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我呢,认识杨郁也就半年多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在这段时间里,我感受的到杨郁的心里总是有个别人碰不得的角落。每次他自己碰到这个角落,他的心情就会很低落。起初吧,我以为顶多也就是心情低落,身为朋友的我多陪陪他就行。但最近我才发现,不成。别看他对着外人都装的和没事儿人似的,其实,他一直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感受,很痛苦。”楚楠说。
杨毅伟听着没有说话。
一旁的罗美娟倒是出了声:“楚先生,我知道你是杨郁的朋友,这次来我家也是关心杨郁。但是,说句不好听的,你自己也说了,你只是个外人,我们家发生了什么事,你根本不知道。”
“伯母,其实,我知道你们和杨郁关系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因为什么。”楚楠也实话实说。
这话出来,杨毅伟和罗美娟均是一愣。
“你知道?你知道些什么?谁告诉你的?杨郁说的?”罗美娟连着发问。
“不是。这事儿,是我向杨玲妹子打听的。”
“小玲说的?”杨毅伟有些诧异:“她怎么会把这事告诉你?你和小玲又是什么关系?”
哎,就知道,这次登门不容易。这问题像连环炮似的,一个个朝着自己抛过来,重点还没说到,就先得被逼的回答他们的问题。楚楠心里感叹。
“我和杨玲妹子是因为杨郁认识的,我们三人都是好朋友。这事儿,我没敢问杨郁,因为我知道就算我问了,依照他的性格也不会告诉我。所以我才找了杨玲妹子。伯父伯母,你们别怪杨玲妹子把这事儿告诉我,因为她听说杨郁靠吃安眠药才能入眠,她也是担心她哥。”
“什么?杨郁,有吃安眠药的习惯?”杨毅伟急忙问。
罗美娟也是微微一怔,却没有说话。
“我也是因为上回上他家帮他换水龙头偶尔看到的。”楚楠搬出了上回对杨玲说的那套台词。
杨毅伟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原来他心里压力那么大。”
见杨毅伟有些动摇,楚楠称热打铁,说:“你们不要怪我多嘴,以前的事,真不能全怪杨郁。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想,你们肯定比我更清楚。下面的话我可能说的直了点,伯父伯母你们听了别生气,我这人就是直性子,有啥说啥。那件事,对他的打击不比你们小。可是,所不同的是,你们还可以找个途径发泄,可以责怪他,但是他,却没有一个发泄的途径,只有把全部责任和压力往自己身上压。这么多年了,这背负的压力得有多大,你们可以想象么?”
杨毅伟摇了摇头,心里也颇感愧疚。对于杨郁这个儿子,杨毅伟个人是很喜欢的。当初也是觉得他乖巧懂事才和罗美娟商量收养他,之后罗美娟对这个儿子也非常满意,是以杨郁在他们家的地位丝毫没有因为杨诚的出生而有所改变。
如今听面前这个男人说杨郁因为当年之事一直耿耿于怀,甚至一直压抑内心的愧疚与不安,变得精神不稳定,还需依靠药物来麻痹自己,也觉得十分痛心。他看了口气,正欲开口说话,却被自己的妻子抢了先:“这么多年的相处,我们又怎么会不了解杨郁的为人?但是,毕竟我们的亲生儿子就这样不见了,你叫我们能够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依旧像当年一样一家人其乐融融共享天伦么?我又何尝不想原谅他,可是每次看到他,我就会想起我失踪的儿子。这种感觉,你能体会么?”
罗美娟的话很实在,说的明白。不是在行为上不能原谅,而是在情感上无法原谅。
楚楠朝杨毅伟看了一眼,见对方也是抿嘴不语,就知道他的想法和罗美娟是一样的。本来这次前来,楚楠不想说出最严重的问题,毕竟这个问题他之前也没对杨玲说过。但事实证明,杨玲和她父母毕竟不一样,失去哥哥和失去儿子,在感情上还是有差别的。楚楠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真相:“伯父伯母,你们的感受我如果说我能理解,那也是胡说的。这种感受旁人不可能理解。但是怎么说杨郁也算是你们儿子,现在他因为那件事闹了个人格分裂,身为父母的,难道还是不能分一点怜悯给他么?难道要连你们唯一的儿子都失去了你们才能原谅他年幼时的无心之过么?”
“你说什么?什么人格分裂?”楚楠此言一出,杨毅伟和罗美娟瞬间抬头,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楚楠。
“这个事情,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楚楠说:“这件事我没和杨玲妹子说,怕她担心,更没有和杨郁本人说,虽然他自己已经有了一点怀疑,但被我糊弄过去了。伯父伯母,我是外地来这里找工作的,在这里我就两个好朋友,其中一个就是杨郁。所以,你们可能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但是站在好朋友的立场,这事儿,我楚楠没法袖手旁观。虽然今天来找你们,我也没抱多大希望能说服你们原谅杨郁,本来吧,连他人格分裂的事我都没打算说。但是,我想,你们是他父母,你们有权利知道他的病情。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是想帮却帮不上。所以,如果伯父伯母你们还有那么点爱这个儿子,就试着,原谅他吧。”
楚楠出了门,站在楼梯口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回想着半小时前照着杨玲给的地址
站在这里,做了半天心里建设才鼓足勇气进去,到现在,终于完成了任务。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现在,该做的我楚楠都帮你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等结果了。
“大忙人,今天又去哪儿了?”楚楠一开门,杨郁就笑着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去帮儿子买干粮啊,你说你以前养过,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养的,干粮都吃完了你也不管。”楚楠笑着把手里的大包小包递给杨郁,走进屋子。
杨郁先是走进厨房把楚楠买的外卖放好,而后走到阳台把小松鸦的干粮罐添满粮食,之后走进客厅,正好楚楠换好衣服洗好手,杨郁见他衣领还竖着,噗嗤一笑,走上前去,轻柔的帮他翻好衣领,说:“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家里不是有你么?”
