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样子就行。”陆杉依然笑着，“今天毕竟是周卓请我。”

    王燕挺高兴的挑了挑眉毛，看了周卓一眼：“那就赶紧去吧，今天晚上你就负责好九包就行了。别的你不用CAO心。”

    周卓别扭极了，他拿过钥匙就走，陆杉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走廊，到了包间门口，周卓勾着头去开门。

    他的白衬衣有点松，衣领和脖子几乎没有接触，陆杉垂眼看过去，就能看到周卓脖子后面的那一小块皮肤，柔软又白.皙。让他很想用嘴唇吮一吮，又想拿牙齿轻轻叼住。

    陆杉心猿意马着，周卓已经打开了门和灯，让出一些地方叫他坐。

    然后他旋即走出包间，很快就端了鸡尾酒过来。

    陆杉不说话，眼里带着笑意看周卓娴熟地忙碌，他来了这么多次暗流，严格意义上来说，周卓基本没有给他服务过一次，看他一本正经地把酒杯放到自己面前的桌面上，陆杉的笑容慢慢扩大。

    周卓说不出口的谢谢，他觉得自己已经听到了。

    周卓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又仿佛懂一点，他仍旧坐在那个离陆杉比较远的地方，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陆杉，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杉一愣，笑不出了：“帮帮你而已。”

    周卓有点生气：“我想我上次和你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对男人不行。”

    陆杉抿了抿嘴，抬起眼睛：“试试都不愿意吗？”

    “这种事还能试吗？”周卓摇着头，“你别帮我了，我不想再欠你人情，还不起。”

    “我没有让你还。”

    “这不是你让不让我还的问题。”周卓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陆杉，我知道你是个特别好的人，但是我没办法试，因为你对我好，我就得试着和你接吻，和你上床，让你上我吗？”

    陆杉沉默了。

    他自嘲地笑笑：“果然你一说要请我就没好事。”说着，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完了又去开桌子上的啤酒，周卓想拦他，但又不知道怎么拦，陆杉喝了两瓶，什么也没说，穿上大衣就往外走。

    周卓没有追。

    他心情复杂地在包间里坐着，约莫那么几十秒，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了一声：“你他妈没长眼睛啊？！”

    随即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人被撞到在地，周卓预感不好，等他冲出去，只见陆杉被一个又壮又高的男人堵在走廊里，那男人从包间门口放啤酒瓶的框子里抄起了一个空的……

    周卓脑袋嗡地一声，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冲了过去，只听见咣当一声，酒瓶子破了，玻璃碴子瞬时四溅。

    “周卓！”陆杉吓了一跳，赶紧把他往自己身后拽。

    周卓感觉肩膀一阵钝痛，脸上也有点疼，对面那个人有点意外：“服务生不好好端盘子去，在这儿添什么乱？没看见你大爷我——”

    陆杉的脸已经完全黑了，他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你再动手试试？”

    “陆杉？”

    只见走廊上过来一个人，脚步不疾不徐，他走到陆杉前面，把两个人分开。

    “老大。”

    “江哥。”

    周卓见那人长相相当英俊，文质彬彬的，约莫三十出头，个头和陆杉不相上下。

    他面上看着很好相处，可那个高壮的男人马上就收敛了所有的戾气，乖乖地后退两步，眼神不甘地瞟过来。

    不过周卓的视线很快就被陆杉挡住，朝他转过来，低头抬起他的下巴，仔细查看他脸上的被玻璃渣擦伤的伤口。

    “疼不疼？”陆杉用手在那周围按了两下，周卓自己没有感觉，不过陆杉的指头上立刻有一点红，他皱着眉头，把指头塞进嘴里轻轻舔掉。

    周卓吓了一跳，他想挣开陆杉，只听见旁边那个男人笑了笑，他走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周卓一番，才说：“实在不好意思，我兄弟喝醉了，陆杉，你这朋友没事吧？”

    几个人在说话时，王燕急匆匆赶了过来，见周卓这幅样子，赶忙把他拽到自己身旁，冲那男人赔笑道：“谢总，我们这个服务生来了没有多久，不知道是哪里做的不好，这——”

    那男人摆摆手：“都是误会，是我自家兄弟不懂事。”他说完从包里摸出来一个相当厚的信封，递到周卓面前，“小伙子，拿着去看看脸和肩膀，就当给我谢明江一个面子。”

    周卓犹豫着不打算接，但看见王燕暗戳戳地朝自己飞眼刀，只好拿了信封。

    谢明江点点头，又对着陆杉说：“他没长眼睛，还敢在你面前造次。”说完，轻巧地抄起一个瓶子，干脆利落地朝那个高壮男人狠砸了过去。

    那男人哀嚎了一声，肩膀立刻斜了一半，脸上也是鲜血直流。

    王燕一见，变了脸色，赶紧对着周卓说：“今天给你放假，你带着陆少出去转转吧。”

    她显然不知道就这么会儿功夫，周卓和陆杉已经谈崩了。周卓脸色难看着，陆杉却以为他不舒服，拉住他的手说：“走，我带你去看看。”

    周卓僵硬地抿着唇线，只好让他拉着自己往外面走。

    他去换了衣服，两个人来到马路上，他见陆杉穿得那么少，于是说：“你回家吧，我回去贴个创可贴就行。”

    陆杉说：“那你肩膀怎么办？”

    周卓想了想：“我买两块膏药就行”。说着，他冲陆杉挤出一个笑容：“我现在有钱，你走吧，外面也冷。”

