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边放着苏氏的股权明细,电脑上面关于苏氏经营状况,收支比例的数据还在闪闪烁烁,他捏着手里的纸张拳头握得紧绷的颤抖,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拨了内线。
“苏氏在外的散股收的怎么样了?”
“还在进行中,只是……”
“只是什么?”
“貌似有第三方也在暗中收购,并且在追赶我们。”
“我们公司现在持股多少?”
“加上这段时间收购的散股,一共是30.8%”
“苏峻衡手上有多少?”
“41%。”
“继续想办法收购,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那个第三方应该是沈阅霖,这个先不用管,想办法让苏峻衡吐出来至少10%的股份。”
“顾总,恐怕没那么容易。”
“将前些日子收集起来的关于苏氏亏空的账目表匿名往检察院寄送一份。”
“您是说?”
“他若不想这么早坐牢,只有乖乖的先把亏空补齐,苏氏如今已经外强中干,流动资金全无,他只有出售股票这一条出路填补亏空,你需要注意的是,不能让这10%被沈氏收走。”
顾铭琛放下电话以后,最后看了看重新发过来的数据图,瞳孔慢慢的收缩成线,他放在桌上的两只手紧握成拳撑着办公桌慢慢站起身。
苏峻衡,自断后路的人,是你自己。
Chapter34
顾德盛对迟景然和苏玥珺在一起这件事情很是满意,他素日里对儿女的婚姻大事都很少干预,更何况他与苏峻衡本就是多年来的旧识,两家知根知底,门当户对,最庆幸的还是两个人还能够情投意合,一场普通的家宴下来倒是宾主尽欢,迟景然最后被顾德盛遣了去送苏氏父女。
饭后许曼云陪着顾德盛去了后院里的花房,这已经是老两口每日饭后的惯例,眼看着老两口相携相扶着出了前厅的门,铭珩的妻子曾蓉,铭珬的妻子井娅便拉着兄弟二人来到客厅找顾铭琛,他正坐在沙发里,以手支额靠着沙发的扶手假寐,听到动静便放下手坐直了身子。
“二弟。”
“二哥。”
两个女人一个是顾铭琛的长嫂,一个是他的弟媳,平日里就对这个寡言少语却俨然成为一家之主的老/二多少有点犯怵,很少有主动来找他的时候,顾铭琛清了清嗓子,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那么沙哑晦涩。
“大嫂,弟妹,找我有事?”
铭珩拉着自己的老婆不让她开口,铭珬坐在一旁略有点事不关己的味道,两个女人对视一下,还是曾蓉率先开了口。
“二弟,我是想,我是想,你看,你哥这么多年都在汽车维修公司,他还干的是技术活,基本就没有什么升职的空间,以前你是帮人家打工,肯定知道这其中的辛酸与不易,他这份工作干了这么多年,每天基本上是早出晚归又薪水微薄,我寻思着,铭远现在不是越做越大了吗?要不你就在公司里面给你哥安排个轻松点的职位,这样他也能腾出点时间来陪小牧,小牧今年秋天刚上小学,家里离着学校路途远,前些日子又发生了校车事故,现在让他坐校车去学校我也不放心,,你哥闲下来的时候搭把手,我也好省心一点。”
一口气将前因后果利弊得失都进退有度的讲出来,曾蓉坐在顾铭琛的对面,没敢看他的眼神,时不时挥一下顾铭珩拉她的手。
“弟妹,你呢?”
顾铭琛没有先做回答,他的脸上除了肤色略白没有多余的表情,把头扭过来看另一旁的井娅。
“二哥,那个,你也知道,铭珬向来就是散漫易怒的性子,时间长了总是免不了与同事摩擦不断,前些日子又因为与老板起了冲突辞职回家,这样待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我想,他如果是在自己家的地盘上便另当别论,人家知道了他的来历,肯定会比现在他出去受别人的气要好的多,所以……”
“所以,你们是想让我给大哥和三弟在公司里面安排个省心省力又长久还不被人觉得他们是在尸位素餐,是不是这个意思?”
“恩,差不多就是这个理。”
“这件事情我不答应。”顾铭琛两只手臂都环在胸腹之间暗暗施力,他刚才勉强吃的一点点饭菜都堆积在胃里微微发胀,顶着心口都有点闷滞,面无表情的听着二人说完一席话,看似波澜不惊的脸依然没有多余波动,只是拒绝的时候却半分不拖泥带水。
“为什么?自己家的公司,你又是老总,向来说一不二,安排哥哥弟弟进公司又什么为难,更何况景然不是一直都跟着你在公司吗?为什么你哥和三弟就不行?”
