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偶尔还是有人愿意折磨我的,比如当下我就被安排擦一扇办公室门,很普通的一扇门我却擦了七八遍。我以为可以了,女管事一脸阴险的带着白手套在门的各个缝隙摸索着……然后给我看她指尖的一丢丢污渍,说一句“不合格,继续擦”
我真的有活剥了她的冲动,她去摸门轴能不脏吗!那也不是污渍啊,分明是门轴的润滑油,要整我还能再明显点吗。
我堂堂七尺男儿擦个门擦了一整天,我忍,谁叫我就是个“打杂”的呢,比这过分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曾经她让我擦卫生间大小便池还不给我橡胶手套,我都做过了。
同事小苏兴冲冲的拿着一张A4纸跑回来,看他的样子就像抗战时期街上卖报的报童一样。
“公司要出去旅游啦,大伙都来看看……”小苏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边叫好边摇手里的纸。
一个小苏像打了鸡血,貌似又传染了所有同事禽流感,所有人都叽叽喳喳的围了上去。
就听他们说着:今年是去哪里?有山还是靠海的?每个人多少钱标准……
“小姜,你也先别擦了,过来看看你是第几批的”连折磨我一天的女管事似乎心情都变得大好,居然给我放松了。
不过我可不觉得她有这么心地善良,继续擦我的门“应该没我这个临时工什么事”我回答道。
想看我失望的样子门都没有,什么旅游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这样自我心理安慰着。
下班路过大厅的时候,我偷偷溜到公告牌处,端详了起来。
《关于组织公司员工分批出差学习的文件》好借口,好高级的理由啊,出去玩非说是学习。
我看到了我最想看到的名字,石恒,他在第二批旅行人员名单里,我又怀着侥幸心理看了一下我们部门的人员名单,果不其然的没有我,一点意外都没有,意料之中。
等等……因为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我的目光直接扫到了文件的最后,一个“姜”字直接闯进我的视线,最后一排字:姜旺第二批。
这……有我!有我!哇哈哈,我果然不是“后妈养的”虽然明显是后增加上的我,但我也知足了,最主要的是跟那个家伙一批的。
我有点高兴过头了,就好像这次旅行是我跟那家伙两个人的蜜月一样,我都忽略了我跟他还不熟,还有好几十人跟我们同一批呢。
晚上跟老妈通电话,老妈不停的说我工作好,还能有旅游的好事,让我好好干,还要给我打三百元钱,让我买点泳裤、太阳帽什么的。
我也决定用崭新的形象出现在我男神面前,特意剪短了头发……
☆、5
5
旅行出发当天因为太兴奋,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火车站,更傻的是为了秀我的太阳帽和太阳镜,在站前广场站了两个小时,楞是没去躲阴凉。别笑话我,说实话长这么大第一次要出省,激动。
跟我一批的同事们一个个都到了,却迟迟不见石恒,我有点担心,听说有的同事之间会互相串批次的,他不会跟别的同事串到第三批去了吧,那样的话这趟旅行最美的风景就木有啦。
石恒是倒数第二个来的,万一赶不上车我得多伤心啊,不过看他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近大伙的样子,他倒是不着急。
我是想过去跟他打个招呼的,不过他远远的发现我后居然瞪了我一眼,我立刻放弃了凑过去的冲动。
猜猜最后一个到的是谁?
临检票的时候我的手机进了一个电话“小姜,我要晚几分钟到,你们先检票吧,我应该能赶上火车……时间来得及的话帮我买条泳裤。”
居然是我们部门的主管经理,他老人家工作忒忙,迟到可以理解,但后面的话什么情况,让我有点哭笑不得“好,好的……您……穿多大码的?”原来这一批里,我们部门来的除了我都是女同事,怪不得这种事他会想到我。
“有多大买多大……嘟嘟嘟……”我无语的拿着手机楞在原地,这是一个自由发挥的任务啊,看似简单办起来一点也不简单。
我的主管经理和石恒差不多体重,都要一百公斤以上,但是他可没有石恒好看,一张大长脸酷似驴,还特黑,今年一滴相思泪,明年方流到嘴边。
火车站里有很多卖货的档口,卖泳裤的并不难发现,但是,我们主管经理能穿的尺码却不好买。因为着急赶着回去检票,让老板不要管款式,尽管拿一个最大号的就是了,晕的是居然和背包里我的泳裤一个款式的,可气的是价格居然比我买的时候便宜,我自己的可是花了三十五元呢,现在这里才跟我要二十五!管不了那么许多了,交了钱拿着就走。
我买泳裤多花的大头钱要不要算在领导这条泳裤帐上!不是说火车站周围的东西都贵吗,欺人太甚,居然不随便加价,对得起火车站这个位置吗。
我回到队伍的时候被大伙一通数落,告诉我第一次出门的话就不要乱跑、别耽搁大家时间,说我慢性子的也有。我连屁都没放,既然经理让我办这种事,我怎么好拿他出来当挡箭牌。
万万没想到的是石恒帮我说了一句话:“都少说两句,进站吧”
我刚要报以一个谢谢的微笑给他,哪成想他甩手把他的背包丢给了我说:“给我背着”然后轻轻松松的转身奔检票口走去了。
心里回了一句“好嘞”我自己的背包在背上,麻利的把他的背包背在胸前,双手拖着背包底,跟着他没走远的身影,三步化做两步的追他而去。
有一句话说得好“我是你一颗棒棒糖就能换来的,却也是你拿一座金山都换不回来的。”
此刻,此次,我做他的跟屁虫又如何,谁叫我喜欢他呢。
☆、6
6
因为公司人数很多,所以旅行每个人的标准费用并不太多,为了把钱用在玩好、吃好上,领队给大家伙买的最便宜的火车票,绿皮硬座车,这点大家欣然接受,能免费旅游又不用上班谁还能挑三拣四。
从领队哪里取票,我特意摸到石恒身侧瞄了一眼他的票,他的座位跟我的座位差了不是一点半点,根本就不是一个车厢。
待火车缓缓开动,车厢里不再乱糟糟的时候,我抱着石恒的包打算借送包的名义去看看他。刚过车厢链接处我就看到他了,他太显眼了。
他正在跟别人打扑克牌,并没有发现我已经在他身边了,我也没有打扰他的意思。
跟他打牌的不是别人,正是一个同事老大姐家四岁的小男孩,我们是可以带家属一起来的,当然我没有家属可带。
他居然会哄一个小孩子玩!刚让我觉得惊讶却仅仅几十秒的功夫过去,他和四岁小孩的牌局就不欢而散了……
“你这不行,一个2一个3不能大过我的K,也不是一对,不能一起打出来”石恒捡起两张牌又插回了孩子手里。
孩子被他吓的一愣,畏畏缩缩的又抓出五六张扑克,他可能以为越多越厉害。
可是还没等孩子把牌放出来,石恒一瞪眼说:“拿回去,不行!”
