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去,因为石恒说他不想去。
石恒一直在房间里睡觉,我很无聊,院子里溜达这看看那看看的,几分钟后又悄悄回房间看他醒了没有,反反复复。
后来被几个同样没有离开的老同事叫了过去,他们可能是见我无聊吧,邀我跟他们打一会扑克牌。
有些年纪大点的同事就是这样,对风景不感兴趣,怕累,更喜欢喝点小酒,三五个人凑一起打个牌。而我这个年轻人没去海边反而会留在店里也是他们理解不了的。
很简单的扑克牌游戏,扎金花,我粗略的听一下规则就能上手了,而且手气相当不错呢,几个老同事都口口称赞我的运气旺。
虽然我很想回去看看石恒醒了没有,但我赢了几个老同事些钱,怎么好说走就走呢,人要幸运起来挡都挡不住。
整个下午时间就这样消磨着,已经陆陆续续有些同事从海边归来了,估计着都快晚饭时间了吧。
逮到了一个回自己的房间的机会,发现石恒还在躺着,面向墙壁。
我小声的翻着背包找东西,不想还是被他听到了“找什么?”他一只胳膊支着头,正翻过身躺在床上看着我,看他的状态显然之前就应该是醒了,不是被我吵醒的。
“拿些钱”我在背包夹层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跟他笑笑就又出了门。
我又回到扑克牌局上浴血奋战了大概半个小时吧,已经没了起初的潇洒样子,反而挥汗如雨,冷汗从额头仿佛流到了心底,因为我的运气似乎用完了,手里的钱没多却越来越少。
冷不防的一张大手在我身后捏住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居然是石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问你点事”他很冷冰冰的对我说到。
我正在看手里的牌,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好啊,你问”
明显的感觉搭在我肩膀上的大手又加力捏了我一下,然后就一松,又拍了一下“我有东西找不到了,是不是你之前收拾行李装错了,你回来给我找一下。”
“那我一会回去帮你找找,应该不能吧!我就收拾我自己的东西了,你的包都没……”他的包都没打开过。
石恒已经走到门口了,很生气用根本不想听我废话的口吻直接抢话道:“马上,现在就过来找”
“哦”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表情呢,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找不到了呢,但肯定不是被我弄丢的,我确定。
我立刻起身去跟上石恒,身后还有人对我说着“找完回来继续玩啊”我回了一句“好的”
石恒却在原地站住了,回头说:“散了吧都,马上晚饭了”然后瞪了我一眼,用只有我听的见的声音跟我说“你钱忘拿了”
我立刻回去捡好自己牌局子上的钱。
牌局也就这样意犹未尽的散了,数着自己仅剩的一小把零钱,跟着石恒回了房间。
☆、12
12
“这次出门你妈给了你多少钱?”回到房间的石恒并没有着急说他丢了什么。
“是你的钱丢了吗,我有一千块,现在……还剩五百多了,你如果用我借给你。”我倒是很豁达的说了,我也真心做得到,只要他说要。
石恒甩了一根他的烟给我,并不是什么贵的那种“我不需要,但不代表别人不算计着,把你兜里那点钱留好了吧”他吐了一口烟,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刚到地方不到一天你就没了一半的钱,你就是再长一个脑袋也算计不过那几个老家伙的,半个月工资没了吧。”
我的确是输掉了大半个月的工资,心里挺心疼倒是真的,不过嘴里还是嘀咕着:“有赢家当然就会有输家,而且即使没钱也不用担心吃住问题……”
石恒的眉毛一挑,冷哼了一声道:“过几天别人都买纪念品、土特产你买不买,出来一趟不给家人带点东西回去吗!回程时候特别累大伙都补卧铺票你自己坐硬板!晚上大家出去吃小灶你去不去!”
“哦,我真没想到这么多,也没想到会输这么多,起初是赢的……他们还说我是公司扑克界新杀出来的一匹黑马。”我一点也不自豪的提起下午新得的称号。
石恒本来冷冰冰的脸突然出现了一个笑容,是被我的话逗的“你不是黑马,是傻狍子,但凡新来的都会被他们称为黑马,把你捧的越高你就越飘飘然,之后摔的也就越重。跟他们一比你太新、太嫩了……呵那几个老家伙。”
我再笨也知道了石恒帮了我,让我悬崖勒马避免了更大的损失。他虽然并不在乎开罪于那几人,但帮我也不是他的义务,不做理所应当,做了是情分还是正义呢。
晚饭是要包海鲜馅的饺子,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有参与,为了就是让大家团结和气,制造出一种其乐融融的氛围。而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为了大伙不分心筹备晚餐,所有同事带来的孩子都由我负责看管。俩个三四岁的、一个六岁的,还有俩十二三岁的是最淘气的。
为了不满院子追着他们跑,我决定找事情集中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跟我分享下午抓螃蟹的乐趣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领着一群孩子,围着一个红色塑料水桶蹲着,听几个孩子怎么给只有指甲大小的一桶螃蟹各个起名字。
正听的津津有味呢,背上“啪”的被人拍了一巴掌,因为怕孩子们玩水弄湿我唯一的背心,天气又热,我是光着上身的,被人一拍背上着实一疼。
