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坐下，对面又来了个人。

    舒夏叹口气，这是非逼着他二十四小时都要对着戚斐然这张虽然好看但是讨厌的冰块儿脸吗。

    “那么多座位呢。”

    戚斐然头都不抬，“我平时就坐这儿。”

    ……这可真是太巧了唉。又不能找别的位置，显得他敌意多明显似的……虽然本来就挺明显。

    戚斐然打了份青菜跟红烧狮子头，舒夏看戚斐然不顺眼，可看红烧狮子头顺眼，眼巴巴地盯着，戚斐然当看不到，舒夏把自己的饭推过去，“你看看可有你想吃的菜？”

    戚斐然认真看了看，然后说，“没有。”

    舒夏撅着嘴把餐盘拉回来，过了一会儿又问，“我拿排骨跟你换狮子头可行？”

    戚斐然摇头，“不行。”

    这小气的！舒夏气死了，他起身准备自己再去打一份，结果发现没了，很郁闷，很想炸食堂。回头发现戚斐然已经吃完走人了，他碗里又多了俩红烧狮子头。

    舒夏心情相当复杂。

    他再傻，也能感觉到戚斐然对他，其实还挺好的。

    唉，如果他俩高中第一次见面，戚斐然就对他这个态度，那该多好，那他俩应该能成为挺好的朋友，更不会发生之后那些事。

    下午的时候，舒夏看戚斐然的眼神充满了惋惜，戚斐然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冷着脸瞥了他一眼，舒夏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下午比较清闲，办公室里就他们俩人，一点儿声响没有，要下班的时候舒夏个话唠实在憋不住了，哪怕对着戚斐然，也要秃噜几句。

    “我们等会儿直接去我家吗？”

    戚斐然不知道从哪儿搜罗了个小蛋糕出来，慢条斯理地拆包装盒，“恩。”

    舒夏不出他所料的被小蛋糕吸引了注意力，嘟嘟囔囔，“饿了。”

    戚斐然充耳不闻。

    “蛋糕特别甜，”舒夏趴在桌上，没出息的哼唧，“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嘛……”

    戚斐然冲他扬了扬手里的芒果蛋糕，“你吃？”

    舒夏一下坐直了，“我吃！”

    声音大到自己都吓到了。

    唉不管，反正他在戚斐然眼里大概就是个好吃懒做还脾气差的废物，形象不会更差了。

    心里这么想，表面上舒夏还是有点刚反应过来的羞涩。

    舒夏以为戚斐然又该冷着脸不理自己了，没想到戚斐然对着他笑了。

    戚斐然走到他面前，把小蛋糕丢给他，“吃吧。”

    舒夏一边吃一边回味戚斐然刚刚那个笑容，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

    下班后他俩去舒夏家，舒耀之刚下班，还没来得及做好饭，看舒夏现下对戚斐然没多大抵触便得寸进尺了，把两人赶到舒夏房间里，让舒夏好好招呼戚斐然。

    舒夏切了一声，去厨房找舒耀之，“您对戚斐然还能更谄媚点儿吗，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你女婿呢。”

    舒耀之哼哼两声，“我倒希望他看得上你呢。”

    舒夏紧张了，“爸您这思想进步的有点儿快啊，您这是认可了我的性取向了？”

    舒耀之打他头，舒夏哎呦一声，舒耀之递给他一棵白菜让他洗。

    “认可个屁，你小子做什么梦呢。”

    舒夏就知道是这结果，撇撇嘴，把水龙头开老大。

    “您老让我跟他一块儿玩，我告诉你，我的魅力无人能敌，哪天戚斐然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您后悔都来不及……”

    “还魅力，”舒耀之嗤笑，“小戚他有女朋友。上回准备把你表妹介绍给小戚，小戚说他已经有对象了，你务实一点，平时跟小戚多多学习，他跟你一样大，多成功，你再看看你，要啥没啥。”

    舒耀之把白菜丢水池里，“不洗了，你自己弄！”

    作者有话要说：

    舒夏是个完蛋玩意儿……

    第14章第十四章

    戚斐然还在舒夏房间，舒夏房间不大，因为是后搬过来的，除了床头放了张小时候的照片，基本上就没什么可以展露舒夏曾经生活的物品了，但戚斐然还是看的很入迷，巴掌大个地方来来回回走，企图发现更多关于舒夏的痕迹。

    舒夏倚着门，揪手指头，“饭快好了，出来等着吃吧。”

    戚斐然应声走到客厅，舒耀之做了一桌的好饭菜，因为感叹自己厨艺不佳怕戚斐然不爱吃还打发舒夏出去买了几样熟菜，舒耀之非常上心，舒夏非常伤心，咬着筷子几欲落泪，舒耀之从来没给他弄这么丰盛的饭菜过，这一顿完完全全是沾戚斐然的光。

    亲儿子论先放一边，不管是沾的谁的光，有的吃就好，舒夏安慰自己，然后大快朵颐，傻子才跟好吃的过不去呢。

    舒耀之倒了点白酒，准备给戚斐然来点，戚斐然拒绝了，“叔叔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舒耀之指指舒夏，“让他开。”

    舒夏一脸荒唐，这什么爹，对他可谓一无所知了，“您不知道我没驾照啊？”

    “那要不你就留这儿，跟舒夏挤一挤，明天再走，难得一起吃顿饭，不喝酒多没意思。”

    舒夏一听这话立刻抢过酒瓶，“太烦人了你，他不愿意喝还非得逼他喝，酒是好东西吗？你也少喝点，这么大岁数了，又喝酒又抽烟，嫌命长吧。”

