掌声和呐喊小有欣慰。
他移动靶的冒高得分,让他们分局积分排位整体上升了好几位。
毕竟是团队赛,他们分局最后并没有取得有冲击力的成绩。不过徐向南倒是获了个个人奖。
最后退场时梁彬兴奋的搂过他:“我就说我今天来对了,等我回去跟陈显好好讲讲,就讲讲我们徐警官是怎么开挂的怎么样。”
徐向南拿开梁彬的手:“行了你,都快当爸的人了,还是这么小孩王。”
徐向北走在旁边笑:“哥,这点你得跟梁哥学学,我觉得他性格很好,活的轻松自在。”
“呸,他那叫没心没肺。”
三人正跟着退场队伍往出挤,徐向南手机就响了。
徐向北见他哥看了手机屏幕后微微愣的快步走去一旁人相对少的角落接电话。
徐向南接完电话回来后拍了梁彬一下:“跟我们一起走么。”
“啥意思,你要请客啊?”梁彬笑着问。
“请个屁,”徐向南看了看手机:“我问你开没开车来。”
梁彬瞪眼:“开了啊,局里的。”
徐向南听了用手背打了一下梁彬胸前:“那你先开车回去吧,我们等个人。”
梁彬转身走:“不早说,那我先撤了。”
“等谁啊哥?”徐向北禁不住问。
“等耀阳哥。”徐向南向出口处张望着。
梁彬一听折了回来:“我刚才就想问了,不是你们认识那公安厅副厅长啊。”
徐向南推了梁彬一下:“你小子快走得了。”
梁彬一边后退一边夸张的比划着:“哎不是徐向南这事你有空得好好跟我解释解释,深藏不漏啊你……”
徐向南在看到那边走过来的许耀阳后就跟徐向北迎了过去。
许耀阳制服外面套了个薄外套,走路带风的冲他们点了点头:“我送你们回去。”
徐向南接到许耀阳电话的时候许耀阳说有事说,看样子是要车上说了。
连忙和徐向北跟了上去。
说实话,跟许耀阳相处让徐向南挺有压力的,不知道是哪来的,可能是他耀阳哥的冷气场的事。谁也近不了身,看着就自动心生敬畏,何况某种意义上讲还是他的顶头上司。
于是上了许耀阳的车后他习惯性的坐在了后排。反倒徐向北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副驾驶。
一行三人,奇怪的组合。总觉得前排那俩人更熟悉似的,徐向北一点都不怕许耀阳,神态自若语言随意。
徐向南心里直感叹,初生牛犊它还真就不怕虎。
而他不但不自在,还得提心吊胆他耀阳哥要跟他说的是什么事。
盯着驾驶位那男人笔挺的背,一路上他都没敢问。寻思着许耀阳是不是忘了有事要说,还是说他要说的事其实就是顺便要送他们回家啊。
这大中午的该不该留人家吃个饭啥的,徐向南这脑袋嗡嗡的,跟许耀阳相处完全不敢跟他乔梁哥相处舒坦。起码他乔梁哥嘻嘻哈哈跟他有话说啊。
徐向北笑着侧头问开着车的许耀阳:“耀阳哥,我乔梁哥在家呢?”
许耀阳目视前方:“没,他今天值班。”
“怎么我每次问他都在值班,”徐向北笑出了声:“他可真够忙的啊。”
“嗯,他忙。”
徐向北继续:“他这样不行啊,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
徐向南就那么听着前面那哥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感情他是空气插不上嘴。
半天才探身上前问许耀阳:“耀阳哥一会儿留下来吃饭吧。”
许耀阳从后视镜里看了徐向南一眼,开口:“不用了,我回去吃。”
徐向北接过话茬:“我听我妈说我乔梁哥做菜总是一半生一半糊,是么。”
许耀阳没犹豫的点头:“是,没法吃。”
徐向南听后笑着问:“那不对啊,既然能一半是生的一半是糊的,它总得有一部分是正好火候的啊。”
徐向北回头冲他哥眨眼:“哥你这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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