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IX(混音人生)_REMIX(混音人生)(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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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她说完,音乐就响起来了。

    “I'matapayphonetryingtocallhome我在电话亭边,说服自己回家AllofmychangeIspentonyou我已为你花光所有硬币Wherehavethetimesgone好时光不见Babyit'sallwrong,wherearetheplanswemadefortwo?亲爱的大错特错,我们的二人计划统统泡汤”

    今天不同于往日,她穿了条水洗白的牛仔裤,一件V字领口的针织衫,两条绑带从锁骨上方穿过,黑发高高束起,露出白而清瘦的脖颈。不是节奏舒缓的抒情摇滚,乔馨心开场的第一声就打破了原先安逸慵懒的空气,那音色日臻成熟,甚至于找回了当年何故在这里开个演的感觉。

    气氛一热,我也被那清亮又高亢的声音鼓动,猜想早已有人注意到我,但我在帽檐下面很安全,我可以唱。

    我在这儿,可以被听见。

    还要被更多的、更多的人听见。

    或许是氛围被渲染得热烈起来,歌唱到后半段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忘却了先前那种畏惧,它们就像附着在我身体表面的雾霾一样蒸发了,不见了,只消一点力气,我做得到。

    顶灯转到我身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了光。

    “Manfuckthatshit嘿哥们儿

    I'llbeoutspendingallthismoneywhileyousittinground我要有钱就出去把它们烧光,你却坐在这里彷徨Wonderingwhyitwasn'tyouwhocameupfromnothing为什么白手起家和绝处逢生Madeitfromthebottom总是轮不到你丫头上NowwhenyouseemeI'mstunning如今你再见我,我已光彩夺目Andallofmycarsstartwiththepushupabutton我的车可是辆辆都带钮儿TellingmethechancesIblewuporwhateveryoucallit你说我一举成名的机会有多大,随便你管它叫啥Switchedthenumbertomyphone改掉我的手机号码Soyounevercouldcallit你永远也别打”

    我看不清台下的人是怎样的表情,专心嚼碎那些我烂熟于心的单词,不知道从第几句开始有人吹口哨,似乎是何胖子带的头,他们的惊讶在一个长句过后统统变成了欢呼,随着象征告一段落的鼓点进入高潮,乔馨心的声音衔接上了我的,陆续有人站起来鼓掌。

    “Ifhappyeverafterdidexist如果永恒的幸福真的存在Iwouldstillbeholdingyoulikethis我会仍然那样抱着你Allthosefairytalesarefullofshit那些童话全是狗屁Onemorefuckinglovesongi'llbesick再放什么该死的情歌我会疯掉NowI'mataPayphone现在我在电话亭”

    我不敢相信这是我唱得最好的一次。

    比以往任何一次练习都要流畅,连那些总喜欢卡壳的单词都变得乖巧无比,好像从我身上长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如同登台前慌张的反弹。

    不过这只是今晚的一个插曲,我是个服务生,唱完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然而当我端着盘子从酒客中穿过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善意的视线,不是嫌恶,不是嘲弄,不是怜悯,是因为感兴趣,和一点点带着欣赏的好奇。

    但我实在不怎么习惯这种瞩目,有点后悔把帽子摘下来了。我头发丝里都是汗,刚刚被何故和李谦蓝搓了半天,全都乱糟糟的支楞在脑袋上,还有几撮垂了下来,看样子该修剪了。

    其实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单纯的高兴一会儿。

    或者给宫隽夜打个电话。

    第29章

    那个电话我终究是没有打出去,直到开学前我也没见过他。

    返校前一天,我抽空去把头发剪短了,史无前例的长度。

    实际上我主要是不想给那个传教士一样的理发师太多废话的时机,就直接告诉他剃个圆寸。这和先前的发型相比变化巨大,自己对着镜子打量都觉得怪异,隔天只好继续戴着帽子上学。

    到学校看见了贴在门上的分班告示,看样子是高三前最后一次。我稀里糊涂的,在教导主任抑扬顿挫的广播声中穿过走廊,拖着书包跑去了另一个楼层,楼梯间里都是像我这样“敢问路在何方”的学生,挨着门牌号一个一个找,结果新班级门口遇上了许久没有过交集的齐刘海女生。

    教室门锁着,看起来其他人都还没赶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隔着一扇门的宽度四目相望。

    我猜这种时候应该说点儿什么,想了半天她的名字,最后却只说得出一句“嗨”。

    她的模样没怎么变,我也没有足够的深的印象去区分前后的不同,可面对我的反应是始终如一的,眼神不敢长时间停留在我脸上,说话的声音也很小,我必须要微微俯下身体缩短身高差才能保证听得分明。“嗨,我们……我们分到一个班了……”

    “嗯。”

    因为对方总是这种拘束的态度,我也不由得跟着谨慎起来,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合适,打心眼儿里期盼剩下的同学们快点来,随便谁都行。

    十分钟,楼梯上冒出一个亲切的人影,穿着一件灰白相间的棒球外套,脖子里挎一副黑色的耳机。

    李谦蓝背着单肩包走了过来,一抬头看见我,脸上的小表情分外好看,“Excuseme?”

    我如获大赦,尽管嘴上还是说,“怎么又跟你一个班,烦的。”

    他和乔馨心一个癖好,手指夹住我的帽檐往后一转,“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么。”

    “你都跟谁学的。”

    他站在我和乐筱雅中间,身高跟我相若,把那姑娘整个儿挡住了,同时凑到我耳朵边压低嗓门说了句,“这姑娘是?”

