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Meera和那帮“秘书联盟”的人正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吃得欢,并没有注意到走进来的叶思,直到叶思点餐的声音传了过来,Meera才抬头向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结果一发现是叶思,便立马噤了声,其余几人看见Meera的情况也跟着注意到了叶思的存在,然后马上就全都一起噤声专注地埋头吃起饭来。
看见这一情景,叶思不仅暗笑了起来,自己有那么可怕么,然后也自己吃起饭来,只是在离开店的时候故意走向她们说了句:“我觉得这里的饮料还不错,所以就帮你们也点了一杯,有好几种口味,希望你们觉得那种好喝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就不用每种都买来尝尝了,谢谢你们。”
话音刚落,服务生立马就端了上来。到第二天的时候,她们再次见到叶思进店便自己开了口纷纷说着那种好喝,叶思明白这其实是她们借着这话说着她们自己喜欢的口味,于是叶思笑着应道:“好,每人一杯。小姐……”
这样做的结果显而易见,Meera明显地同自己的话多了起来,Doris和罗宾也减少了之前见到自己的客气,赵兰希虽然没有像Meera一样的围着自己转,但是自己能够明显感觉到她的开心,是为自己能够成功融入营运部而感到的开心。唯一没有多大变化的就是郑少峰了,叶思不知道是自己使用的方法不对,还是郑少峰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不“热”的人,她想,等时间慢慢长点儿,也许就摸清楚了。
时间很快就到下周一了,果然在这天的主管例会上李俊浩向她问到了新报告的事情,她说她已经写了初稿,等会儿会传给他看看,但是李俊浩却要求她在会上简单阐述一下她报告的思路。叶思整了整思绪,将大意说了出来——加强对青年人购买能力的开发,让珠宝钻饰的价值回归“爱”的本意。
在没有看到报告实物的李俊浩并没有过多地为难叶思,只是要她尽快将报告传给他看看,再问了其他几个问题之后便散会了。
叶思回到办公室也是第一时间传了邮件,然后来到李俊浩的办公室。
这次李俊浩是很认真地看完了叶思的报告,不可否认,他从中看到了新的观念和想法,但是,之前打定的注意,还是让他抓住了问题点:“你说要加强对青年人购买能力的开发,大家都知道,珠宝钻饰是属于奢侈品一类的东西,所谓奢侈品就意味着它的价格很高,对于没有过多剩余资金的年轻人来说,他会买这一堆冰冷的物件,而不是解决吃饭和住宿的问题么?”
叶思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因为目前她的状况便是如此:“虽然他们目前还有着这样那样的困难,但是,他们也会有着这种需求,比如说在遇到心爱的人的时候,他们便会改变主意。”
“嗯,这的确也是存在的可能,就算他有这种需求,那么,我想知道的是,我们会等他几年的时间?一年,两年,或者十几二十年?公司的目的是利润而不是消耗!”李俊浩看着脸色微变的叶思,便猜到她并没有深入想过这个问题,于是,他再加大了力度:“还有,你所说的回归‘爱’的本意,难道目前人们所认知的不是‘爱’么?那些求婚者是带着玻璃珠进教堂的?!”
作者有话要说:
☆、NO.22
李俊浩的一番问话让叶思语塞起来,短暂思考后,她开始为自己的观点解释:“开发年轻人的购买力的确存在这个时间的差异性,但是他们也是我们的潜在客户,这些潜在客户会有转变成客户的可能,而且这也是一种投资。”
“好,那你告诉我,我们这样做的投资回报率是多少?百分之一还是千分之一?我需要看到的是具体的数据,而不是在这里空谈回报!”
