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法则[娱乐圈]_丛林法则[娱乐圈](3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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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叶舟愈加觉得这个地方难以忍受,偌大的俞宅园子,每一寸每一尺都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气息,它埋葬着自己的少年时代,埋葬着母亲的冤魂,也埋葬了他还未发生便被残忍扭曲灭绝的初恋。

    “我妈死得早,没教过我什么。”他抬头看着名为“父亲”的那个人,眼里幽深一片。

    “你——!恨铁不成钢啊!”俞坤终是砸了那第三下,俞叶舟吃痛地退了一步,听见俞坤气得喘起粗气,“我送你出国是为了让你回来好好继承家业,你可别不知好歹,好了伤疤忘了疼!那次要不是俞原替你求情,你早就……”后面的话断在俞坤捂着的胸口里,俞原连忙叫人重新倒了杯温水,扶老爷子喝下缓缓气。

    “我忘不了,不会忘。”俞叶舟站起来,脸色冷如寒冰,直勾勾地盯着俞原。

    俞原避开他的眼神,借口天色已晚便送老爷子回房,俞坤走到楼梯的一半,突然停住了脚步,唤来佣人,道是晚上大少爷只顾着应酬没怎么吃东西,便吩咐她做些好消化的夜宵备着。俞叶舟站在楼下,望着他细心嘱咐了几句“大少爷”俞原爱吃的花样,却只字未提在今晚酒宴上灌狠了酒还替他签下了几张大合同的“二少爷”,心里兀自发笑,竟也觉得习以为常。

    可能是俞叶舟又碍眼了,俞坤回过头来,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再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毁了自己的前程,就该明白以后会有什么后果!俞家本家和分支上下几百口人,唯有你血脉纯正,堪得起大任。”他背过去,嗓音沉下来,用拐杖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地登上楼梯:“……别让我出手替你解决麻烦。”

    俞原亦步亦趋地跟着老爷子回了房间。

    扶着俞坤倚靠住床头,俞原似是无意提了一嘴:“骏达那边,我其实也能帮忙……”

    “你?”俞坤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声,“你不行。你就好好经营医院吧!该关的关几所,把其中一间做好了就行,别贪多嚼不烂。”

    “……”俞原潦草应和着,好容易伺候着父亲睡下了,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房间,后牙用力地咬合在一起,手下狠狠地攥紧了金属材质的把手。

    接着手机响起。

    -

    酒尽人散。

    俞叶舟一刻也没在老宅停留,取了钥匙便开车出城。他心里想着要回云城,吴睿似乎发邮件提醒他还有几项文件没有处理妥当,可车子开到高速路的分岔路口时,鬼使神差地,他打着方向盘,驶向了通往M市的高速。

    午夜的高速上只有负重的货车在稳稳当当地行驶,一辆又一辆沉甸甸地超过去,俞叶舟透过闪烁的尾灯看过去,仿佛心也沉了下来,被万千种思绪坠坠压着,闷得胸口隐隐作痛。在这种痛里,独有一点馥蜜在暗中发酵,使得那股苦味有了一丝可以回味的甜。

    那甜是简单纯粹的,是熬锅里的糖浆,越搅动越粘稠,最终如琥珀一样晶莹剔透。哪怕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也比不上那人亲手拈到嘴边的一颗糖。

    他越发想念了。

    俞叶舟猛地踩下了刹车,他失神了,好险没撞上高速的护栏,他冲动地开车出来,竟忘了自己还喝了酒。强撑着精神将车开进了服务站,下车买了点面包和水,吃了几口缓解胃部的不适,然后盖着外套躺在后座上睡了一|夜。

    -

    “你不是跟我说好的……那我要怎么办?”

    “……你耍我?!”

    “你别忘了……我有什么不敢!”