    “一个班的。”我懒得多说,回过神才发现我俩这姿势实在太奇怪了,我说路过的同年级女生怎么看着我们俩笑,还笑得意味深长,一个眼神能扩写八百字作文。

    我用手背抽了一下他胸口,“你从初中就喊着要早恋喊到现在,人怀个哪吒也都生了,你是怎么回事儿。”

    “我怀的葫芦娃。”

    记得我刚认识李谦蓝的时候,他还是个在全班面前答错问题会不好意思的青葱少年——至今他也在很多人面前保持着这样一个成功的形象,干净,斯文,气质沉静而有涵养,可是随着感情升华羁绊加深,形形色色的朋友们最后都会变得亲如一家的讨嫌。就连我自己也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想,我们的最终意识形态都成了何胖子。这将是多么让人痛心的未来。

    果然,他在扭头面对乐筱雅的时候又出现了那种具有迷惑性的姿态,“你好,一个班的?”

    我们两个男的肯定不能把一个小姑娘晾在旁边,见有人搭话,她也开心起来。“嗯……同学我见过你的,你是乔馨心的朋友吧?”

    “是啊,我们初中同学……”

    我不再专注于耳边的说话声,脑袋放空了。身边有人的环境让我觉得放松。透过走廊一排大窗户往楼下看,CAO场边的白杨树被阳光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路上人来人往,三月的风里飘漾着早春的气息,吹面不寒。

    四季又一次轮回了。

    因为再有半年就是高三,我们取消了课余时间所有的娱乐活动,人工营造出一种紧迫的状态,可惜同学们多数不买账,传统教育压抑不住天性,又身在青春叛逆期,懒散消极是常态,不肯主动督促自己努力,比如我。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知道,在我们十几岁的时候,总有人以幸存者或殉道者的身份教我们一些道理,关乎时间、爱情、生命等等我们尚未经历的,它们或则有说服力,或则看来只是一纸空谈,我们明明知道再过几年就能懂,可又偏偏等不了这几年。

    我不愿等。

    自从上次开了先例,我尝试着在乔馨心出演的时候给她配唱。她学了R&B就会有很多时候用到我,对于这些歌来说,男声是辅佐,是增色,但非纯粹的锦上添花,有其存在的绝对意义,偶尔她也做我的陪练,利用她所知的专业知识给我指导。

    然后在春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何胖子带回一个对我来说相当刺激的消息:五月末,这边几个街区的地下酒吧要联合举办活动,类似于演唱比赛;往年分为流行、摇滚和民谣三个组,今年新增了说唱组,他参加过,但今年已经属于退休人口,所以想鼓励我和乔馨心参赛,不图别的,就为见见世面。“你们要知道,山外青山,楼外青楼。”

    我想了五分钟都愣是没想出这句话哪里不对。

    “你们岁数还小,得要知道高低好歹。”

    夜晚客人散去的酒吧是我们几个谈天说地的场合,何胖子坐在我们中间抽烟,见我们一时忘记了发表感言,他摸了摸最近蓄起的胡茬,不像平日里开玩笑的意思,“说不好听的,就是让那些真厉害的狠角色打打脸,省得一天到晚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拎不清斤两。”

    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迟早要面对,既然选了走这条路,还想走出个名堂来,就要有承受住当头棒喝的心理准备。

    我看了看没说话的乔馨心,说,行吧,我好好练,争取打脸也打得漂亮些。

    何故表示赞许,“不愧是我徒弟,起码继承个厚脸皮。”

    “……”

    我该启程了。我想。

    第30章

    我坐在走廊的窗台上等李谦蓝和乔馨心,塞上耳机,吃一只橘子汽水味的棒棒糖。

    周六傍晚大扫除的值日生们在走廊里忙碌,讲话声音很大的卫生委员从我跟前跑过去,我在想一个人,把棒棒糖从牙齿的一侧换到另一侧。

    “IwishIwasstrongenoughtoliftnotonebutbothofus我希望我足够强大,能和你一起撑起这片天,而不是你一人SomedayIwillbestrongenoughtoliftnotonebutbothofus我希望有一天,我足够强大,能和你一起撑起这片天,而不是你一人”

    歌唱到这里的时候,一个女生站到我身边。

    于是我摘了靠近她那边的耳机,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推了一片口香糖递给她。

    她离我不近不远,讪讪地伸手接过,“谢谢……”

    “你在这里等人啊。”

    “嗯。”

    我一条腿屈了膝刚好能支着地面,听歌时不由自主的用头和肩膀配合着节奏打拍子,一个人练习的时候更是根本把持不住,神经反射与多动症晚期完美结合。其实不少人都这样,这是音乐对人的感染力在起作用。何胖子曾赞扬过我节奏感强,Free-style那个气质先出来了,但我不能在公共场合表现得太夸张,有被当成癫痫病人就地按倒的可能。

    我一边克制自己不雅的抖腿,一边搜肠刮肚的跟乐筱雅找话说,结果她先开了口。

    “那个……之前我朋友当着你面乱说那件事,”她嗫嚅着说:“不好意思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眼见着话题朝着我唯恐避之不及的方向奔去,巴不得赶紧给姑娘一个台阶下,还托出了一个特别诚恳的笑容,“没事,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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