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见碍于大哥的施威,冷着脸给封佳宸乘了一勺鱼汤。
封佳宸正跟常乐讨论星际宝贝里面六只耳和细长腿谁更厉害,见状不由得一愣,随即向常见展颜一笑:"谢谢"
常安在旁边看的心里直怄。
你妹啊小混蛋!你给人家盛一勺鱼刺是什么意思!
可不是,封佳宸同学的汤碗里躺着的正是一截白生生的鱼的脊梁,非常完整!
十点过后,常乐拉着封佳宸的手依依惜别,常安在旁边都看的有危机感了。
封佳宸很温柔的保证自己明天再来,常安在旁边听的再次烟花盛开了,他巴不得这位考神天天来,谁让糟心弟弟不争气。
常见在大哥的吩咐下送封佳宸下楼。
"你的家庭真好"
封佳宸慢悠悠走在夜色下的小路边,"你大哥,你小妹,都很善良,很可爱"
常见踢飞一块儿石头:"那你是没看到我哥发脾气的样子,还有,善良跟他不搭边"
封佳宸看像他:"嗯?"
常见嘴角挑起一丝笑:"去年他过生日的时候我打工挣钱给他买了一件范思哲,结果他把我抽了一顿,说我那么有本事怎么不去把学费也挣回来……而且,他在街上看到乞讨的人从不会投一块钱,也没给过小区门口的猫猫狗狗一点食物,他说,既然不能帮他们脱贫致富就别管闲事,杯水车薪的,没用"
封佳宸仰头看着今晚格外漂亮的星辰,轻轻笑道:"我现在真的开始喜欢你大哥了,怎么说呢,他跟我舅舅很像,我舅舅也是外冷内热,小事不在乎,在乎的事默默记在心上的那种人"
"你舅舅?"
"嗯,你知道的,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所以我跟舅舅的感情就跟你和大哥的感情一样"
常见看着他沐浴在昏黄路灯下柔和的侧脸线条:"你爸呢"
封佳宸轻轻叹声气:"我不知道,舅舅只告诉我他不在这里,爷爷奶奶大舅和小姨也从来没提起过,我小时候问过几次,但是他们,不理我"
常见见他表情蓦然暗淡,很不熟练的安慰道:"既然不管你,有也是跟没有一样,我爸早死了我不是也活的好好的"
封佳宸重重呼口气,又笑起来:"说的也是,那我走了,明天见"
"送你到前面路口,前面才能打车"
封佳宸抬手向他们身后招了招,一辆轿车披着夜色驶过来,司机打开车门走下来,打开后座车门,动作流畅,训练有素。
封佳宸提着书包向常见摆摆手:"我给你划的那几道物理题记得做,把解题步骤记下来,明天早到校半小时我给你讲了,再见"
少年坐进轿车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常见拨拨头发回家。
没走几步,被一帮人拦住去路……
五六个普通穿着的青年,脸上表情却一个比一个狰狞,其中一个最年轻的常见认识,正是混混集聚的民办高中里的所谓的"大哥",也正是跟常见有过节那位。
常见心中一寒,已经预感到这帮人的来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惧意。
开玩笑,整天面对他大哥那样真正混过黑的……流氓,常见还真不惧谁。
高中生指着常见说:"雄哥,就是他"
被称作雄哥的光头咬着烟狞笑道:"臭小子,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去年你坏我生意跑的很及时啊,老子想请你喝酒都没找着人"
常见又看向他,一瞬间把他认出来,心道今晚凶多吉少,放在裤子口袋里的双手握拳,骨头缝里都在散发丝丝凉意。
熊哥吐了烟头恨恨骂道:"娘的你害老子赔了一笔大生意,要么把二十万给老子填上,要么就等着被抬走!"
常见被常安传染的也有点邪气,当时就笑了,冷冷盯着他的眼睛说:"我连二十块都不会给你"
雄哥眼神恨戾,轻轻拿着手中钢管拍着掌心:"那就是没什么好说了?"
说完下巴一扬,身后几个打手轮着木棍冲上去!
雷电交加的暴雨夜,醉醺醺的男人,闪电划过的冰冷匕首,眼中只有仇恨的少年,忽然,那把匕首染满鲜血,然后倒下一个人,电闪雷鸣骤雨爆裂……
封季柏猛然睁开眼睛!身上睡衣已被冷汗浸湿……
阖上眼平复呼吸,喉咙着火敢干涩酸痛,摸索着按开床头柜上台灯,半夜三点二十八。
封季柏缓缓坐起来,坐在床边轻轻揉着眉心,打了一层霜似的身体开始渐渐回温,慢慢站起身走出卧室到客厅接了一杯水,仰头喝了大半杯,端着剩下半杯水靠在墙上品酒一样,一口口细酌。
客厅里的座机忽然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单调的铃声在静谧的凌晨显的格外突兀。
封季柏走过去接起来,嗓音罕见的疲惫:"佳宸?"
封佳宸干笑两声:"舅舅,你还没睡啊"
封季柏坐到沙发上,按着额头说:"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封佳宸再次吞吞吐吐,一天叫两次家长他真的是羞愧难当,但是情势所迫又不得不叫监护人,于是支支吾吾的说:"您,能来派出所一趟吗?"