和我最初的猜测一样,石恒根本不会哄孩子,成功的把孩子哄哭了。
孩子妈妈我的同事大姐正巧从卫生间回来,一回来就哄孩子,手忙脚乱的翻几个塑料口袋给孩子找零食。
石恒已经看见我了,但他并没有搭理我,而是一扭头看向了车窗外。而这个时候别的位置又响起了另外一个孩子的哭声,不知道谁家孩子也哭了,和这里的哭声来了个遥相呼应的二重奏。
我和大姐换了座位,说我的座位旁边也是个带孩子的,两个孩子也许能玩的愉快点,起码不至于让做妈妈的觉得打扰旁边的人而尴尬。老大姐看了一眼黑着脸的石恒特别欣然的答应了,还夸我懂事……我太机智了,换了座位还卖了一个小人情。
石恒一直看着窗外,我说我给他送包来了,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是“嗯”了一个字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我有点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坐下,我会不会给他一种阴魂不散的感觉了……反正他不搭理我,我杵在原地也不是个事儿,在椅子上搭了个边坐下了,跟他保持了点距离。
“呼……”过了十几分钟,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
我歪着头看了一下他,难道他很累!或者是在忍受什么?为什么要长处一口气?
“要不要去抽烟?”他问我。
我也正有此意,连忙应到:“好”因为我的座位在外侧,所以立刻起身奔列车链接处走去。
走了几步回头发现他并没有跟上来,而是大咧咧的倒在我们两个人的位置上躺着呢,弯曲着腿,把一本红色封面的书扣在脸上。
我在车厢连接处抽了好几根烟,因为我发现石恒他一直没有从座位上起来的意思,有可能是睡着了,可我的腿都站麻了,我又不愿意打扰他。期间我也有去跟其他同事互动,但基本也就是过去看看或者说一两句话,然后我还会回到车厢连接处,默默的盯着正躺在我位置上那个人。也许我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在他面前一直看他,那我选择远远的、默默的、偷偷的看着他。
☆、7
7
车程要十几个小时,我乐此不疲的帮好多人去泡面、买零食,偶尔还会带某个同事的孩子去卫生间。
终于引起了石恒的注意,在我又一次路过我们座位的时候他叫住了我:“过来”很直接的两个字。
我便轻轻的坐在位置上,还是搭个坐位边的坐法。
石恒向外侧挪了一下他自己的位置,我看着他站起身而且是按着我的大腿支撑起来的,倒不是因为他笨重,这可能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但是不是代表我们已经不陌生了呢!也可能他只把我当一个扶手罢了。
“你不累么!安静的坐一会儿行吗,你去里边坐”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用一点也不客气的语气把我让进了里边靠窗的位置,而他则是一屁股坐在了我的位置上,算是彻底的把我堵在了里面。
窗子外的景色是飞退的,绿色的树、弯曲的水流、远处的村田地,配合着有节奏的列车声,我趴在小桌上若有所思“这是我第一次出门,坐火车也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我有点兴奋,昨晚都失眠了……”
“年轻,精力旺盛”是石恒的回话,我原本以为他并不会理我呢,只是想用自言自语的方式试着缓解尴尬的氛围。
“我是不是很土、很屯?坐个火车都要兴奋,还好意思拿出来说。”我曾经最不喜欢回答的问题就是问我老家是哪里的,我不愿意承认我是个农村出来的孩子,甚至觉得我老家那个村子的名字都难听、难以启齿,我怕被人笑话,我怕别人看低我,我一直觉得别人看待我时都把我归类为低档次的。在石恒面前我依旧不希望呈现自己不好的一面,我可以假装成一个城市出身的孩子,干净、礼貌、有见识又受过很高级的熏陶……可,我还是决定做自己,我在他面前仿佛只有坦诚和真实。
他并没有像我一样刻意回避或者顾虑那么多,很自然的贴着我坐,他坐的很实,没有如我一样起初是半个屁股搭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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