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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锦:“别蒙我没上过大学,知识产权不算生产资料啊?”

    关澜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就扯到他的阶级属性上来了。

    陈锦:“不管是几万块还是几千块,那是我自己挣的啊!有钱就活该当冤大头吗?”

    关澜:“你的想法我理解,他的想法我也大概明白。这是个时间成本的问题,你拿你们俩的年收入换算一下,你们一分钟挣多少钱?你们花时间、花精力掰扯这个事,就算把钱追回来了,扣掉时间成本,最后还是亏的。”

    陈锦:“你这个算法,跟他说的一模一样,我看你们俩比较适合一起过。”

    关澜稍微脑补了一下,不禁打了个寒颤:“谢谢,消受不起,还是你自个儿留着吧。”

    陈锦把那张写满算式的纸折起来,又慢慢展开,似是无意识地在上面用手反复摩挲,语气有些低落:“我心里就是过不去,一想到几万块钱白扔了,就心疼得难受。你看,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这么小家子气。”

    关澜:“哎,这怎么叫小家子气,这叫精打细算,勤俭持家,贤惠。”

    他觉得,消费观念谁对谁错搁一边,杨佩青这人的大脑在情感这个区域里装的可能都是粥。

    换个施工队是能有多麻烦,在这个事情上顺着陈锦会死吗?

    关澜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完全不客观公正,偏心偏到胳膊肘了,凭什么就非得是杨佩青顺着陈锦啊?不过人心天生就是偏的,这也实在是没办法。

    陈锦:“咱们先绝交两分钟,你现在不是我的朋友,你就从一个路人的角度说,这个事我们俩谁有理?”

    关澜:“不是所有的事都有对错的——尤其两口子的事,各有各的理。我觉得,最要紧的是把话说开,你得告诉他你的感受。”

    陈锦:“把话说开哪有那么容易,要能说开,我们也不至于折腾这么多年。”

    关澜没说话,不过脸上写满了“那是你们俩情商有问题”。

    陈锦想说敢情你没谈过恋爱你说话不腰疼,忽然一个转念,笑了。

    陈锦:“好,你觉得‘把话说清楚’很容易对不对?那咱们做个约定:你跟庄麟把话说清楚,我跟杨佩青把话说清楚,咱们两个一同进行,一个月之内搞定。”

    关澜:“……什么?”

    陈锦:“你吊着庄麟多久了?睡都睡过好几回了吧?你自己想想,这样做对吗,符合你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吗?”

    一说这个,关澜就无话可说了。

    他确实有点亏心。

    陈锦:“在未来的一个月内,我们都把各自的情感问题解决了。我去把我们俩这么多年的问题跟他摊开来深入地谈谈,你呢,要么跟庄麟确定关系,要么彻底断了,从此工作之外断绝一切来往。你看怎么样?”

    关澜被陈锦反将一军,骑虎难下。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知道,陈锦提出来的,是正确的做法。

    他伸出手来跟陈锦击掌:“一言为定。”

    第33章希望你一直爱我

    关澜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拖延症,现在才发现,他只是前三十年没碰上发病的诱因。一遇到感情这个事儿,他的拖延症相当严重。

    他心底其实明白,自己跟庄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这段关系,早晚得有个说法。但是庄麟不提,他就装不知道,把头埋进沙子里,能拖多久是多久。

    现在想想,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真是够婊的。

    治疗拖延症,最猛的药当然就是deadline。

    如今有了这个一月之期,逼得他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有时候也会想,不就是谈个恋爱么,顶天了不过是个分手,不能走到最后又怎样,有多少人是第一次恋爱就成功的?

    但他就是怕。

    不是怕自己真心错付误终身,一腔痴情喂了狗,更多的是怕自己搞砸了,怕上天给了自己这么好的爱情,自己却没有守住。

    真是年纪越大越胆小。

    关澜给自己打气:怂什么,怕什么,半个华语乐坛都是我的后宫,一个爱我爱的要死的庄麟,我还搞不定么?这次机会再不抓住,可真得单身一辈子了!

    最重要的是,可真的不能再这样婊下去了!庄麟冲自己跑了九十九步,这最后一步,怎么也得由自己来迈呀!

    关键是,这一步,怎么迈。

    他倒不是像庄麟似的非得要搞个大阵仗,要怪就怪他自己,之前“周到体贴,嘘寒问暖,车接车送,陪吃陪玩”这一套玩得太熟练,要是在庄麟这儿不提高一点规格,显不出自己的心意,好像不拿庄麟当回事似的。

    在他们准备专辑的这段时间,庄麟基本就住关澜家里了。本来是他厚着脸皮要跟关澜回家,关澜开始把他撵回去两次,后来就没怎么认真地拒绝过,也就留他住下了。

    陈锦虽然行李还在他家,实则也不怎么在他这儿过夜了。去哪儿过夜不言自明,关澜也不好意思问太细,生怕陈锦逮住机会,又跟他讨论什么大尺度问题。

    也就是说,实际上他们两个,已经是半同居的状态。

    关澜早上一睁眼,迷迷糊糊地跟枕边人接了个吻,感觉到庄麟又抱着他蹭了一会儿,就起床去鼓捣早饭了。

    他也爬起来,简单铺了一下床,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看着庄麟光膀子穿围裙煎鸡蛋的背影想,虽然不知道我们怎么就这样过起日子来了,不过我现在也算是有稳定性生活的人了呢。

    关澜:“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有?”

    庄麟正在倒牛奶,没听仔细:“什么?”