    “……”

    夜色如墨,苏杭披着一条薄毛毯,边捧着矿泉水瓶喝水,边斜睨着那钻在角落里不知道正跟谁偷偷打电话的符夏,听这哀怨如怨妇的语气,恐怕是金主。

    看来这位金主不是很好伺候啊。

    苏杭摇摇头,远远看见符夏终于挂断了电话,咬着嘴唇走回来,视线与苏杭撞在一起的时候,不知是出于心虚还是羞愧,竟然踉跄地躲开了,他攥着手机眉头紧皱,转眼消失在忙忙碌碌的片场里。

    那畏畏缩缩的姿态,竟然有点好笑。

    今晚本来要拍一场夜闯仙宫的戏,说女主飞鸾被反派抓走,而男主秦昱闲、小魔君苏杭和凡人侠客一起去营救,决斗时还引发了小凤凰的上古神力,算是剧情里的一个小高|潮。这场戏里安排了烟火师和威亚师,届时小凤凰恢复神力时,主演们会在一段空中打斗戏后被威亚吊出仙宫,随后烟火师会将四个炸点进行引爆。

    流程已经都记牢了,先地面打斗,然后空中打斗,随后演员冲出仙宫,炸点引爆。

    但正式拍摄时,符夏屡屡犯错,甚至在已经练了几百次的地面打斗戏里被群演撞掉了剑,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今天不在状态,一直慌乱走神,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而女主唐灵被铁链锁在仙宫里,戏里需要不断地挣扎,手臂脖颈都被锁链磨红了,这么“被NG”好几次,滋味自然不是很好受,碰巧苏杭站在她身边,听她小声抱怨道:“臭一张脸给谁看,唯恐人家不知道他跟金主吵架了。”

    苏杭听着不由笑出来。

    导演也看不下去,训斥了几回仍不管用,暴怒之下摔了本子,撂下一句“爱拍不拍”竟直接走回了酒店。一伙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离开,直等了快一个小时,导演还是没回来,副导演便自作主张大手一挥,给大家放了假,说明晚再拍。

    临走副导演重重拍了符夏肩膀一下,摇头叹息。

    第二天晚上,被劝回来的导演再次坐回监视器前,这次符夏的神色明显比昨晚镇定许多,腰背挺直,长发高束,神采飞扬,颇有飒爽侠客的风范。

    苏杭站在一旁,身上已经吊好了威亚,正微微垂首默念台词,他红衣如烈焰,长剑似冰魄,乌发披肩,自是丰神俊朗,俊美无俦,好一个自在风流的小魔君!

    众人听副导演说罢戏,站好各自的位置。

    此时,一辆漆黑的宾利缓缓驶入了影视基地,无声无息地停在了片场的附近,车中下来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远远眺望着仙宫前那个红衣如火美得不甚真实的青年,一直拧着的眉头,终于在连续数个小时的奔波行驶之后,在亲眼见到那只小兔子之后,缓缓地舒展开了。

    随着眉头一齐舒展开的,还有一直紧皱得发疼的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

    搞事情,搞事情。

    第三十二章针芒插豆腐

    众人听副导演讲罢戏,站好各自的位置。

    按照剧本,最先入景的是苏杭,他还有两句台词要讲,之后才是紧跟而来的男主等人。等待苏杭做准备的时候,其他演员站在镜头拍摄不到的右侧。

    俞叶舟凝望着苏杭的背影,轻轻掂着脚步走到监视器旁,导演平瑞抬头一瞧,惊讶了一瞬,双方彼此无声颔首,便算打过了招呼。

    平瑞重新将视线汇聚到监视器上,示意打板员准备打板,喊道:“Action!”

    苏杭没有看到背后的俞叶舟,他轻拂宽袖,凝神快步跑进镜头里,在靠近3号位炸点的地方“嚓”得一声抽|出长剑,向着前方急急喊道:“站住!飞鸾在何处?”

