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玫瑰,顾惜身上一直有淡淡的玫瑰香味儿,赫煜希一直没弄明白。
如果顾惜喷香水,他还能理解。可据他所知,顾惜从来没喷过香水,但身上的玫瑰香味儿却不曾减弱。
狠狠在顾惜身上吸了口气,赫煜希浅声道:“顾惜,你身上好香。是什么?”
顾惜没有回答,但他却察觉出他身子微微颤了颤。赫煜希也不再多问,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走吧,你也饿了。”
被男人牵着手下楼,顾惜有些发怔。这样的日子,怎么总给他一种俩口子过日子的闲适感觉?
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多事情,他们之间会不会一直这样,没有隔阂?
只是人生,哪来那么多的可能呢?
顾惜脸上那一抹淡雅的微笑还未来得及完全绽开,简娅鄙夷的嘴脸便闯入眼瞭。
他不知道男人竟将简娅带进了家里。
“太子爷,你可真有闲心啊。”顾惜的语气与其说是调侃,不如说是责备,或是控诉。
不过赫煜希回头看到顾惜这一脸纠结的模样时,反倒有些欣喜。
只有在意你的人,他的情绪才会为你左右。
宠溺的勾了勾顾惜的鼻子,赫煜希俯身顾惜耳边,柔声道:“别生气,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将人半强迫性带到饭桌前,又将凳子替顾惜拉开,将人按在凳子上,叠好餐布搁在顾惜的大腿。
如此毕恭毕敬做着佣人才应该做的事情,赫煜希却没有半点委屈,反而一脸的满足。
如果换做旁人,怕是拿枪抵在太子爷额头上,也不见得太子爷能做到这种地步。
顾惜有些受宠若惊,而饭桌另一面的简娅却用一声哼笑代替。
她看着顾惜的眼神,带着些许的怜悯:“顾惜,没想到你还在当人家的暖床使啊,够要脸的。”
简娅话一说话,一道寒光瞬间从赫煜希身上射出,犹如万剑穿心,逼得简娅如鲠在喉。
“简娅,让你坐在这里不是给你面子,你最好闭嘴!”赫煜希冷冷道。
简娅嗤之以鼻,哼笑道:“赫煜希,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吗?你记得你在婚礼上,在神父面前,可是认认真真的同意过娶我的。难道你要违背你誓言?”反问的语气,没有丝毫的畏惧。
顾惜看了简娅一眼,猛然转头,眼中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委屈。为什么男人总是在他刚刚想要原谅的时候,又爆出些让他心疼的话来?
口口声声说着爱,背地里,却又将他的心捏得粉碎。
顾惜狠狠吸了口气,才语不成调问道:“你们……结婚了?”不过,他问这话有什么意义呢?
不管他们有没有结婚,和他,好像都没有什么关系吧?
顾惜起身,又差点一个踉跄跌回座椅。
原来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庸人自扰,如果没有他,说不定人家早就家庭幸福美满,孩子都有了也说不定呢。
第76章谎言一个接一个谎言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顾惜抬脚便走。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他怎么脸皮就这么厚,一直待在别人家呢?
一双坚实的手臂横来,顾惜的脚步被阻止。随后男人一声叹息,他便落入了男人的怀抱。
男人的身体他还是有些贪恋,已经是万劫不复之地。
“顾惜,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男人说。
“相信?”顾惜想笑,他看着男人的眼睛,又忽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笑话:“你让我相信你什么,赫煜希?太子爷?让我相信你爱我,然后还和别人处着?让我相信你对我是真心的?不过你还和别人结婚过?你让我相信你什么!你到底要我相信你什么?你告诉我,我还应该相信你什么?”
他曾经用尽所有的力气,去相信一个认识短短几天的人,沉溺在那人的温柔怀抱中。他曾将一颗心放在相信的人手中,可结果呢?
顾惜低头,轻轻拂过赫煜希的手。
他的指间有点凉。
“赫煜希,我相信过你,一次又一次。”
“赫煜希,你伤害过我,一次又一次。”
他说,赫煜希我不是圣人。
所以无法一次又一次的原谅。
顾惜的背影是那般凄凉。
恍如行将就木的老者,走在夕阳下,荒凉的沙漠。
赫煜希额角一跳,毫不犹豫的伸手,将人死死困入怀中:“顾惜,你要你听清楚!一定给我听清楚!”他的语气冷静又坚定到极点,带着命令的味道,却又让人不得不用心去听他接下来的话。
一定有种魔力,顾惜想,男人的声音一定是魔音。
他看着男人黝黑的眼睛,听他一字一句道。
“我是和简娅接过婚,婚礼上,我将简家彻底击败。”
“我是在神父面前点过头,答应要娶她为妻。只是顾惜,那个“愿意”不过是我对十几年所爱之人的一个交代。不管我的回答是什么,那场婚礼注定不会成为现实。”
十几年的情感,他赫煜希不是个无情的人,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赫煜希有些疲倦的将头埋进顾惜的脖颈,毫不掩饰的在顾惜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说,顾惜,我没有办法突然就放弃十几年的感情。但为了你,哪怕当时他们都说你死了,我还是用一句肯定,告别了过去。
他说,顾惜,我爱你。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顾惜回过神时,男人正在抹他的眼角。
“你在干什么?”他傻傻的问。
男人有些好笑的看着顾惜:“你流泪了。”
顾惜伸手,摸了摸,真的流泪了。可他怎么会流泪呢?