    关澜:“你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有没有出去玩过?比如欧洲,法国瑞士这些地方,有没有想去的?”

    庄麟:“算了吧,我听说欧洲现在挺乱,不太安全。”

    关澜:“那国内呢?”

    庄麟:“你想出去玩吗?我们不是刚去过塞班?”

    关澜:“不是,我就问问。”

    他悄悄观察了一下庄麟的表情,觉得他好像并没有多想。

    庄麟:“你坐过游艇没有?”

    关澜:“嗯?”

    庄麟:“私人游艇,我那天听人提过一句,挺有意思的。”

    关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个出身贫寒的土锤?”

    庄麟:“……”

    关澜:“那我现在告诉你吧。这种资产阶级骄奢-yín-逸的生活,没体验过。”

    庄麟迅速跟自己的阶级划清界限:“我也不是资产阶级啊!是听李彦尧那货说的!他才是纯血的资产阶级!”

    关澜诧异地看他:“激动什么,我又不仇富。”

    庄麟松了一口气,悄悄观察了一下关澜的表情,觉得他好像并没有多想。

    等庄麟一出门,关澜就开始给自己认识的几个土豪打电话,借游艇。

    他在娱乐圈经营多年的人脉,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有用过。

    感觉这一圈电话打出去,圈子里就要开始盛传关澜要召集后宫组织海上鬮爱趴了,不过他暂时顾不得这么多。

    他不知道的是,庄麟出了门就订了两张去巴黎的机票,并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只看过一眼关澜的身份证,就把他的身份证号背下来了,我真棒!

    下一步就是半夜趁关澜睡着,偷走他的护照!

    不对,下一步是要空出至少三天的行程。在这宣传新专的紧要关口,自己又这样说跑就跑了,可以预想少不了一顿骂。

    不过,一切都是为了爱啊!

    游艇借到手,关澜就开始忙着布置。

    他想庄麟这个人很洋派,故而一切食物酒水、布景装饰,乃至灯光音乐,都必须有逼格够档次。

    这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过庄麟今年发展的不错,自己年终奖不会少拿,到底羊毛出在羊身上。

    与此同时,他发现庄麟好像也忙叨叨的。想想新专上市,正该是他忙的时候,关澜也就没有多想。

    晚上两人歪在一起看电视,正看到陈锦的新访谈节目。

    庄麟不乐意,哼哼唧唧地想要换台,关澜觉得这个节目自己还一期都没看过,这个朋友当得忒不够意思,就制止了他。

    陈锦表现不错,跟严谨纪实的搭档贺芸风格互补,节奏把控得很好,没有刻意搞笑也很抓人。

    不过显然抓不住电视机前的两人。

    关澜想,红酒配龙虾合适吗?我果然是个土锤,真的拿不准啊。这个事儿咨询谁比较好?

    庄麟想,他为什么看的这么认真,不会对陈锦余情未了吧?他护照到底搁哪儿了,还有申根签证,应该放在一起吧?我直接问他会不会太明显?

    果然还是应该趁他睡着了好好找找。

    庄麟给电视静了音,凑过去跟关澜接吻。

    关澜还在想波尔多拉菲和苏格兰威士忌的问题,猛然被庄麟亲上来,吓了一跳。

    刚想把人推开,庄麟的手就稳准狠地伸进了他的裤子里,他瞬间没了力气。

    关澜:“先把……嗯先关了电视……”

    庄麟:“不要,就要让他看着。”

    关澜看着电视上陈锦的脸,特别崩溃。

    这是吃的哪门子天外飞醋啊?

    关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今晚庄麟格外卖力气,最后把他累得不行,都不知道到底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了。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有翻箱倒柜的声音,想要推推庄麟叫他去看看是不是遭了贼,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关澜腰疼嗓子哑,根本不想起床,想要一辈子跟床和被子在一起。

    然而他还是凭借着超人的意志力爬了起来。

    关澜:“你20号晚上有空吗?”

    庄麟听到“20号”,心里咯噔一声,几乎以为自己的计划暴露了。

    他不动声色:“怎么了,你有事?”

    关澜:“想跟你吃个饭。”

    庄麟:“恐怕不行,我要飞外地。”

    关澜有点慌乱。他明明确认过庄麟的行程,特意挑的他有空的时间。

    庄麟:“不过,你要想跟我吃饭,可以陪我一起去啊。”

    关澜:“去哪儿?”

    庄麟:“上海。”

    他定的航班,是从上海起飞。

    关澜听到“上海”,心里咯噔一声,几乎以为自己的计划暴露了。

    他借的游艇就在上海。

    关澜:“好,我跟你一起去。”

    20号,两个人在上海虹桥机场,对脸懵逼。

    关澜看着庄麟手上“上海-巴黎”的两张登机牌,庄麟看着关澜安排来接他们的林肯礼宾车。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他们注视着对方,想要同时开口。

    关澜:“你别说话,让我先说。”

    庄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关澜深呼吸了两下,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有点无奈:“明明来之前都准备好了……你让我缓缓,我有点紧张。”

    庄麟:“不急不急,要不我先说?”

    关澜:“你闭嘴。”

    庄麟闭嘴。

    关澜:“这样的话,我以前没跟别人说过,因为我希望这辈子只需要说一次。”

    关澜:“抱歉擅自把你拖进这样一段关系,又迟迟不敢做出进一步的承诺。也谢谢你的耐心,能够等我自己走出这一步——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也没我想的那么有耐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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