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走过去靠在餐桌上,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保持沉默,不想再给封季柏增加更大的压力,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亮了……
封季柏刚挂断的手机接连响起来,常安心里一动,转头看过去。
封季柏拿起手机,没见过的陌生号码,和接到王毅电话时显示的电话亭号码不同,这次是以139开头的移动公司手机号,封季柏给一旁等待的侦察员一个眼色,室内顿时安静。
"你在找我?我说过不要找我!你找不到我!"
封季柏开了免提,所有人都可以听到王毅的声音。
常安在一旁暗暗红了眼,脱力一整天的双手紧紧握成拳,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如临大敌。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永远不可能找到我!三个小时后你要是没从大厦顶上跳下去死的就是你外甥!还有这个小兔崽子!"
封季柏顿了顿,平静道:"我知道,让我跟佳宸说句话"
常安忽然上前一步,封季柏连忙伸手制止他。
话筒里传出撕胶带的声音,和王毅的警告声。
"……舅舅?"
封季柏依旧冷静,"嗯,你怎么样,受伤了吗,常见和你在一起吗"
封佳宸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如初,只是有些疲惫,"是啊,我们在一起呢"说完顿了顿,轻轻笑道:"舅舅我好饿啊,我想吃你做的十三香,两碗,下雨了好潮啊,我都过敏了"
封季柏忽然怔住了,以至于王毅最后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
王毅挂断后侦察组无能为力的摇摇头,一男人道:"封少,手机是加过密的,而且周转到西藏的信号站,查不到"
封季柏却凝眉深锁纹丝不动,片刻后忽然道:"纸笔!"
常安接过周沆递过来的纸笔放到他面前,不光是封季柏,他也察觉到封佳宸最后一句话很诡异,而引起常安怀疑的点只是因为封季柏绝对从不下厨,更别说做十三香这种高级小吃。
封季柏在本子上完整写下封佳宸的最后一句话,然后看着那行字沉思……
一切努力被打回原形,现在所有的宝都压在封季柏能否解开这句文字密码,常安紧张的浑身冰凉,靠在桌边歪头看着他,忽然想起来过独木桥的蠢故事,河下有鳄鱼,前方有猛虎,后面有恶狼,无路可逃,插翅难飞,而那个站在独木桥上的可怜蛋不是封季柏,而是他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封季柏在纸上涂涂写写,不过十几分钟,常安觉得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十几分钟后,封季柏放下笔,"找一辆昨天两三点出城运木材的货车,车程在260分钟之间,绑匪的窝点在麦田附近,房子也是木制的"
全队重新找到了主心骨,再次开始了高速运作。
封季柏起身拉开落地窗窗帘,朦胧的晨光在天边一线抛洒。
"……百货大楼是不是最近外部装修过"
常安连忙说:"是,前天我还看到几个民工在刷玻璃"
封季柏豁然返身,语气坚定,"查这次装修的承包工地,把王毅的照片给工头认,问问他们昨天拉木材的车回来没有"
几人应了是,不到五分钟后就找到工地上的包工头,一切如封季柏所料,王毅是作为临时工被他派去清洗百货大楼外部,且昨天出城拉木材至今未归。
常安体内凝滞了十几个小时的血液恢复通畅了,接下来只要根据车牌和出城监控找到王毅的藏身点,危机就化解一半了,而另一半则是,现在距离八点只有两个小时二十六分钟。
封季柏再次看向窗外的高楼,常安走到他身边,"封……"
"你看"
封季柏忽然抬手指向高楼中一点,"从一开始我的思考角度就错了,王毅一定会监视我跳楼,但是不一定用他自己的眼睛"
"……摄像头?"
封季柏点头,"百货大楼楼顶有他安装的摄像头,可以看到对面楼顶,……也许看不到地面"
常安的手心忽冷忽热,听他这么说,糊里糊涂的同时又隐隐不安,"你什么意思"
"现在没时间了,我必须跳"
"……怎么可能"
常安没意识到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封季柏转身回到餐厅,拿起西装外套穿上,"周沆,联系媒体让他们按时到,都开最高的媒体车,安排几名便衣混在里面……提前帮我叫救护车"
"你干嘛!你还真跳?!"
手机里传来一条短信,又是一个新的陌生号码。
封先生,启程了。
封季柏扫了一眼,手机扔回桌子上,理着衣领走向门口,"我先过去,你们一个小时后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去考驾照科目二了,回来继续更,话说官人我坦荡荡的再七夕节这天义无反顾无怨无悔的踏上了苦逼的考试之路,还特么的不忘更新!真是要被自己伟大的情cao感动的涕泗横流了!
身为一条单身狗中的贵族,哈!士!奇!小贱人们看到我自信满满斗志昂扬的大眼白了吗!祝我好运!
☆、云层【4】
"他去哪"
"……国际大厦吧"
常安咬了咬牙拔腿就要追,被周沆拽住胳膊。
"你现在跟过去只能坏事儿!"周沆也很着急,额头上养了一层汗,"他不会真的送死去,这人自私的很,命数比天都大,肯定都安排好了"
常安差点一拳头抡过去,猛的扯回自己的袖子,"放屁!你没听到他刚才说什么吗"
周沆一愣,身居社会高层阶级多年,许久不被人骂的如此直接又粗暴,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等他想明白时眼前这位充满正义感的流氓已经冲到门口了。
"小张拦住他!"
几个男人七手八脚的把常安扭住,因本人极度不配合,只好把他双手反减按在墙上。
常安很暴躁,扭着脸脸红脖子粗的朝周沆吼道,"我□□祖宗的!你他妈怎么不把老子扭到局子里!封季柏出事了我跟你没完!"
