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瞧见了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韩奕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向人吩咐过后,那深邃的眼眸,目光漠然的一转,又回到手术室门上的红灯。
男人眼底里的情绪,都给了那个手术室里面的人。
“送来医院的是季先生吗?他的情况怎样?”沈墨眉间略带凝重,语带关心的问,季子欢不是个令人讨厌的人,他这刻的关心,确实是出自内心的。
而且,季子欢和韩奕的关系匪浅,于公于私,沈墨都该对这个人,有所留意的。
每个人都有过去,有秘密,从沈墨的双眼就能轻易看出来了。
韩奕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唇,自嘲似的道:“他的情况不是很稳定。”
“我给子欢签了病危通知……他就躺在手术室里面,我能为他做的,就只有签下名字,不是很讽刺么?”
明明让季子欢远离痛苦,操控他的人,应该是他韩奕,也只可以是他韩奕。
沈墨不语,韩奕瞧了瞧他,“你走吧。”
“我不放心。”沈墨话里难得的少了几分恭敬,不自觉吐露如同兄长般的语气,他看着韩奕直言。
“有事的人,需要治疗的人可不是我,而且,你也管得太多了。”韩奕淡淡道。
“韩总。”心里霍的退回了原本的位置,沈墨面无表情的道,“需要通知季先生的家人吗?”
眉宇一动,韩奕应了句,“对了,你去找环球的季总的联系方式,如果联系不上,就只好亲自到季家一趟,让季家的人来医院。”
刚才给季子祈打过电话,对方的手机却关机了,韩奕无法联系上他。
“是的。”沈墨听了,就离去了。
直到沈墨再次出现在面前,韩奕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问道:“联系好了?”
“是,已经通知了季总和白先生,他们正在过来。”这次,沈墨在韩奕身边坐下,他的目光,同样转向了手术室那边。
“韩总,我想,我们该回避。”
回避?像听到逗笑的话,韩奕眯了眯眼眸,“你回去公司吧,季子欢还没出去,我会一直在这里等。”
我是他的爱人……
至少在他醒过来之前。
“韩奕他……不在吗?”
心头咯噔了下,季子祈皱紧了眉,他站在前台旁,不解的看着面前的小职员。
“是的,总裁刚刚离开了,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不建议季先生在这里等,不过,我可以帮先生留下便条给总裁的秘书。”
韩奕抱住个人急匆匆的离开,小职员自动的咽了下这些话,嘴上没有说出来,韩奕的私隐,他可不敢向外宣扬,想起韩奕冰冷狠辣的眼神,他就有点害怕。
“那就是说,韩奕今天一早上都在公司吗?只是刚刚才离开?”季子祈急忙追问道。
“是啊,如果先生您早点来到这儿,或许就会碰见总裁了。”小职员看出他眼睛里的紧张神色,有些好奇。
季子祈虽然不常常出现在韩氏,但与韩奕的合作关系,大家倒从公司的流言里,略有所闻的。这个人,怎么忽然来找总裁,找得这么急?
“哥会不会……”季子祈低头轻喃了一句,接着抬起了脸,“今早有没有找过韩奕的访客呢?有没有看见过……来找韩奕的人?”
小职员懵懂的愣了下,对了,季子祈,季子欢……这两人,难道是Xiong-Di?
他点头,愣愣的说道:“有的,就是另一位季先生。”视线在季子祈的脸上游走,确实跟季子欢那张冷清漂亮的脸,有点相似。
手摸了摸鼻子,季子祈接着的一句,无意中确定了小职员暗里的猜想,“哥真是来过……”
所以,韩奕是带着季子欢离开的?
他哥……真的出了事吗?
季子祈心里微微一震,将自己满肚子的疑问,全都向前台的小职员急切的问出来。
小职员表情上透露出一阵的恍惚,这个人的直觉,真准啊……
可是,这绝对不是让人慨叹的适当的时候。
季子祈急的几乎要伸手,直接揪住对方的领子,小职员回过神,有些怯怯的说:“没错,总裁怀里的助理……身上有血,好像是受了伤,很严重的样子。”
季子祈眼睛红了一圈,转身就跑出了公司大楼,坐回停在外面的车子里,季家的司机看见了二少爷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却没有多说话。
医院……韩奕会带他哥到哪一家医院?季子祈僵了僵,立即掏出了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一直是关着的,他慌忙重新启动了,随即看到屏幕上,显示着11个未接来电。
有爹地的电话拨来的,也有韩奕的……
“韩、韩奕!”
季子祈回拨了电话,他的声音里,混杂着心中的激动,他很想可以让他快一点看见自家哥哥,也想要看到……他哥,安好的样子。
到了医院,车子还没停稳,季子祈已经直接推开车门鲁莽的下了车!
听到季子欢的消息,前方的司机也是紧张,停好了车子后,便追上了二少爷,跟着往手术室去。
“韩……韩奕。”看到从椅子里站起的韩奕,季子祈双眼注视着男人,来到他身前,下意识的指了指手术室的门。他有些恍惚的问道:“我哥就在里面?”
“嗯。”韩奕应了声,季子祈看看那紧闭的门,又看了看韩奕,天啊……
☆、第六十九章为什么要伤害他?
季子祈一震,眨了眨眼。
季子欢昨天回来时,语气低缓,眼中凝聚起丝丝惆怅来,也没什么情神,让他隐约觉得,哥有点不对头。
不过,那时他以为哥只是累了,也就没放在心上。脑中忽然又快速闪过了什么,季子祈的脸白了一点,难道……那是真的?