“孩子王,把那个最大的拿给我看看”我背后来的人正是石恒。
我把最大的那只拿出来给他看,他还微微的向后倾了一下身,不知道是怕螃蟹还是怕脏“它吗,你真有眼光,挑了一只跟你一个姓的,它叫石头,因为是在石头缝里抠出来的”我说。
石恒居然跟我翻了个白眼,看着我手里的螃蟹一副的嫌弃样“知道了,放回去吧”
看着石恒背着手又溜达走了,我身旁的小孩跟我说:“旺叔叔,你拿的是小黑不是石头……你背上有东西。”孩子们都叫我旺叔叔,我觉得比姜叔叔好听点。
我胡乱的在背上摸了摸,也没摸到什么,而且手也碰不到太多位置。去一楼大厅的一面镜子前一照才发现,背上有一个巨大的、白色手印,是石恒刚才弄的,在我背上印了一个面粉手印。
当我背着手去找石恒的时候,他正在帮忙包饺子。见我来了,他坏坏的一笑,居然把脸凑到了我面前,他的胡子茬、毛孔都清晰可见,鼓着脸蛋跟我说:“不用背着手了,我知道你干什么来了,印这里。”
他依旧没有停下手里包饺子的工作,看着他凑过来的脸我一点也没客气,沾满面粉的手就拍在了石恒脸上“玄冥神掌”
其他同事都笑了,石恒也笑了,那笑容满面的样子真好看,还有我的手印。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在众人面前笑,我很有成就感,原来不爱笑的人笑起来最好看是有道理的,就像他。
☆、13
13
晚饭后被几个年轻同事邀约去压马路,至于石恒会做什么我不知道。
夜的路并不安宁,毕竟旅游胜地即使夜晚也是喧嚣的,夜空里能听见水的声音,据说现在是涨潮的时间,那声音一定就是海的声音了。
这个沿海小镇的树我们家乡那里没有,低矮、大片的叶子,随手就可摘到果实,而我们那边都是高耸笔直的杨树或者松树。这里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有蝉鸣,我却是从来没见过的。
一路上大多的夜景、人文我看过也就走马观花的忘记了,我的心里此刻只有海,只向往站在那个从前只在(张雨生)歌里听过的海边。
我想象的海边应该有一个光着脚丫戴着耳机的女孩,她很美但脸上却是略带忧伤的独自踏着浪,想着她的爱情,想她心中的男孩,身影后是带着泡沫的浅浪冲刷的一排脚印。
每个人对着大海喊一句话,这是伙伴里的某个人提出的建议。
有人跟大海打招呼,说大海我来了。
有人跟大海倾诉着,某某梅我爱你。
有人跟大海许了愿,要一辆保时捷。
轮到我了,我没说什么,但不代表我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是我想说的不愿意被别人听到罢了。大海你真的听得到吗?那我就希望和他一起来看你吧,和他一起看看海就好了,我不敢奢求太多。
夜的海看不到海平线,看不到所谓的一望无际,只有漆黑的海水和无尽的黑暗模糊,回应我们的是一番番浪花拍岸的咆哮。
也许我们某人的话惹的大海有些不高兴了,很突然的一个超过前浪很高的浪直接从我们几人胸口拍过,让我们都坐在了水里,变成了落汤鸡。
合唱着俗气的网络歌曲,带着满身海的味道,我们一路高歌,我们都一样的年轻,我们都是心怀梦想的人,我心里的梦你等等我。
回到房间第一眼就是看看石恒在不在,他在睡觉,居然没有头向着窗口方向,也就是说我能和他头对头睡觉了,他是故意这样做的吗。
我的枕头上有几张百元大钞,我纳闷的拾起来,四百,哪来的?那几个人给我送回来的吗,我又看了看石恒,是他吧。
“晚上别用脚丫子对着我,头冲这边”他突然说话了,没有起身甚至没抬头,直接伸手越过低矮的床头拍了拍我的床。
“好,你没睡啊,这钱是……”
他没有让我问完,晃了一下手说:“我帮你拿回来的,不用谢,我自己拿他们七百多呢,所以你这个只是顺手。”
我想跟他推搡、客气一下,但他不是普通的陌生人,他不是别人,跟他的每一种交涉我都紧张,都无法拒绝他,我拿着钱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什么也不用说。
他是一个像石头一样的男人,又臭又硬,他对人好的方式也是如此不容拒绝。
☆、14
14
清晨迎接我的不是第一缕阳光,而是一对黑色眸子,黑亮的眼眸仿佛有吸力,让我拔不开视线,他的眸子里是我的倒影。
饱满开阔的天庭,漂亮的眼角,鼻子上居然有一颗针眼大小的黑痣,也许只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之下才看得见。
石恒的脸等在我的面前,他弯腰趴在我床边让我一睁眼就看见了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尴尬,也许是距离太近吧。
“起来!太阳晒屁股了”他说。
我足足看着棚顶有五分钟才回过神,他已经离开了,可我永远不会忘记刚刚近距离对视的感觉,会深陷、能麻醉。
这个家庭旅馆并没有什么高级设施,连洗漱都要去院子里,在院子角落里有一排水龙头,下面是水池,石恒就在那里。
“巧啊”我拿着洗漱兜走到他身边。
他正在洗脸,听见我的声音转头面向我,并没有睁眼,因为他满脸都是泡沫“少扯淡”
我吐了一下舌头还用口型学了一下他的话,反正他看不见。
这个男人真的太男人了,洗漱就一个香皂一把牙刷,呃……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想必简单、不修饰、不拘小节就是我喜欢他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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