铭珩的性子温吞迂腐,向来压不住泼辣的妻子,听到顾铭琛不容置疑的拒绝,曾蓉有点挂不住面子便想与他争论。
“正因为是自己家的公司,我才不想任人唯亲,更何况,公司里没有适合大哥和三弟的工作。”
“适合不适合还不是你一句话说了算的,谁敢反对?”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说,大哥如果觉得现在的工作累的话可以换一份轻松一点的工作,加上我每个月给你们卡里打的钱也是绰绰有余的。至于小牧上学的问题,铭远过年以后准备投资一部分钱为他们学校换置校车,司机也会进行处理安全事故的培训,你们不用担心。
三弟的话,既然是性格问题,那我即使给他换了工作也照样会和人处不来,还是多找找自己身上的原因,一味的换工作却没有长进,这样很难说得过去。”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铭珬他可是你的亲弟弟!”
“就是,你不能发达了就忘了自己的亲兄弟反而重用非亲非故的人,再怎么说,景然和我们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更何况,他马上就是苏氏企业的乘龙快婿,定然不会和我们劲儿往一块使。”
“大嫂,你这话我就当是昏头了才说的,以后再说的话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你们若觉得我是发达了忘恩负义,我无话可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顾铭琛便不再去理会身边的人,站起身往外走,曾蓉还要再说什么被顾铭及时拉住了衣袖,顾铭珬要是早就料到一样拉着井娅便上了楼。迟锦瑟在偏厅里陪着小牧和童童玩耍,他们的谈话一一听在耳朵里,随后跟着跑出来只来得及看着顾铭琛向着练功房走去,身形寂寥而又落寞。
迟景然送了苏家父女便又驱车回了老宅,把车停好回了客厅见除了锦瑟陪着小牧和童童玩耍以外竟是没有其余的人,由不得皱着眉头向她投去询问的目光。
“爸妈在后院的花房还没回来,哥哥嫂嫂们都回房了,二哥……”
“二哥怎么了?”
看着迟锦瑟迟疑的态度和轻皱起的眉眼迟景然的心又被提起来。
“二哥去了练功房,刚刚和哥哥嫂嫂们闹了不愉快,我看着他心情好像很不好。”
“他又想自作主张干什么?”
“哥!你怎么这么说二哥?是大嫂和三嫂想让二哥把大哥三哥安排进公司,二哥不同意,所以才闹得不欢而散。这件事情,要是搁了我,我也不可能同意,当年就是因为大哥错信了他人,才让爸爸的事业一落千丈的。”
“锦瑟,这些事情不要挂在嘴边,以后不准再提起。”
“我就要说,反正你是我哥,我说的也是事实,二哥这么多年一个人辛苦打拼在外,多不容易,他们都不心疼就算了还要再让二哥为难,我看着不舒服!”
“行了,回房复习去,过年以后准备出国的考试。”
“哥!”
迟锦瑟跺了跺脚板着眉眼很是不爽迟景然不由分说的为他做决定。
“没得商量!快去!”
其实迟景然一点都没有发现,与顾铭琛待得久了,身上便沾染了他说一不二的脾性,就如他对锦瑟未来的人生规划不曾过问一般便自行为她安排了后路,甚至不容她有本分拒绝的态度,他们的骨子里是一样的,都心存着霸道强势不容置疑的因子。
看着锦瑟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楼,迟景然抬脚出了门向着练功房的方向走去。院子里面东北角处,屋里的灯光透过窗子洒出来,洒在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上,影子投在围墙上隐隐绰绰的忽闪摆动,他站在门厅前隔着一扇门听到里面顾铭琛凌厉的一招一式忍不住便推开了门。
顾铭琛换上了道服,白色黑领单调到极点的训练服被堪堪被他穿出了阳刚洒脱的气势,他在地垫的一侧,正对着悬挂的沙袋练习腿法,跆拳道腿法讲究的是变化多样和灵活多端。及其考验人体的柔韧性,大脑反应的灵敏性,身体运动的稳定性,但是却对人体机能和体能的提高有着非同寻常的促进作用。也正是因为如此,顾铭琛当初提出来要学习跆拳道的时候,才没有遭到一向对他严加苛责的顾德盛的反对。
迟景然进来的时候动作不算小,顾铭琛却似乎是没有听见,悬空的沙袋被他踢得来回摇晃,灯光下略微跳动的尘埃昭示着他此刻用力的程度,迟景然走过去,绕过他还在前踢的腿,伸脚一勾将沙袋够到了自己的身前,抬手抱着让它停止晃动。
没有对迟景然突然的出现做出表示,顾铭琛抬头扫了他一眼,扭头想着场地外面走去,拿过横杠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席地而坐平息粗重的喘息。迟景然站在沙袋旁边没有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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