昨天下午,在他经过一家白色调的咖啡馆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两条他认识的人影,但是剎那间,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也就没有回过头。
哥哥怎可能和许若凡在一起?冒起了那样的念头,季子祈没有太多的在意,因为许若凡说过的,那个人不认识他哥的。
此时,季子祈却犹豫了,他的心微微揪了下,突然摇了摇头,不行,这个时候,他不该将一门心思错放在别的事情上,他哥和他的小侄子,才是最重要的。
“哥不能有事……我的侄子也是……”
季子祈在韩奕刚坐过的位置坐下,苦着脸,“韩奕,我哥到底怎么会出事呢?他找过你,然后,居然就出事了。”
瞧见他坐在椅子上,双目低垂,韩奕眼眸幽深,说道,“他心里最着紧的一件事,我告诉了他。”
哥的心结?季子祈急的眼眶红了,“是什么事?”
“曾经强-暴他的人,是我。”韩奕的脸容上如同覆上霜雪般的冷硬,“他希望我解开他的疑惑,可是他,承受不到。”
双手放在膝盖上,季子祈惶然的用力抓紧了下,韩奕可以看到他身子的颤抖,蹙起了眉,像安抚季子祈一样说道﹕“是我不好。”
但是,我不后悔。
“我,我哥……”季子祈露出了惊慌的模样,“你为什么要……伤害他啊?”
伤害。
听到这个词,韩奕俊眉又是一蹙。
算了,那件事,就以这个方式落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然后告终,韩奕不反对,自然没有辩解。
狼狈少年的身影,不知是谁一手的阴险策划,下药的人,这些只有他知道就行了。
他会将那些人,逐一揪出来。
在背后的策划者,感觉像是很接近他们的人,袁诗韵只是一只棋子。
“韩……”季子祈缓缓抬起头,错愕之间,他看到走廊上的转角处,站着他的两位父亲,白子语一脸的震惊,眉颤了颤,然后皱了起来。
一个激灵,季子祈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韩奕在他的后面,而他这个动作,就像在自己父亲面前,硬是把迎着浓浓责备的目光的人,挡在了自己身后。
韩奕面容一整,看着二人走近。
白子语和季凌夜看了看儿子,又看向了穿着笔挺西装,一副凛然沈稳模样的韩奕,依然是温润的眼神,里面却浮起了几抹忧色和绝然。
语气里没有气恼,也没有斥责,白子语只是说道﹕“我想,韩先生你还是先离开吧。”
儿子进了医院,白子语无法把话说的平静,而他身边的季凌夜,神情是不容置疑的阴冷,那道凌厉的眼神不变。
季子祈一脸为难,韩奕跟面前二人对视着,仿佛过了很久,才响起回应,“好。”走过他们身旁,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看起来竟透着少许寂然。
季子祈揉了揉眼睛,他呆怔了下,他没有看错。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个人是我。”
那是韩奕的声音,低沈而不带温度的,狠辣的,令心头被挤压得难受。
还有,那双冷酷的眼眸——
孩子,他有个孩子。
季子欢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手费力的移动着,摸到肚子上,那样的触感,令他不由得一震。
☆、第七十章令人心慌的存在(二更)
季子欢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手费力的移动着,摸到肚子上,那样的触感,令他不由得一震。
这振动,随即激起了浑身的难受,疼得他白了脸,他抓紧了被子,咳了起来。
这时,旁边伸来了勺子,将一匙水送到季子欢嘴边,白子语轻柔的声音传到耳边,“喝一点。”
喝了水,喉咙里不再干涩,季子欢止住了咳嗽,疲惫虚弱的合上了眼,半晌后,一双眸子重又张开了,看向床边的人,是最让他能够安心的人,“爹地……”
这就足够了。
现在韩奕,是个让他心慌的存在。
看到躺在病床上两天的人终于醒来,季子祈脸上一直透着消沉的表情,转瞬间一变,挂上了一抹惊喜灿烂的笑,目光闪烁着,这几天晚上一直没睡好的他,嘴边勾起阳光的笑意,跑到床边,“哥,醒了?”
原来,小祈也在。
季子欢有点惊讶,本来无神的眼睛微闪,脸上的苍白褪去了点,他低缓的声音,透着少许的疲惫,“爹地,扶……扶我起来。”
白子语扶起他靠坐在床头上,把枕头放在他背后,自送到医院动了手术后,即使麻醉药效过了,季子欢还是一直睡着,直到现在才转醒,睁开略带空洞的双眸,眉眼里也没什么精神。
他的情况似乎不是很好,白子语有些担心,下意识的看了看走到身旁的季凌夜,眼神有点复杂。
这是贵宾套房般的高级病房,飘散着淡淡清香,掩盖住消毒药水的味道,病床旁边,放着一些雅致的浅色调摆设,是简约舒服的格局。
就在季子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手迟疑的覆上平坦的肚子时,季子祈在床头柜上,拿起了一部数码相机递给季子欢,黑亮的眼睛如星子一样,又向床上的人凑近了点,高兴的笑了笑,将相机放到他的眼前﹕“你看,你看,很可爱吧?”
我的侄子。
保温箱里面,有小小的身躯,闭着眼,很安静,细微的呼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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