    陆杉心里震动，他又拉起周卓的手，很轻的说：“我送你，行不行？”

    第13章

    想起刚刚那个场面，周卓还心有余悸，要是他再晚一点，或者他没注意到，现在受伤的就是陆杉。他明白陆杉心情复杂，也不忍心在这点小事上再拒绝他，踟蹰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那也可以。”

    两个人买了药，打了车，很快就回到了周卓租住的地方，周卓还忌惮于孙小宇是不是在家，但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黑黢黢一片，忌惮又变成了狐疑，忍不住给孙小宇挂了个电话。

    原来明天就是周六，孙小宇没有排班，索姓去了网吧，他是个网瘾少年，去了指定包夜，周卓松了一口气，把陆杉让进屋子。

    房子比较小，一室一厅，厅子是客厅兼饭厅，一张桌两把椅子，外加一个冰箱就基本上放满了。陆杉坐在椅子上，把装着药膏和创可贴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然后盯着周卓的背影，看他翻箱倒柜地找出一点茶叶，泡在一个装罐头的那种玻璃杯里端过来。

    “干净的，没人用过，喝吧。”

    陆杉抿了一口，有点烫，索姓放在一边，冲周卓招手：“过来，我给你上药。”

    周卓有点尴尬：“那什么，你放着就行，我洗完澡自己上。”

    “肩膀你自己抹得全？”

    “又不是后背，有什么抹不全的？”周卓虽然这样说，还是走到洗手间先打开热水器，转身就去了卧室。

    他开了一盏小台灯，陆杉坐在外面看，看了一会儿就有点心跳加快，他无声无息地走过去，发现周卓已经脱了外套，穿着一件黑色的毛线衣，拿个脸盆在那里收拾东西。

    陆杉咳嗽了一声，周卓马上就回过神来，他转头看了一眼陆杉，陆杉觉得他下一句话就会说“太晚了，你回去吧”，可周卓张了张嘴，却问他：“怎么不去喝水？”

    陆杉压抑着自己过快的心跳，走到周卓跟前，发现他桌子上放的一本书和一个笔记本：“你想再念念书？”

    “嗯。”周卓抱着脸盆，“今年考试我是赶不上了，数学也难，我高中数学就烂。”

    陆杉勾着嘴角：“我可以给你讲啊，你不懂的地方。”

    “你学习很好吗？”

    “我成绩不错的。”陆杉翻着那本书，看上面划的横线，“今年硕士毕业，我们老板还说让我申博。”

    周卓诧异地瞪圆了眼睛。

    陆杉看他那表情，不自觉地笑出声：“所以在你眼里我是不学无术的那种人吗？”

    周卓没吭声，他抽过书，哗啦啦翻到一页：“你帮我看看。”

    他的声音就在陆杉耳边，有点哑有点勾人，陆杉尽量不去看他那双让人魂牵梦萦的眼睛，接过书认真看起来。

    “看了几遍都没看懂。”

    “给我一支笔。”

    陆杉拿到笔，很快就把画起了草图：“圆锥曲线就是那几个公式，高中不就讲了？只要你把方程种类都记住，直接用待定系数法就能算。你看最简单的这种知道两个点和对称点的题，只要把直线和具体哪一类圆锥曲线的方程带进去一算，马上就出来了，不过是多做一些练个手熟。”

    周卓见他算的很快，也有点跃跃欲试，接过本子拉开椅子坐下就算，算着算着，他听见陆杉叫了他一声——

    “周卓——”

    “嗯？”他仰头去看陆杉，却看到陆杉放大的脸，他凑近了，带着温热的气息。

    周卓浑身一僵，握紧了手里的笔，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沉默也许意味着纵容，陆杉看他的睫毛颤抖着，试图把舌头探过去，周卓听见自己心跳的咚咚作响，他的手腕顿时没了力气，在书上拉出一条长线。

    两个人的舌头刚遇到一起，热水器就响了，周卓像是如梦初醒一样扶住陆杉的肩膀，把他推开，抱起盆子就往洗手间跑。

    陆杉的脸也在发热，他咬着下嘴唇克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头抵在周卓的床垫上蹭了蹭。

    周卓洗了半天都没有出来，陆杉在桌子旁边坐得有些发困，洗手间突然开了一条缝儿，周卓探出头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热的，他本来就白，现在两个脸颊都发着红，走姿有点别扭地绕过坐在那里的陆杉，轻描淡写地说：“你走吧，很迟了。”

    陆杉什么也没说，转身就抱住了周卓的腰，鼻尖在他湿淋淋的后脑勺上蹭了一下：“你现在试过了，讨厌我吗？”

    周卓没说话。

    陆杉看他发红的耳廓，拿手碰了碰，周卓马上就有了行动，从他手臂里逃了出去：“陆杉，你回家吧。”

    陆杉向前一步：“我还没给你上药呢。“”不用，我自己可以。”周卓勾着腰把盆子往柜子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收，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衫，露出的部分格外显白，如果不是这卧室布置得跟个学生宿舍似的弄了上床下桌，按倒他不方便，陆杉觉得自己绝对就能仗着周卓这点片刻的柔软对他做点什么。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塑料袋，从后面朝周卓走过去，把他按在座位上，周卓的肩膀已经青了一大片，陆杉挤出一点药膏抹上去，周卓抿着嘴，两条眉毛拧在一起，不太平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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