“抱歉,这个投资回报率我没有办法计算出来,但是我们可以在意识形态向他们灌输需求理念,当他们一旦有需求的时候,就会首先想到我们盛世。”
“你的意思就是海陆空铺天盖地像牛皮癣一样的广告宣传?视觉疲劳的后果,”李俊浩顿了顿,然后轻声说道:“很严重。”
叶思看着李俊浩的眼睛透露出的一丝得意和轻蔑,心里已经很清楚,此刻,就算她再怎样解释,他也会反驳过来,根本没有一丝容忍和退让的余地,明知他是在故意刁难,但寄人篱下的现实也让她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咬了咬牙,平静地说道:“我会尽快数据化我的理念再将报告传过来。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李俊浩没想到叶思会自己打住,他以为她会在这里被他有所激怒,然后便有了直接的理由将她拉入黑名单,但是这个人却首先停了下来,她的这种以退为进实在是很高明的策略,两人现在这种状况就是在针锋相对,她首先停下来然后再想出怎样化解的办法,再来向自己做解释,这种踩着自己边线前进的做法虽然迂回,但是这也会让他一次一次地亮明自己的底线,也会让她一次一次地修正她的观点。这种认知也让李俊浩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来,能屈能伸是作为商人的必要条件,在这一点上爹地的确没有看错。于是,李俊浩点了点头道:“好,我也希望能尽快看到你的报告。”
回到办公室的叶思又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她的这个报告的理念来源于李昌盛,这也是她对他长达十年的研究后的结果,更是在之前自己有意的接近中“证实”了的,难道是自己的判断有误?还是他只是对自己的一种可怜?
如果是自己的判断有误,那么之前他又为什么会对自己侧面的言语给予赞赏呢?如果不是有误,那么自己在李俊浩这里为什么得不到共鸣呢?如果只是一种对自己的可怜,那么他又为什么会让自己上到这么高的位置,而不是一般的小职员有口饭吃就算了?难道他是在用实际来告诉自己,对于公司来说利润高于一切,什么“爱”的理念都是浮云,有钱赚才是硬道理!然后再将自己踢出公司,两手插兜站在门口对自己说:“醒醒吧年轻人!”
叶思思前想后,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角色是个小丑,这种情绪影响到了她的工作,整个下午她看着桌上的文件夹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到下班的时间,破天荒地没有加班。
梅雨季节在这几天来临了,天空显得阴沉沉的,出了大厦的叶思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NO.23
“妈咪,等等我。”
“小宝别磨蹭了,这天一会儿要下雨了,哎,别再吃了,爹地的车已经过来了,快点上车了……”
一位年轻的妈妈将她的孩子抱了起来,匆匆走过叶思身边。
这情景让叶思想起了她的妈妈,她不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有没有像这位小朋友一样地跟自己的妈妈撒过娇,她在有记忆的时候已经在暗暗帮着妈妈做事了。虽然妈妈总是说希望她和别的孩子一样地成长,拥有一样快乐的童年,但是特殊的家庭状况和身体不好的妈妈让她总是显得忧心忡忡,尽管她努力地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因为她知道妈妈很爱她,她也知道妈妈清楚她开心的外表下的忧郁,如果连开心的表象都不去装的话,这只会令妈妈更加担心。那个时候的叶思每天的愿望就是快快长大,能够自己去承担更多的事情,可是总是事与愿违,到自己十二岁的时候还是个又瘦又小的孩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层兜不住的雨点终于一颗一颗落下来,慢慢连成线,然后没两分钟雨势便大了起来,稀少的行人都纷纷跑向了有遮挡的地方躲起雨来。
有些事情在自己小的时候不能去做,有些事情在自己长大之后同样无法去做,叶思烦闷极了,觉得自己这十年来的的计划和付出完全就是做的无用功!她无法改变命运,她也无法证明命运!她一头冲进了大雨中,任由漫天的雨水重重冲刷着她,她要老天惩罚自己,惩罚她的无知与天真。
坐在车里的赵兰希看着冲进雨里的叶思不由得一阵心疼。上午看见她从总经理办公室回来的脸色就不太好,中午吃饭也没有在常用的那家店吃,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从玻璃窗望进去的情形是她似乎整个下午都没有改变过姿势,她知道这肯定是她的报告出了问题,她想过去安慰下,可是又找不到借口,想等到下午下班再说,她却一下班便离开了,没有一句话。她就这样一路地跟着她,看着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她看着那对母子而停住了脚步,看着她静静地站在街上,看着她冲进雨中……
哗哗作响的雨水让叶思闭上了眼睛,她已经站在雨里好一阵子了,她不想移动,她要让自己清醒起来。
终于看不下去了的赵兰希找到了车里的雨伞,打开车门奔向了叶思,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往车边拉,感觉到反抗力后她开口道:“跟我走!”