    他又往旁边走了几步,转头朝肩头处皱眉看着,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那里会有后期添上去的一只小凤凰。

    仙宫里纱绸飘渺,脚下云蒸雾绕,美如幻境,两旁摆放着特制设计的一排半人高的金钩烛台,烛火似跳跃的金芒,摇臂摄影机移动到对面的烛台间,悄悄扫过苏杭昳丽精致的面容,画面被烛光柔化但又不至于失焦,他着锦衣,佩丝绦,眼梢勾起,姿容旖魅,正是原著里所说的那种泰山崩于前而我依旧自在风|流、分毫不乱的模样。

    镜头定在苏杭的脸上,抓他动态的特写。

    俞叶舟专注地看着监视器里的青年,当2号位的摇臂摄影机慢慢将画面缩放的时候,镜头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那一瞬间谁也没有看清,大家都目不转睛地欣赏着苏杭游刃有余堪称完美的表演。俞叶舟抬头望进布景里,循着刚才那恍惚一瞬细细找去,猛地,他心底轰隆一声,身体比头脑的反应更快,刹那间似恢复了动物的本能,径直推开所有挡道的人员,奋力地冲进片场。

    “苏杭——!”

    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苏杭没能回头,只见身旁一盏金钩烛台忽然摇晃着明烈的火光摇摇坠倒下去,发出“哐啷”的动静,散落的火苗点燃了垂落到地面的纱帘。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刹那间脑子咯噔一声断了弦,完全是空白一片,只能想到一件事——那里怎么会有烛台?!那纱帘后面是3号炸点,不可能也不该有烛台!

    须臾之间苏杭连害怕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条件反射地转身就跑,那一身火红华衣在背后熊熊燃起的垂帘前面,当真如烈焰一般了。

    意外来得太突然,那一刹那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而做出什么挽救的措施,导演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人,他脸色唰得煞白,腾地起身带翻了椅子。

    噼啪的烧灼声仅响了没有几秒,根本没留给人足够自救的时间,爆炸声就猝然而至,苏杭只听见一声巨大得近乎令人失聪的轰隆响声,甚至来不及感受到什么,他突兀地想到自己也许会死,而且死得面目全非,可能皮肉都会被烧焦,变成一只烤兔。

    这个念头刚升起,陡然从旁边飞扑上来一个身影,一把抱住了他,冲扑带来的巨大惯性和爆炸的热浪将两人掀了出去。苏杭的身体霎时失去了平衡,他被人护着几乎是“飞”出了仙宫,那巨大的雕花门廊外就是汉白玉的高|耸石阶,三十多阶。

    那人紧紧抱住苏杭,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躯体被抛出仙宫后径直跌落在坚硬的台阶上,连缓冲都没有便翻滚着掉下去,苏杭已经摔懵了,本能地闭着眼挛缩起来,耳边是砰砰的肉体和石阶碰撞的动静,还有衣料被什么东西勾破撕碎的声音,人群终于开始躁动起来,嘈声大起,场面混乱得无法控制,呼叫和求救声响彻在片场。

    “苏哥!”

    “快灭火!”

    “救人,先救人!”

    翻滚下台阶的时候,威亚线在两人身上缠|绕了两圈,将他们绑在一起,苏杭感觉到有一个柔|软宽大的东西严严实实地护住了他的后脑,将他的头颅使劲往面前的胸膛里按。

    但苏杭仍然能感觉到跌落的疼,身体一圈圈磕在石阶边角上的痛,不过几秒他就麻木了,直到肩膀突然剧烈地刺痛一下,似乎是被什么刮破,他隐约知道可能是撞到了铺设在台阶上的摄影轨道,额头也疼,但与身上的疼比起来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三十多级台阶转瞬就滚到了底,苏杭浑身像被拆了一样,骨骼和骨骼之间仿佛是失去了那根连接的线,上下都动弹不得,有温热的液体沿着脸颊流下来,蛰住他的眼睛,继而就渗进了唇缝里,又腥又咸。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努力撑开眼皮,看到的是如夜空般颜色深邃的戗驳领,和花眼上那只蹭破了他额头的红宝石胸针。

    然后视野就被一片猩红盖住,什么都看不清了。

    救护车呼啸而至。

    -

    隔着眼皮的晃白灯光,嘈杂的人声,和小声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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