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先生_偏见先生(3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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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关澜要走,公司上下人心惶惶,都在传他是被公司内部某些势力排挤走的,局面要控制不住了,你们再不让我搞肃清,这个公司就药丸;文化娱乐产业是虚拟经济,没有房子没有地,台柱子一走,说散就散,说完就完。这十几年来的娱乐公司经纪公司不知死了多少,咱们天龙做得大,那也不可能千秋万载;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何况他关澜可不是蚁穴,他走了拔出萝卜带着泥,起码留下一面墙那么大的窟窿;现在正是危急存亡,大厦将倾,能不能壮士断腕、刮骨疗毒,就在诸位一念之间了。

    最后杨佩宁成功地忽悠了整个董事会,大佬们都觉得这个公司再不整治就完蛋了,他得以放开手脚,彻底洗牌。

    关澜那天上午跑了几处写字楼察看场地,下午联系投资人筹措资金,晚上听陈锦说了这些,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把这个事儿给庄麟讲了,然后感叹:“我觉得我当老板,再修炼一百年也没他这水平。”

    庄麟:“这叫什么水平,玩弄权术,连唬带诈,你可别学他。”

    关澜:“你是不知道,我跟他谈的时候,前一分钟还在留我呢,要给我股权什么的,一看留不住,当机立断,立马开始考虑怎么让我走的事情最大化地为他服务。这可真是太吓人了。”

    庄麟:“他是浑身铜臭的资本家,你可是搞创作的,你跟他怎么能一样?你要是真修炼成他这个德性,那还写得好歌吗?”

    关澜一惊:“对,你说得没错。唉,我这些天千头万绪,俗务缠身,被这些事情迷了眼,差点掉沟里。谢谢你的提醒。”

    庄麟才不会承认他只是听不得关澜夸奖别的男人呢。

    庄麟:“这些天辛苦你了,我给你捏捏肩膀。”

    关澜阖上眼靠在庄麟身上,享受他的按摩服务。

    庄麟:“我再给你揉揉大腿?”

    关澜拍开他的手:“亏我还以为你心疼我,闹了半天还是另有所图。”

    庄麟委屈:“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吗?这都多少天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

    关澜:“我年纪大了,你体谅体谅老年人,乖。”

    庄麟这些天真是憋得狠了,一听这个“乖”字立马硬得不行。

    庄麟:“哪里年纪大,人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

    关澜赶紧打断了这句粗俗不堪的话:“你说你,作为当代青年文艺工作者,要做千万青少年的模范和表率,就不能阳光向上一点?不要成天满脑子低俗思想。”

    庄麟:“哪里低俗了,我在自己家跟自己老婆过性生活,哪里低俗了?大家都不过性生活,那人类怎么生存繁衍,文明的火种要怎么延续?”

    关澜无语:“咱俩再怎么性生活,也繁衍不出一个人类来。”

    庄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正好家里套子快没了,今天就省了吧?”

    关澜退守高地:“我今天真挺累的,咱们不做全套好不好?”

    庄麟:“那好吧。”

    庄麟:“我今天接到通知,我拿了金麦奖最佳新人的提名,本来想跟你庆祝的……后来想想算了,你有正事要忙,这也不是什么有分量的奖项,还是不要误你的事……”

    关澜看着他黑而浓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心里的愧疚就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高地失守。

    关澜俯身相就,与他接吻:“恭喜你获得提名。”

    庄麟抬眼:“我去拿套?”

    关澜:“不用,来生孩子。”

    第二天一早,关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他深觉自己长久以来实在麻痹大意,低估了庄麟的智商。

    这货明明是个傻白甜,什么时候变得套路这么深?

    庄麟:“锅里有鱼片粥,我一早起来熬的,你一会儿起来记得喝。我助理到楼下了,今天有个专访还是什么的……太累了今天就别出门了,多大的事业也不差这一天,我到现场给你打电话哦。”

    说完凑过来要亲,关澜伸出一只手指顶住他的脑门把他推开:“我想咨询你一个问题。”

    关澜:“你是不是把所有智商都用在床上了?”

    庄麟:“不,我一般用在通往床的路上。”

    关澜:……

    庄麟坐在床头耍赖:“要亲亲,你不让我亲我就不走了。”

    ……谁管你!爱走不走!你迟到了又不是我挨骂!

    庄麟见关澜闭上眼睛,不吃他这一套,只好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好吧我走了,你要想我哦。”

    然后摸摸关澜的小腹:“宝宝要想爸爸哦。”

    关澜:“要滚快滚!”

    庄麟终于出了门。关澜想,我等了三十年,怎么就落在这么个家伙手里了?

    手机滴地一声响,是庄麟的信息:“刚忘了说,粥乘出来要搅一搅再喝,小心外面放凉了里面还是烫的。”

    “冰箱里有酱菜。”

    “不过不要吃太多。”

    关澜看着屏幕,慢慢笑起来。

    我等了三十年,幸好最后是落在这家伙的手里了。

    第38章

    “你们两个第一次争吵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家政阿姨的儿子要结婚。”

    关澜在刚跟庄麟住到一起的时候就同他说过,我这个人,平时没有做家务的习惯。随后还补充一句,一点都不做。

    庄麟开始没当一回事。毕竟关澜独居那么多年,就算懒一点,那还能真的一点家务都不做?

