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的今天，我第一次见到你。”
顾楠川悠闲地靠着栏杆，自顾地缓缓说道。
“在教室里，你的举动也太莽撞了，跑出来的时候撞到桌子了吧？”
“不过样子真的很呆萌，看到你瞬间开心了。”
“喂！”康康有些不满。
“虽然你把我当做男的了，但是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个货真价实的姑娘啊。”顾楠川无视了康康愤怒的眼神，继续说道：“我比你大了8岁，我们该是有很多代沟的。”
“但是跟你在一起，我总希望自己还能像个小孩子。”
“我叫你好好学习，想让你不要跟我扯上关系。”
“我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也知道我的行为是世人难以接受的。”
“我是真的很喜欢林湘，可我现在觉得坚持这么久是错误的。”
“因为我现在对她的感觉甚至比不上你。”
“以前我觉得，走一条路就一定要坚持下去、但是现在我觉得这条路错了。”
“昨天妈妈告诉我，这么久总是你陪伴她。”
“康康，我——”
“顾楠川！”康康猛地打断了顾楠川，急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因为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如果现在不叫她，可能以后都没机会了。
康康望了望自己的脚尖，又望了望自己的裙摆，整个人都显得局促不安。她咬着唇，像是决定了什么，突然扬起脑袋，目光极其坚定。
“我顾楠川，我喜欢”
“嘘，不要说出来。”
“哎？”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顾楠川却突然弯下身子，在康康唇畔落下一吻。
像是蜻蜓点水一样，温柔，灼热，却转瞬即逝的吻。
又或许，我跟你有同样的心情呢。
“但是，保守秘密，好么？”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良久，顾楠川轻轻松开手，却看见康康早已泪流满面。
“康康”下意识想要抬手替她擦去那些泪水，康康却自己捂住了脸。
“对不起我不想哭的可是”康康抽噎着，不停用袖子擦去顺着脸颊流下来的眼泪：“可是眼泪止不住，一直在流，怎么办”
“哎”顾楠川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似乎，还是伤害了这个目光澄澈心思单纯却又细腻的女孩子。
忍不住将康康拥入怀中，任凭她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衣服。
“对不起”顾楠川一遍又一遍地拍着康康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呢喃：“对不起。”
“顾楠川”康康攥紧了顾楠川的衣服，不住地哽咽道：“我只是好心疼我真的没事，只是在流泪而已”
“嗯，我知道哦。”
“我感觉你要离开我不想——”
“我知道。”
“我”
康康还想说些什么，却再一次被堵住了唇。
那是混合着苦涩的泪水的吻——
让人恍然如梦。
☆、第十九章
? “康康，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
“那我们走吧。”
康康拖着大包小包以及行李箱，环视着这生活了那么多年的房子，倏然觉得眼眶酸涩。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向往自由的，所以填志愿时也果断地选择了离家很远的X市，可是直到真要离开了，却发现这里到处都是回忆，到处都是美好，到处都让人贪恋。
【好舍不得。】
类似于这样的情绪充斥着胸腔，感觉要喷薄而出。
康康妈妈一回头，就看见自家闺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模样。
“哎康康啊”
康康妈妈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康康打断：“妈妈你不用安慰我，我都明白。”
她不停地擦着眼泪，有些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为什么最近总是在哭呢。
然后就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温柔地替她擦去了眼泪。
是顾言川。
康康有些惊讶地望着他。
“怎么，看到是我失望了？”顾言川眯了眯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啧，你现在的样子丑死了。”
“才没有。”康康一把打掉顾言川的手，闷闷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咱们好歹认识那么久了，要不是路筱筱已经开学了，她一定也会来送你的啊。”顾言川丝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冲着不远处康康的爸妈打了个招呼。
康康顿时懊恼：“想不到都要上大学了这丢脸的样子还是被你看见了，顾言川你真是跟我八字不合。”