这一嗓子吼的很有气力也很有气势,周沆都被他气乐了,挥挥手示意放他自由。
"常先生作为三少唯一的朋友,请你相信我也很担心他的安危,现在乱了自己阵脚有害无异,Aiston如果没有计划是不会轻易行动的,这点我很了解,咱们就先等等,一个小时后等他消息"
常安甩着自己被扭疼的胳膊肘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数秒,脸上怒气未散,吓人的很。
封季柏唯一的铁哥们发小周沆同志实在是太了解他了,所以丝毫不担心他会为了救外甥真的去自杀,这个可能性比等待到戈多还要荒诞,所以他根本不担心封季柏的生命安全,只担心封季柏怎么把这事儿漂亮的解决。
但是这位常先生……周沆不动声色的打量坐在客厅的常安。
和封季柏以往"签合同"的情人们相比,常安的皮相虽好,但是怎么看都不是能够轻易结情的风流人物,相反的这人绝对的耿直又较真,虽然看起来有点扑克脸,常年的社会阅历使他把面部神经只修炼到如何显恶,其他的情绪传达到表情就只剩下发懵了,看起来呆的很,就像几个小时前查王毅的藏身点时常安双眼跑神儿盯着地板发了一个多小时的呆,脸上风平浪静,甚至有点蠢,几度让周沆认为他是不是急疯了走火入魔。
回到正题,可是……这种外表跟心脏只有一根筋连着的可以说是对感情认真到单纯的类型不是封季柏的类型,这种类型也按理不会招惹封季柏,可是眼前就有一位……
周沆在心里深深的叹声气,姓封的你真不是个好东西,风月场里玩玩就算了,怎么还招惹个外强中干的良家美男,真不如出家做佛,少祸害几个人也算你积阴德!
常安自然察觉到周沆一会儿看着他皱眉深思,一会儿看着他摇头叹气,心里被他搅和的越来越急,冷冷一眼斜过去,周沆略有收敛。
一个小时后,常安坐上周沆的车开往国际大厦,看到一路上几条马路都在紧急施工,地面上出现好几个被大雨冲出的坑洼,都竖着禁止通行的路障,连交警都出动了。
周沆露了个脸就被放行了,一路碾着坑开过去,又埋怨下属死心眼儿,昨天下的是雨又特么不是陨石,路面被砸成马蜂窝太特么不科学了!
常安心说这人怎么跟吴英俊一样墨迹,耐着性子催速。
等到他们赶到国际大厦时,方圆几百米已经被便衣戒严了,常安若没在封家警卫身上看到与自己当年相似的兵味儿,也难以发觉这些等公交的上班族都是退伍兵。
国际大厦正面一楼外已被数量媒体车围的水泄不通,连里面的人影都看不清。
常安扒开几个便衣往前冲,呵,几个人正在准备气垫。
常安指着还没充气的气垫,"这就是他的计划?"
周沆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不是闹吗!"
常安抬起头,今天早上天色依旧没放晴,天色有点暗,天上灰蒙蒙的不见一片云,国际大厦仰观之下犹如一道直插云层的墓碑……
鼻尖上忽然坠落一颗雨滴,冷的他一哆嗦,后脊背从骨头逢里冒出蹭蹭蹭的寒气,常安头疼脑虚的推开几个当屏障的便衣往旋转门跑过去,被藏在里面的人拦住。
周沆赶过去解围,扮成保安的人说,"三少吩咐不允许任何人上去"
话音没落常安就往他肚子上恨恨踹了一脚跑进电梯关上门,门关的一瞬双眼极其阴郁又深谙的看了周沆一眼。
周沆叫住还要追过去的几个人,看着紧闭的电梯门有点叹为观止,"……别管了,这俩人总不会玩殉情一起跳下来"
常安被电梯送到最高层,出电梯时看一眼时间,七点四十八。
通往楼顶的楼梯被踩的咚咚咚的响,常安喘着粗气推开铁门,入眼就是封季柏站在楼边的背影。
封季柏没有回头,微微低着头看着地面。
常安缓了缓,慢慢走到他身边,两百多米的高度意味着什么,大概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就是这种感觉了,并且没有丝毫保护,常安有点眼晕,定了定神看向封季柏,"你打算怎么办"
封季柏很镇定,在带着寒意的清晨中淡淡道,"跳下去"
常安盯着他的侧脸,蓦然冷笑一声指着地面说,"跳到那个气垫上?"
封季柏转头看着他,目光沉静的像封了冰,"嗯"
"……你他妈有脑子吗?就这么个破垫子你超过三十米跳下去都是死!你敢从两百多米跳到救生气垫?有毛病吗?"
封季柏的眉心聚了聚,再次舒展开时眼中蓝色瞳孔微微放大,嘴角也轻轻的像两旁牵引,如果常安懂得微表情心理学的话便会知道,封季柏非但没有被他骂的发怒,反而,有些心情愉悦,科学的验证。
封季柏脸上的浮动稍纵即逝,抬眼看了看对面国贸楼顶,"有不跳的办法吗"
常安攢着拳头,牙齿都在打颤,"那你也不能跳"
封季柏的目光平移到他脸上,脸上露出极轻的笑意,"你担心我?为什么,你应该怨恨我,不单因为常见,你无法接受我擅自吻了你的行为,从你最近一直在回避我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哪一个为什么?……
哪他妈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封少您不是混不吝什么都不在乎嘛!
常安看着他深海一样的眼睛,说不清心里没由来的怒气到底是因为事到临头他还在谈笑风生还是因为他的问题确确实实把自己给问死了,脑子里一阵热一阵空,双腿忽然一软,竟然有点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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