    后来他发现,关澜这句话相当诚实,一点水都没有掺。

    现在想想,早在他第一次见识到关澜的办公桌时,就该意识到这一点的。

    关澜倒不是故意偷懒耍滑、该做的不做,他这种情况,用老辈人的话说,叫“眼里没活儿”。他丝毫不觉得衣服袜子扭成一团堆在沙发凳上、或者窗台上落了一层薄灰,这些事情会影响他的生活质量;周一晚上的脏碗筷,他就真能堆到下周一早上家政阿姨上门,毫无心理负担。

    反倒是庄麟,到底过了几年留学生活,生活能力比较强,实在乱得看不过眼时,会随手做做卫生。

    关澜的家政阿姨已经在他这儿干了两年,每周上一次门,关澜对她很满意。为人老实、干活利索,最重要的是安静,到家就干活,干完活就走,一句废话不多说。靠谱的家政不好找,对于公众人物,靠谱又嘴巴严实的家政就更难寻,故而庄麟搬进来后,关澜打算继续雇佣她。

    他想给人涨点工资,毕竟家里多住了一个人,就多了一些工作量。

    但是阿姨很耿直:“没关系的,现在家里反倒比之前干净一点。”

    关澜:……

    他分明看到了庄麟在一边憋笑。

    阿姨儿子要结婚,阿姨要回乡CAO办,需请假一月。关澜准了假,并给她儿子包了红包。

    彼时他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现代婚姻关系中,家务分配问题是引发家庭矛盾的重大原因之一。他们之前没有意识到,是因为大部分家务都有人替他们承担了。

    这天晚上,庄麟拖完地、洗完碗、换了床单被罩,正带着长度过肘的粉红色塑胶手套,咔咔地擦厨房瓷砖。

    关澜是觉得,家里乱一点又不会死,何必把大好的休息时光浪费在如此琐事上,我们一起懒惰而愉悦地打打游戏唱唱歌不好么?

    但庄麟干得这么卖力气,他也不好意思在一边坐着,便过去帮忙。

    其实关澜也帮不上什么忙。他干活的质量在庄麟看来十分可虑,他擦过的地方几乎都需要返工。

    庄麟:“你休息去吧,我马上就干完了。”

    关澜:“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干活呢?”

    庄麟不忍挫伤他一片心意,跟在他身后默默返工。

    关澜:“那个水池我刚刚擦过。”

    庄麟:“哦,是吗?”

    他起身去擦瓷砖,等关澜转过身去,又悄悄回去擦水池。

    关澜发现后,就明白了:“唉,洁癖。”

    庄麟:……

    搞完卫生,两个人开始准备第二天金麦奖颁奖礼的行头。

    关澜是金麦奖的常客,每年都得去,不是领奖就是颁奖,偶尔不领奖也不颁奖的年头,就是评委会成员。庄麟却是头一遭,难免有些紧张。

    关澜:“放轻松,男人只要个子高骨架好,穿塑料袋都好看。”

    庄麟:“这个上头条的方式挺别致。震惊!华语乐坛知名音乐人的老公竟衣不蔽体!”

    关澜:“再贫就让你赤身鬮体。”

    庄麟换上了礼服。他是宽肩窄腰、臀高腿长的欧式身材,挺括而华丽的礼服一上身,帅气得像刚从黄金镶钻的厢式马车上走下来的王子。

    关澜:“诶你等等,我有个领结,比你现在戴这个衬你,等我找找。”

    领结这种东西,一年到头也用不上几回,关澜不太记得去年放在哪儿了,又是一通翻箱倒柜。

    庄麟:“你不要这样翻,又都团在一起了……唉这个抽屉是装袜子的,旁边那个是装内裤的,你这样咱俩的内裤又混在一起,哪天早起穿错了又难受一天……”

    关澜:“难受什么?咱俩穿一个号!”

    庄麟不戳破他这点奇怪的自尊心:“好吧一个号,那也不能把袜子和内裤混一起啊!唉你又不管收拾,最后还是我收拾……”

    关澜把抽屉合上:“好吧好吧,洁癖先生。”

    庄麟忍不住了。

    庄麟:“我不是洁癖,我是正常人。是你生活习惯太差。”

    关澜对此心里有数,但他一直独居,自然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此时维持了多年的生活方式猛地遭人当面指摘,免不了有些恼羞成怒。

    庄麟这口槽也是憋了很久没好意思吐出来,因此忽视了关澜的脸色。

    庄麟:“不说别的,厨房的垃圾起码顺手扔一下吧,我昨天看都放出霉了,开始污染环境了!还有啊,脏衣服堆起来没问题,但至少堆在一个地方,不要随手乱扔啊……”

    一个男人,你可以伤他的心伤他的肾,但你不能伤他的面子。

    关澜脸面被戳破,心中升腾起难以名状的羞愤之情,自我防御机制刷刷地竖起来想要反击;但在卫生习惯方面,他实在是找不到可以反击的立足之地,电光火石之间,不知怎么的就冒出这么一句话:

    “你做的饭,我根本不喜欢吃。”

    关澜完全不知道这句话是从哪个次元闪现到他脑中的,话一出口他就想咬舌自尽。

    庄麟更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抬起头来,震惊地看向关澜。

    关澜看着他遭受巨大打击般伤心失望的目光,心里那点羞恼的小火苗被迅速地浇灭了,只剩下扎心扎肺的刺痛。这场冲突来得猝不及防,他毫无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和准备,慌不择路之下犯了个更大的错误。

    关澜凑到庄麟身前,两手搭上他的肩膀,仰头要吻他。

    庄麟别过脸躲开了。

    他把礼服换下来,转身走出房间,没有说话。

    这一个晚上,他再没有说话。

    关澜慌得要命。

    他知道这件事彻头彻尾是他自己的责任,应该尽快道歉认错,但迟迟不敢开口,唯恐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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