“呵。”
“”
于是没什么好心情的康康一路都阴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倒是顾言川像个谦谦君子一样跟自家爸妈聊得不亦乐乎。
哼，死腹黑。
康康望着窗外阴沉的天，果断地戴上耳机。
不过好像要下雨了。
车开了没多久就到了机场，顾言川一手拖着康康的行李箱，一手拎着康康的背包，俨然一副好朋友好兄弟的架势。
“喂，顾言川，你还不走？”康康跟在旁边，手里什么都没有，这情景反而像是康康来送顾言川上学。
“好歹要目送你上飞机啊。”顾言川漫不经心地看着手表回答道。
“用不着。”康康冷哼。
“上次是谁在机场找洗手间结果迷路了害得我们旅行计划泡汤的？”顾言川斜睨了康康一眼，似笑非笑地悠悠开口：“对了，我记得某人还有过上错了车，还有”
“停停停！”康康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果然，童年里绝对不能有这样的一个可怕的存在QAQ
“行了，赶快把行李拿过去空运吧。”顾言川说着，看了看表：“快要过安检了。”
“哎？哦。”康康点了点头，收起眼中那一丝期盼，有些失落地接过行李，向自家爸妈跑了过去。
顾言川望着她的背影，目光闪烁。
他何尝不知道，康康在等顾楠川，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顾楠川会不会来。
外面开始下雨了。
康康坐在候机大厅里，目光游离地落在巨大的玻璃落地窗上。
雨淅淅沥沥，在玻璃窗上留下一丝丝雨渍，模糊得叫人看不清楚窗外的情景。
“顾言川我总觉得仅仅一个暑假我就长大了。”
很长时间以后，顾言川听见康康如是说道。
“这是好事。”顾言川突然伸出手，用力捏了捏康康的脸：“但是，如果长大的代价是你的笑脸，我还是希望你不要长大，只要一直开开心就好。”
“”康康沉默了一会，才仰起头咧嘴笑起来。
“对不起啊顾言川，我让你们都担心了。”
“嘁，你让我担心的次数还少吗。”
“我会赶快整理好自己的。”康康坚定道：“毕竟上了大学，没有你也没有筱筱了，我只能一个人走下去。”
“怎么会？”顾言川用力戳了戳康康的脑袋，有些不爽：“你从来不是一个人，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们，你只能被我欺负。”
康康一愣，随后开怀大笑起来：“噗哈哈哈哈，顾言川你这纯爱小说一样的台词是在闹哪样啊喂，你不是傲娇小王子吗XD”
“老子弄死你。”
然后两个人便扭打起来。
打着打着便打累了，康康歪七扭八毫无形象地靠在顾言川身上，怒道：“你居然一点也不手下留情我是个女的好嘛！”
“你敢说你是女的？我还以为我刚刚跟一头大猩猩激战了一场好么。”
“你才不是女的！”
“呵，我本来就不是。”
“呸。”
“嘁。”
“”康康无奈摊手：“我去一趟洗手间。”
“最好别迷路。”
“少来诅咒我。”
“呵。”
康康于是不再理会毒舌又腹黑的顾言川大爷，自顾地拿起外套走掉。
顺利找到洗手间，上完厕所的康康拧开水龙头正要洗手，却有一双手抢先伸到了水下。
那是一双十分好看修长的手。
康康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那个名字就梗在喉咙中，康康却突然没有勇气抬起头。
手的主人很快洗好了手，道了一声“谢谢”便离开了。
声音低沉沙哑，并不是康康所熟悉的那个温和的嗓音。
“等等——”康康猛地喊道。
那个背影却走得很快，渐渐几乎要消失在康康的视线之中。
康康立刻追了上去。
“等一下——”
等一下顾楠川，是你对不对？
而那身影，终于还是消失在人群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康康环顾四周，入眼全是陌生。
迷路了。
“顾楠川”康康低声呢喃着，缓缓地蹲下身子，手足无措地一声一声叫着那个名字。
终于，康康还是落进一个冰凉的怀抱中。
“对不起。”又是那个沙哑的声音，完全不似平日那般和煦温暖，带着浅浅的叹息，冰凉冰凉的。
康康仰起脸。
是顾楠川，只是几天没见，她却有了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显得狼狈极了。被雨打湿的头发贴在脸颊边上，还在滴答滴答地滴水，浑身上下更是早已经湿透了。
“顾楠川”康康挣扎着，一拳一拳用力砸在顾楠川身上：“你真胆小明明来了为什么不肯来见我？你明知道我在等你”
顾楠川苦笑着，轻轻地顺着康康柔软的头发：“抱歉了啊我这么懦弱，让你失望了吧。”
“没有。”
“哎？”
“我没有失望，至少你还是来了。”康康说着，微微扬起唇角，掏出手帕替顾楠川擦去头发上的水。
我怎么会失望呢，外面在下着雨呢，你就这样来了。
不过，你如果不来，我就该下雨了。
这话康康却没有说出来。
“这样就好。”
康康如是说着，后退一步，离开了顾楠川的怀抱。
鼻腔中似乎还充斥着一丝淡淡的柠檬香味。
“嗯这样就好。”
康康仰起脸，试图不让眼眶里的液体流出，试图抑制住胸腔中那仿佛要澎湃起来的情愫，试图不让心脏剧烈地跳动。
“虽然你让我保守秘密，可是我还是好想说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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