杨郁这个动作及语言简直就是贤惠妻子慰劳丈夫的最好武器,楚楠顿时被哄的一愣一愣的,双手紧紧圈住杨郁的细腰,笑着说:“现在知道家里有我的好处了吧?来,说来听听。”
“嗯…有人买菜烧菜,做家务。”杨郁笑着回答。
“还有呢?最重要的被你忽略了?”楚楠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还有什么?”杨郁也是一愣。
楚楠双手微微用力,把杨郁圈的更紧了些,笑着说:“还有,能暖床。”
杨郁脸刷的一下红了,用力推开楚楠的禁锢,骂了句:“没说两句正经的就又犯病了。”
楚楠呵呵笑着,任由杨郁推开自己,拉起他的手,说:“不过我也很幸福,有人给我买衣服,给我泡茶,帮我打领带。”
杨郁笑了:“怎么听都是我赚了。”
“让你赚,本来就是我奋斗的终极目标。”楚楠哈哈大笑。
“那你的终极目标还真是容易实现。”杨郁笑了。
又是一夜覆雨翻云之后,杨郁轻声在楚楠耳边道了声:“楚楠,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人生里,谢谢你对我的关爱,谢谢你给我枯燥的生活带来了色彩。
楚楠微笑着抓着杨郁的手,自从杨郁答应楚楠让他每晚住自己家后,楚楠每晚都这样抓着杨郁的手入眠。一来如果杨郁副人格出现,自己可以马上察觉,二来,这样十指紧扣,才能给楚楠一种真真实实爱着的感觉。
☆、意外事件
姜枫许久不见的出现在楚楠办公室门口:“怎么样,一起吃饭?”
果不其然,得到的回答是:“行,我先给杨郁打个电话。”
“哎呦,这么快就要事事报备了啊。”姜枫笑着讽刺:“不过已经算不错了,至少不像先前那样,直接抛下孤苦伶仃的我飞奔回家。”
楚楠不满的瞪了姜枫一眼,说:“大老爷们,说话能别像个怨妇似的么。”
姜枫哈哈大笑,示意他快点拨电话报备。
“嗯,好,要不要我来接你?”杨郁接到电话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来就行。”楚楠哪舍得麻烦自家媳妇晚上再出来接自己回家啊。
“那你自己小心,出发前给我打个电话。”杨郁叮嘱。
“好嘞。那我先挂了,你小心开车。”楚楠应的爽快。
“嗯,再见。”
挂了电话,杨郁专心开车到家。停好车,按下电梯。
蓦地,他飞快的回头望身后看了一眼。一个人影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但每次回头看,却什么也没有。估计最近工作有点忙,有些幻觉了。杨郁摇摇头,举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示意自己不要太过胡思乱想。
开门进屋,正欲转身关门,却听身后突然“啪”的一声。杨郁纳闷的快速转过身,还没看清楚,却就被一个推了一把,跌跌撞撞往屋里冲了好几步,听的身后“碰”关门声。
好不容易站稳,转过身,杨郁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样貌。这个人,有点熟悉,感觉哪里见过。
“你是上次…”
“怎么,这回倒是记得我了?”男人不等杨郁说完,就迫不及待打断了他的话。
杨郁见他语气不善,心里有些发毛,直觉告诉他这男人是来者不善,但自己大意让他闯了进来,现在要劝他离开,恐怕不容易。
“怎么了,老是看手表,这么急着回去陪你家那位?”姜枫看着今晚第五次抬手看时间的楚楠,语气颇怀不满。
“不是。就是今晚觉得感觉怪怪的。”楚楠举杯喝了一口水。
“怪什么?我看是你心在作怪。”姜枫又开始了嘲讽楚楠大业:“重色轻友!人在心不在!”
“哪儿能啊,但是心里就是不舒服,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压制着似的。”楚楠放下杯子,拿出手机,说:“我打个电话。”
姜枫对这个兄弟真是无语了,挥挥手:“我看你也不用打了,直接回去得了。哎,自从有了媳妇,想和你好好聊聊天都难了啊。”
楚楠一边朝姜枫陪笑脸,一边拨通了杨郁的手机。
男人眼明手快,一个快步走到桌边,拿过手机,直接关机。
杨郁楞了一下,不禁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根本不认识不是么?”
“不认识?”男人冷笑起来,把手机甩在地上:“现在这里就我们俩人,你还装什么清纯?明明连GAY吧都去了,我就不信你没和男人上过床。”
………
杨郁觉得自己和这个男人一定不是处在一个频道上,否则,他说的话自己怎么会一句都听不懂呢。
“不好意思,我是真的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如果你单纯和我交个朋友,那我们可以以后约个时间….”杨郁也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单看男人的样子,丝毫没有想和自己交朋友的意思。
“交朋友?”男人的笑容显得有些恐怖,他一步步走进杨郁,逼的杨郁一步步后退:“抱歉,我也不想和你交朋友,我只是想上你。”
杨郁的脸一下子变得一片惨白。
看到杨郁的反应,男人一下子笑了:“怎么,怕了?怕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虽然和上回你那风骚的样子天差地别,但这个样子的你,也很合我的口味。”
杨郁觉得自己已经后退到了沙发边缘,再也无后路可退了。手机,被男人甩到了靠近厨房的地方,要冲过去抢手机,可能性不大,还不如,试试能不能逃出门。
男人却似乎看穿了杨郁的想法,在杨郁行动之前先一步跨出步子,挡在杨郁面前,用力将杨郁推倒在沙发上,并压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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