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温柔跟毒药
“小祈,小祈,你怎么了?”季子欢心头发紧,不禁微微扬高了声音。
窗帘阻隔了外面的月光,卧室里没有透进来一丝光线,他下了床,边问着,边出了卧室,听小祈的声音,好像受了伤。
“哥,我在医院。”迟疑了下,季子祈对着电话里的人低道,他正躺在病床上,床边坐着他的助手,一脸自责郁结,双眼通红的秦希。
“在医院?小祈,出什么事了?”季子欢急了,他皱着眉,走下楼梯。
摁下了灯的开关,刷的一声,大厅一片通亮的灯光,坐在了沙发里,他空着的手抬起来,手背轻搁在额头上,眉目间有少许的疲惫,眸子里却透着忧色。
过了几秒钟,季子祈整理了下思绪,缓缓的道:“我今天下午,在常去的一家蛋糕店的附近,被几个流氓抢劫,他们是波兰的本地人,外形很壮硕,将我拖到小巷,痛打了一顿……”
什么?抢劫?!
“小祈,报警了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身上的伤严不严重?”季子欢抓紧了手机问道。
“现、现在不痛了,我的东西那些人没有抢走,是、是许若凡救了我,他打发了那些人。”季子祈说道,他的这通电话,是报平安的。
他不想让季子欢分神,他哥啊,该关注的,已经有许多了,例如他的小侄子,还有韩奕……季子祈暗暗的想!
“那你怎么会进医院了?那边的医生怎么说?”季子欢担心的道,那国际的钢琴比赛,对小祈很重要,一切在更早的时候,已经准备就绪。
如果临时出了不愿见的情况,对谁的打击都会很大。
那些专门对旅客抢劫的人,出手时,一定是狠而准。
那种发狠揍人的力度,是季子欢能想象的暴戾粗野,中欧人的拳头很重,如果击在哪一处,都足以让人皱起脸,痛上好一阵子,身上会泛起淤青,或是见红。
小祈进了医院,他的伤,若是不严重,又怎会被许若凡送到医院去?
季子欢很担心,小祈身体的底子不特别好,他的一双手,会不会受伤,那会不会影响小祈的比赛,小祈消沉的样子,从来不是季子欢想看见的。
“我因为练习,日夜颠倒,所以有些贫血,被流氓揍了几拳,就有些捱不住了,结果许若凡出现不久后,我就晕过去了。”季子祈十分难为情,他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躲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
不是很痛……所以很快会好的。
季子祈不安的在心里祈祷!
季子欢犹豫了下,却没有问下去,有许若凡在——
对小祈,是好事吗?他这个旁观者,说不担心是假的,不过,当他发现,许若凡也许没有他想的那么企图满怀,心里怀恨,还是忍不住吁了口气。
季子欢叹息着道,“许先生他现在怎样?他有没有受伤?”
许若凡以前曾经混过,应该不容易被人击倒的,但抢劫的人通常手持武器,不知许若凡那强悍精壮的男人,有没有因为“英雄救美”,而受了伤。
季子祈神色一顿,他若有所思的。
“许先生好像伤到了旧患,他正在手术室里。”季子祈露出了歉疚的表情。
我,对他……
许若凡膝盖上曾经有过很严重的伤,季子欢记得,许若凡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是坐着轮椅的,身边是一群严肃寡言的手下,个个是精锐尽职的保镖。
许若凡和黑道上的人有生意上的来往,表面上,却是个令人羡慕的优秀的实业家,他的身份,跟季子祈的相差不悬殊,可是,给人的第一种感觉……
就是许若凡这个人,绝不会跟季子祈这种优雅闪亮的钢琴家,扯上半点关系。许若凡的秘书,站在许若凡身旁,那两人的身影,在别人眼中渐渐远去,似乎更加般配。
季子祈一阵失神。
许若凡放下所有的公事,来到波兰,是因为谁?他没有带任何一个保镖来,是因为什么?他的嘴边有血,捂着发痛的膝盖,是为什么?
季子祈心下凌乱,呼之欲出的答案,不是事实,他害怕那样,他真的害怕。
“旧患……”那是什么造成的,季子欢自然是牢记住了,听到小祈略略带着恍惚的话,他轻轻按压了下额头,对小祈的照顾和维护……
如果那些都是有阴谋的,那到底会是多伤人?
温柔,有时候,就跟毒药没有分别……吗?
让季子祈多休息,挂断电话后,季子欢发现自己本来的睡意都散去了,脑袋里除了清醒,还是清醒,他去了厨房,冲好咖啡后,靠在一旁,缓缓搅动着手里的勺子。
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短信,那是比小祈打的电话,更早发来的。
发送的人是韩奕,季子欢仔细看了看内容,因为秦希的通知,韩奕比他早一步知道小祈在医院里,而且,韩奕了解的详情,显然比他多很多。
季子欢不自觉皱了下眉,小祈隐瞒的还真多!