    要不是戚斐然在场舒耀之铁定得把舒夏一顿狠揍，但此刻舒耀之只是干笑了几声，然后瞪了一眼舒夏，舒夏捧着饭碗，哼哼两声，不看他，自己吃得欢。

    戚斐然搁舒耀之面前特别乖，完全不像跟舒夏在一块儿时那种酷酷的不爱搭理人的样子，舒夏吃着吃着，就开始偷瞄起戚斐然，这家伙今天还特意把刘海放下来了，看上去温顺多了，怪好看的，还老对着舒耀之客气恭顺地笑，难怪他爸那么喜欢他，这货太会装了。

    基本上是舒耀之在跟戚斐然尬聊，舒夏只管吃，偶尔插几句嘴，然后被舒耀之用眼神屠杀，吃完舒夏收拾，舒耀之跟戚斐然坐到沙发上聊天，等舒夏收拾完都快八点半了，戚斐然准备走人，舒耀之没有强留。

    舒夏这会儿开始恋恋不舍了，贴着墙跟他爹撒娇，“爸我明天回来吃饭成不，今天的剩菜也行。”

    舒耀之拍拍他头，“我明天要去日本出差了，好一阵儿不能回来呢，你在小戚那儿好好照顾自己，别老瞎折腾。”

    “出差？您都这么大岁数了公司还让您出差呢，还日本，语言又不通，”舒夏不开心，但也没办法，“那给我带点纪念品。”

    舒耀之满口答应，“没问题。”

    “别又随便拿个壳糊弄我！”舒夏想起来小时候，有回舒耀之去厦门出差，让他带点纪念品他爹带了俩吃完了的扇贝壳给他说是海边捡的贝壳，舒夏还信以为真，当宝贝护着，后来不小心把壳弄丢了哭的要死要活，他妈还翻着白眼嘲笑他，说傻子才信他爸编的话，舒夏自此留下阴影了，不管舒耀之后来给他带过什么礼物都弥补不了那时候受的伤。

    听舒夏说这话戚斐然嘴角直向上扬，舒夏没看到，还在跟他爸磨叽，两人都在收拾行李，舒夏很快弄好了，两大箱，从英国拎回来那俩，现在又得拎到戚斐然家去。舒夏不好意思喊戚斐然帮忙，自己哎呦哎呦地推着两个箱子，下楼的时候犯难了，结果戚斐然半个字没说，直接拎着稍大那个下楼了，对比舒夏哼哼唧唧的样子，戚斐然看上去轻巧的很。

    舒夏小声跟戚斐然说谢谢，毕竟大夏天，一路拎着行李箱挺热的，舒夏出了点汗，他觉着戚斐然应该也热，于是说，“我请你吃冰淇淋吧。”

    戚斐然挑眉，“你请我？”

    这话问的，好像我请你是件多么新奇的事情，我对你多不好似的，舒夏嘀咕，“对，冰淇淋我还是请得起的。”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舒夏很慷慨的买了两根可爱多，刚咬一口，突然听到老远有人叫他名字。

    “舒夏！”

    舒夏茫然地回头，动作立刻僵住了。

    陆尧牵着条狗欢欣雀跃地往他这边奔呢。

    后面还跟着个男的，舒夏可太熟悉了，一看走路的姿势就知道那是秦宵。

    这都正面对上了，装没看见不太好吧，舒夏又咬一口冰淇淋，奇怪呢，草莓味的，怎么一点都不甜。

    陆尧很快跑到他面前，他牵的那条狗是只萨摩，粘陆尧粘的很，一直在他腿边绕，陆尧一边教训狗一边跟舒夏说话，“你住这小区？”

    满打满算也就见过两次面，这人怎么能这么自来熟呢，回回都这么热情，还热情的这么自然，显得自己多么不大方。

    舒夏点点头，指指萨摩，“你出来遛狗啊？”

    “对，吃完晚饭出来散步，”陆尧冲舒夏笑的很灿烂，然后看了眼戚斐然，“上次是不是，在肖以决家见过你？”

    戚斐然对他没什么印象，但他又不是刻薄的人，所以礼貌地冲陆尧点点头，“对，我叫戚斐然。”

    陆尧重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你们俩，都住这个小区吗？”

    舒夏胡乱地点了点头，戚斐然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他。

    “你们也是高中同学吧，感情真好，”陆尧随口说道，然后跟落在后面的秦宵打招呼，“快点过来呀。”

    秦宵终于走过来了，他站在陆尧身后，没有出声，舒夏看见他过来了立刻低下了头，戚斐然搂过舒夏的肩膀，冲陆尧客气地笑了笑，“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家了。”

    陆尧还不明白气氛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但还是点点头，“好，舒夏下次有空一起玩啊。”

    舒夏两只手攥紧，身体僵硬的不行，听完这句话也没敢做回应，跟着戚斐然转身准备离开。

    “舒夏，你……”

    舒夏回头，眼神里带着喜悦与期待。

    秦宵嘴唇微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舒夏转过头，所有的表情，戚斐然一览无余。

    戚斐然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的，舒夏恍恍惚惚地上了车。戚斐然不爱说话，车子里很安静，在狭这样的空间里，舒夏的心情无限下落。

    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却还是难以控制的悲伤。

    那是他喜欢了将近七年的人，是他在国外一有“啊这种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想死”的想法的时候，想到就会充满勇气的人。

    是他的宵宵哥哥。

    可现在，他明明站在自己眼前，却连一句普通的问好都说不出口。

    舒夏越想越难过，眼泪开始打转儿，他吸了吸鼻子，又不敢动静太大，怕被戚斐然看见丢人，就转过身，把车窗打开，然后偷偷地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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