简娅被人按在一旁,就连嘴巴都被捂了上,顾惜都不知道这些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
他模模糊糊中只听见男人说爱他,说要他相信他一次。
男人不止一次说过,但每次,他的心都像是触电般的被挠痒着,有种莫名的骚动。
轻轻推开男人,顾惜微微侧身:“你放开她吧,捂着她干什么。”
赫煜希使了个眼色。
得令被放开的简娅当即破口大骂道:“赫煜希,你真不要脸,一面说着爱我,一面又对着人表白,还是个男人。你们真恶心!呸!”
横飞的唾沫冲着顾惜脸面而来,赫煜希一个侧身,挡在顾惜面前。那唾沫不巧正好落在他的后背。不过他也只是微微蹙了眉头而已。
就连一旁的下人们都捂了嘴不可置信又有些惊恐的看着赫煜希,已经做好太子爷大发雷霆的准备。
但赫煜希只是宠溺的摸了摸顾惜的脸,柔声道:“有喷到你吗?”
顾惜还在呆愣中,只能任由男人摸着脸庞,愣愣的摇了摇头。
赫煜希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收回一脸宠溺而温柔的笑,声音冷冽的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柱:“简娅,不,秦娅。”
简娅身形猛颤,瞪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看向赫煜希,终于有了点点恐惧。
赫煜希也不理会,继续道:“把你弄回来,俩件事情。第一,给顾惜道歉,至于顾惜会不会放过你,是他的决定。第二,真的简娅,在哪——”后半句他说得有些僵硬。
顾惜微微低了头,随后叹息道:“不用道歉,我原谅她。”
他话一出,就连秦娅都有些诧异:“你不报复我?”秦娅有些吃惊的问道。
顾惜抬眸,侧眼看了看屋外的暖阳,眼神有些迷茫:“其实如果你不一直这么折磨我,我说不定早就死了也说不定。”
因为有人一直压迫着,一直恨着,所以他才一直想要活着。
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暗五天日的日子里,没有人疼爱的日子,有人恨着,也是活着的动力。
这是顾惜未曾向人讲起过的。
他说完这话,也不等秦娅回答赫煜希下一个问题,突然向门口走去。
赫煜希伸手拦住:“怎么了?要去哪里?”
顾惜低头看了看男人的胳膊,淡淡一笑:“我去找秦文,你放心。”
“我陪你去。”男人想都没想,径直吩咐文海备车,当真就要陪顾惜去找秦文。
顾惜赶紧将人拦住:“你不是想要问她简娅的所在吗?”如果现在走,不好吧。
虽然不得不承认,他想走也是不想听到简娅的消息。
男人以前的情人,他不想知道。
“其实我已经知道她在那里了,走吧。去找秦文,也该给你买些生活用品了。佣人挑的我不太喜欢,你用着肯定也不习惯。”
被男人牵着,又被男人按进车里。
顾惜一直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男人会觉得自己用佣人买的日用品会不习惯?
他好像,一直用得很习惯吧!
霸道的男人!可恶!
顾惜狠狠别过眼睛,又觉得不解气,趁着男人抬脚的瞬间,猛地一脚踩到男人的脚背。
果不其然男人一个趔趄。
顾惜这才满意的跨步出门。
殊不知,男人在他身后偷偷勾起了一抹宠溺的笑。
男人的身手怎么会连顾惜这个小小的恶作剧都躲不过呢?只是不想躲,只是宠溺,才会容忍。
微风拂过,带着磬人心脾的凉意,冬天再冷,也终究会过去。
总有一天,春暖花开。
赫煜希说要给顾惜买日用品,果然便将人带到了购物广场。
其实这看似繁华的地方,他也没来几次。
往常他的衣服,要不就是定做,要不就是张妈给张罗。
也不知什么时候,赫煜希突然就觉得,能有人一起逛街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顾惜被男人半强迫的拉下车,步履维艰,颇有一种上砍头台的架势。
可就是一脸不情愿的嘴脸,惹得赫煜希频频发笑。
“怎么?不就是逛个街,有这么难过?”赫煜希伸手,宠溺的捏了捏顾惜的鼻子。
顾惜别过头去,眼底倒不是不耐烦,只是往常这种地方他基本不会来。
一个人打工生活容不得他铺张浪费。
察觉到顾惜眼中的暗淡,赫煜希心头一颤,声音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他看着顾惜平静的脸庞,下意识就觉得顾惜眼下其实心中是暗潮涌动才对。
“顾惜,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憋着。”憋着不只是顾惜难受,他也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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