毕竟是短信,韩奕能表达的内容不是太长,像是料到季子祈会在半夜打给他,却有所隐瞒,所以,便提到了季子祈的情况,伤到的部位正是他最担心的左手手臂。
韩奕在短信里,用语没有太过亲切,反倒有几分如例行公事般的直白陈述,只是在最后叫季子欢别担心,末了,又加了一句,情人般的叮嘱,快回到床上去。
季子欢放下手机,自言自语,“他知道……”
这短信,是为了消除他的疑惑而发来的。
多么直接了当的,就让他安下心来。
一杯咖啡慢慢喝完了,季子欢收到了另一条短信,是韩奕发的,他走到大厅,看看墙上的钟,现在差不多到五点了。
韩奕不睡觉吗?季子欢微微扬了扬眉。
依韩奕的习惯,下一天早上是怎样都会到公司去的,所以,韩氏大楼的全体职员,每天都是战战兢兢的,谁都没敢迟到缺席,因为那个在顶楼的当家,天天都会准时出现。
这个时候,有什么是韩奕不得不立刻说的?还是,关于小祈的呢?季子欢边看着短信,边走上楼梯。
波兰那边的医院,小祈的医疗纪录,明天我手上会有一份。
你不放心小祈的话,我可以拿给你看。
季子欢的脚步跄踉了下,忙抓向楼梯的扶手,稳住了身子,他看着手机屏幕,目光固定在上面,不由自主的喃喃着,“他……”
等到季子欢回过神来,他走回卧室,在床上躺下,意识随即飘远了。
安心的睡了一觉,早晨时,季子欢梳洗过后,摸了摸被佣人抱在怀里,小手却拼命伸向自己的小家伙!他为难的笑了下,接着就走向门口。
打开门,穿着休闲服的季子欢,碰巧看到自家门外,站着刚止步的英俊的男人。
他不悦的微微拧起了眉,“我说了,你不用来。”他是打算自己开车到韩氏的。
“我不想你太操劳。”韩奕认真的道,在季子欢那张好看的脸上,抚摸了下。
季子欢撇了下嘴,他一个二十五岁,血气方刚的男人,车子由自己来开,算得上“操劳”吗?
“你昨晚睡不好,就不要到处跑了。”韩奕还是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季子欢的嘴角抽了抽,“睡不好的人,是你才对吧?”
其实他是不想让爹地担心小祈的,如果知道小祈出了事,爹地会立即赶去波兰的,爹地的心脏不好,不适合长途飞行。
“我身体很好,倒是你,该注意注意身体。”韩奕用医生的严谨口吻道,手摸着季子欢皱着的眉头,想要轻轻抚平,可是,季子欢漂亮的眉,却越皱越紧。
韩奕停了动作,深深看了他一眼,成天皱眉,不好看。
“我身体也很好,如果不是那一摔,我没有早产,身体会再好一点。”季子欢说着踏出了门口。
佣人站在玄关处,看着门外的两个人,一人眼底带着一抹复杂神色的想进来,一人揪住眉头倔强的想出去。
佣人一怔,双手一僵,她到底要不要关门?
提到早产,韩奕心头一沉,“下次,你就是多走几步,我都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季子欢步子一顿,回过头,脸上竟有着微红,“哪里会有下次,韩总想的太过周到了吧。”他咬了下唇,当他是母猪吗?韩奕居然会说下次。
看了眼韩奕眸中的异色,季子欢忽然瞳孔微缩,他想到,韩斐泽的话。
韩奕拉着他的手,走向自己开来的名车,打开副座的车门,又说起“正经”的事情来,“你不想白先生知道的话,我载你去韩氏好了。”
“你什么时候想走,说一声,我会送你回来。”
“我说,韩奕,你好像变了。”季子欢坐进去,看着玻璃车窗,他的身体陷入了座椅里。
韩奕发动了车子,挑了下眉,望着前方的路问道,“是不是变好了?”
季子欢摇摇头,“变得更厚脸皮了。”
☆、第九十九章最残酷的(二更)
走进总裁室,季子欢的视线,扫过了韩奕的私人空间,那干净的布满白色的休息室。这里的一切,都不是他熟悉的。
他在沙发里坐下,怜惜的说道,“小祈不想放弃比赛。”
韩奕坐在季子欢旁边,把小祈在波兰的医疗纪录,递到季子欢面前,“他不得不。”
季子欢听了,目光没有转向韩奕,他仔细看了手上的纪录副本,接着顿了下,抬起眼,才对上韩奕深邃的眼神,“这样对小祈,很残忍。”
看他皱着眉,韩奕说道:“中欧人的拳头重,而且为了钱,下手更是比普通人狠厉许多,除了皮外伤,小祈的左臂骨折。”
动了手术后,最少静养三个月。
季子欢看向了别处,像是在思考,韩奕又道:“等到他的骨折愈合,第一轮比赛已经过了,我会让助理,带他回来。”
季子欢的眉心紧了紧,是小祈的倒霉,还是他们的疏忽?
他脱下外衣,韩奕看了他几眼,眼神微闪,视线往季子欢径自握紧的双手一扫,语气忽然透着几分冷然,问道:“你不怀疑,是许若凡所做的好事么?”
“许若凡?”怎么会想到是那个人做的呢?
自家弟弟被“偷袭”,是许若凡及时的出现,救了狼狈受伤的小祈,季子欢没想过,也没丝毫怀疑,那件事的始末,是跟许若凡有关的。
“你的意思,是许若凡自编自演?”季子欢不相信,有些好笑的道。
“那不奇怪,也不是没可能。”韩奕斩钉截铁的应了。
季子欢认真的想了想,他摇头,还是不相信。
抱着不怀疑的态度,季子欢挽起淡淡的一笑,“我不是信任许若凡,只觉得,许若凡压根就没有那样做的必要,他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没意义的事情,许若凡为什么要做?季子欢的双眸透澈,韩奕凝视着他,不以为然的道,“你信他,已经改邪归正?”
季子欢依然淡淡的说道,“在我心中,许若凡从来不是坏人,所以,就没有改邪归正之说。”
韩奕闻言略略的蹙了下眉,只是很小幅度,但季子欢还是看到了,韩奕脸色微沉,那双凛然的眼眸渐渐的转深,有什么在眸中浮沉。
接着,韩奕明显的蹙紧了眉,有些吃味的低沉道:
“在你心中最残酷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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