突然间的雨水被挡住和手臂被人拉住,让叶思产生了一丝抗拒,在听到赵兰希的声音以后,她睁开了眼睛,继续抗拒着。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之后,叶思还是放松自己,让自己被赵兰希拉回了车里。
车里开着暖气,看着坐在副驾驶位上一动不动的叶思,终于成功地将赵兰希的心疼转化成了生气,她伸手从纸抽里抽出几张纸巾,准备帮叶思擦脸和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
☆、NO.24
叶思没有动,任由赵兰希轻柔地擦拭着自己的脸颊和头发。
湿透的头发和全身衣服,是这几张薄薄的纸巾不能吸干净的,所以在擦了一会儿之后,赵兰希便不再动作了,回过身将湿纸巾揉成了一团,然后发动汽车向叶思的家快速驶去。
“为什么要在雨里这么久?”直到到达叶思的住处停了车,赵兰希才开口打破了一路上无话的二人间的沉默。
叶思没有答话,只是微低着头,垂着眼,她不可能告诉赵兰希她为什么要冲进雨里,这是她心中的伤痕,在所有的努力瞬间化作泡影后,她失败得彻底。
赵兰希见叶思不说话,轻叹了一口气,她能猜到的是叶思现在的这种情况一定跟那份报告有关,但是她不知道这份报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因为当事人只有叶思和李俊浩两个人,连八卦如Meera也没办法探听到任何消息,她只能给予她泛泛的安慰。
“世界上顺心顺意的事情总是不多,我们总是要学会去适应、去创造、去选择、去改变,所以才会有着这么多丰富的情绪,或开心、或纠结、或郁闷,这就是人生,如果一个人的人生里没有了这些,那真可怕。我曾经也彷徨无措过,但是很快就自己调节了过来,因为,”赵兰希缓缓地说着,“有个人告诉过我,‘只要看见彩虹就会有好消息出现的’,所以我走到了现在,以后也要开心地走下去。你也看见过那道‘彩虹’的,不是吗?”
叶思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学生,社会知识的积累和经历的历练肯定需要时间,有些甚至可能打破原来的固定认知,她想要告诉叶思的是这些都是每个人的过程,尽管去适应、去创造、去选择和去改变都让人有些无所适从,可是在叶思听来,前面的所有话都从右耳朵进左耳朵出了,只有那句“彩虹”久久在脑袋里盘旋着,她固执地在脑海中调出这一段记忆一遍一遍的回忆着。在今天的所有希望都破灭以后,这句“彩虹”似乎成了即将溺水的叶思看到的最后一道光亮,她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去触摸了。
“这个人……”就是我,略一停顿之后,叶思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冲动,说出来又能怎样呢?也许不久自己就要离开这里了,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就让这一切未曾发生过吧,于是,涩涩地将话一转道:“这个人,你还记得?”
“这个人,你还记得?”叶思的话让赵兰希怔了起来,那个孩子和自己曾经那么地靠近,可是现在她却在将和她曾经的感觉不知不觉地转移到了眼前的叶思身上,这算是对她的“记得”吗?不,赵兰希有些小小的慌乱,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这句问话,自己“记得”的是那个孩子,还是感觉?她微微向车窗别了别头,眼神开始游离。
她已经忘记自己了,叶思心里苦笑着,看着赵兰希的没有立即做答,而是别开了头的情景,她便得出了这个结论,这道最后的光亮瞬间熄灭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叶思伸手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抱歉,将你的车弄湿了。”然后关上车门快步地走进了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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