☆、路况【4】
天色蒙蒙亮,微弱的曦阳在天边一线染上一抹亮色,这座城市渐渐从沉睡中苏醒。
常安拖着沉甸甸的步子走出派出所一屁股坐到最后一层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常见站在他旁边,低声道:"你胃不好"
常安点着吸了一口,呼出一口白色的烟雾,讪笑:"我命不好"
此时封季柏和封佳宸也从派出所出来,常安对封佳宸说:"佳宸,谢谢你了"
封佳宸笑道:"我看后面情况不对就报了警,好像这忙帮的不怎么漂亮"
常安:"你做的对,等常见被打死再报警就晚了"
封季柏看着此时低迷而颓废坐在台阶上的年轻男子,在他平静的表情中看到了疲惫和无奈,年轻的脸不属于太过粗粝的沧桑,可是却在这个人身上表露的淋漓尽致。
大哥,不过是平辈而已,如何甘心而又尽责的背起两份责任,一个家庭……
常安埋着头默默抽烟,思维迟钝的大脑迟迟察觉到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头和封季柏对视了一眼,然后把烟头按灭在地上站起身道:"不好意思,又麻烦了你们一次,两位请回吧"
不等有人回应,常安拉了拉外套衣领走向凉意朦胧的人行道。
"大哥你去哪?"
"上班,你先回家"
封佳宸跟封季柏道别后拉着常见走了。
封季柏看着常安逐渐融入微薄夜色中的背影,在他几乎走出视线是开车追了上去。
"去公司吗,我送你"
常安冲他笑的有气无力:"不用了,我现在不去公司"
封季柏看他片刻,倾身过去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常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上了车,业务熟练的报上地址。
封季柏纹丝不动的表情下藏着一丝诧异,那是一座□□。
打给毛杰时毛杰正在睡觉,"常~常哥"
常安约了他碰头便关了手机。
常见会惹上王雄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本以为这兔崽子再怎么不循规蹈矩也是小打小闹,没想到,夜路走多了真会见鬼。
常见所言的一年前背着常安去打工,正是在王雄的底下赌场,一个规模不大的赌场,猫腻却不小,黑吃黑的王雄靠着雇的一堆老千和牌桌机关捞了不少黑心钱,常见进去做工前不知道这家赌场足够黑,而且后台足够硬,当酒水小弟的时候不知死活的抓住一个老千,而那老千岂非闲人,王雄御用捞金手,道上的规矩,出老千非定要见血,王雄为稳定大局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手刃了自己的下属,而即将到手的二十万度金全打了水漂,当王雄大怒要找拆台的小弟算账时,机灵的常见一看苗头不太对,已经跑出二里地了。
这下弟弟算是真被鬼缠上了,常安愁的脑袋都快秃了,不断的扒拉头发,感觉能一薅一大把。
"到了"
车停在市中心著名娱乐街上,不夜的灯牌在亮了大半的清晨中,那绚烂的五彩缤纷,此时闪烁的有些惨白。
常安猛的抬头,"哦,到了?"
封季柏问:"来这儿干什么"
常安推车们,推不开,"有事,车门锁了"
封季柏熄火拔钥匙,率先开门下车,站在清亮了不少的晨色里微微笑道:"正好,我也有事"
常安有点摸不到头脑,看着他那双湛蒙了一层雾般的蓝色眼睛,有点着急的伸手胡乱指了指,"你,你的意思是"
封季柏打断他:"我跟你一起去"
常安笑的有点无奈:"为什么,你连我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封季柏说完又补了一句:"多个人多份气势"
常安一脸复杂的看着他,这是在开玩笑吗?这个人还会开玩笑?
封季柏静静的看着他,一幅高坐写字楼的精英模样,却非要跟他混进流氓窝。
一声支离破碎藕断丝连的呼唤传过来。
"常~常哥!"
毛杰喘着气跑到他身边,"出出,出"
常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封季柏问:"还等人吗?"
常安被他身上冷冽气势和毅然的语气唬住,老实摇头,"齐了"
封季柏反客为主带路走向一家KTV正门。
毛杰和常安走在他身后,毛杰问:"这,这人是~谁"
常安示意他别说话,皱着眉头面色凝重的看着封季柏修长挺拔的背影,看他身板是绝对练过的,看他气质也绝对唬人,但是,为毛啊!
很快常安发现,封季柏走在七拐八拐的KTV走廊中像逛自己后花园般招摇过市闲庭信步,而且看起来颇为熟悉地形,一路畅通无阻的找到地下城的楼梯口。
三人咚咚咚下楼梯的声音被有限的空间隔绝,回音格外浓厚。
常安紧走几步跟他并肩:"你来过?"
封季柏双手放在裤子口袋,依旧闲散又悠闲:"来过一次"
常安匪夷所思的看着他,不知哪里来的求知欲促使他继续问:"来,干什么?"
瞬间在常安脑子里已经划过无数场景,封季柏左拥右抱软玉满怀,封季柏举着酒瓶子对瓶吹,封季柏在舞池蹦迪,封季柏……
再想下去就少儿不宜了!常安顿时觉得心里一股浊气翻滚。
"陪朋友赌钱"
瞬间又……清明了
常安眨眨眼,打破沙锅问到底:"只是赌钱?"
封季柏用一幅"今天天气不错"的表情说:"嗯,牌桌上有只手不太干净,输光了就走了"
常安慢慢的笑了:"心真宽"
封季柏侧头看看他,"又不是我的钱"
常安这下是真笑了,没笑几声,楼梯走到尽头,保镖把门的赌场门口出现在眼前。
封季柏无视两个彪形壮汉,依旧前头开路走进去。
里面别有洞天,这里装修的很华丽,宽旷的大厅里整齐有序的摆满牌桌,每桌都有一位美女荷官,端着托盘的服务生们走来走去不停的穿梭。
封季柏侧身问常安:"嗯……接下来干什么"
常安一惊,一时被他的大哥气概蒙骗,忘了这位是在扮猪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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