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三个人,各有心事,绿灯亮了,阿Kay便启动往前开。那是一个十字路口,明明是红灯,却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左侧冲过来,阿Kay避让不及,只是打了个方向盘,就感觉到了严重的撞击,安全气囊及时弹了出来,阿Kay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还有意识的时候,她只是想到:完了,好像这辆破车没有侧边安全气囊。
或许是那辆车的车速并不是飞快,楚清棉被简之遥紧紧的护着,竟然还有意识。她看见紧紧护着自己的简之遥,身上流着血,大量的血。楚清棉心中升腾起极度的恐惧,仿佛回到了姑妈车祸的那天,她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她吃力的想要打开车门,她知道如果再拖下去,简之遥肯定会失血过多,她不敢再想。
直到她们被送上救护车之前,楚清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挨过来的。虽然也受了伤,但她是三个人里唯一还有意识的。她看着简之遥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样子,突然很后悔。她一边跟着医生往手术室跑,一边哭成了泪人。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的眼泪,仿佛流也流不尽似的。有人看到了她身上的伤,却拉不动她。直到简之遥被送进了手术室,她才颓然的靠在墙上,嘤嘤的哭着。
等简之遥脱离生命危险已经过了很久。允许探视的时候,许多身边的朋友都已经闻讯赶过来。楚清棉的伤口被包扎好了,想要去看看简之遥,却在病房窗口看见了和简之遥一起看电影的女人。她穿着白大褂,估计也是医院的医生。
那么既然已经知道她没有生命危险,自己也就没有进去的必要了吧,楚清棉想着。拖着脚步去看阿Kay。阿Kay出事之后,经纪公司给她安排了VIP病房,相比于简之遥房间里那么多人,阿Kay的房间里只有乐仔在给她削苹果。
有了安全气囊的缓冲,加上撞击的是车身,阿Kay受的伤不算太重,她早已经醒过来。看见了楚清棉,她低声的喊了句:“女朋友。”便再无其他。
楚清棉和乐仔打了招呼,又强打了笑意,对阿Kay说:“怎么了?那么低落的样子。”
阿Kay一字一句的说:“想起了……一些事情,原来很多事情,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的。”低着头,眼中闪着泪,她问:“看过姐姐了?她还好吗?听说她的腿被压坏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楚清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抿了抿唇,“安全了。那么多人,陪着她身边。”
乐仔削好了苹果,递给阿Kay,宠溺的看了她一眼,说:“你们聊,我先出去吸根烟。”
阿Kay瞪他一眼,说:“走什么走,我姐那边那么多人,你看我那么孤独你还走,作死。”转头又对楚清棉说:“我姐都不要命了,她心里的是谁你还不清楚?蠢得要死啦。还是你嫌她腿断了,快过去,快过去。都不知道你满脑子想什么。”
楚清棉几乎是落荒而逃,是啊,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再走进病房,原来在病房里探望的医院同事已经离开了,仅剩下凌萱和与薛碧泉,还有那个让楚清棉耿耿于怀的女医生。凌萱和走过来拍了拍楚清棉的肩膀,她第一时间赶过来却知道楚清棉在处理伤口,便只能跟着薛碧泉来看简之遥。凌萱和低声说:“刚醒了一次,又睡着了,你的伤口没太大碍吧。”凌萱和仔细看了看楚清棉的伤势,才说:“我和雪碧去买点东西过来。我们先走了。”凌萱和看了一眼那个女医生,又说:“我也不知道什么回事。”薛碧泉也走过来,低声说:“刚才她一醒过来就找你。”
房间就剩下三个人,一个睡着,剩下的两个人站着对望。楚清棉移开了目光,走到简之遥的身边,看到她的右腿打了石膏,其他的伤口也包扎了。楚清棉伸出手,抚摸了简之遥的脸,熟睡的皱着眉头的脸。凝视了许久,楚清棉自嘲的笑笑,抬起头,对上女医生的视线,她轻声说:“我们出去谈谈?”
女医生点点头,走出病房。楚清棉把被子拉上了一些,轻轻的关上了病房的门。
女医生身着白大褂,但丝毫不减她的魅力,她梳着马尾,是清秀的样子,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似等着楚清棉开口。这是第一次正面直视这位女医生,楚清棉的心有点复杂,她说:“你好,我是楚清棉。”
女医生伸出手,说:“我听之遥说过你。你好,潘音兰。”
“是吗?”楚清棉本想说,但我没有听过你,却觉得太过咄咄逼人。便说:“我直接问了,你和简之遥什么关系?”
潘音兰笑意更深,“噢,那你是简之遥什么人?”
楚清棉淡淡的回应:“我先问的,潘小姐是不是应该注意一下先来后到?”
潘音兰:“如果问话讲究先来后到,我想请问一下楚小姐,那你认为,感情呢?”
“不讲。我只是问问你们什么关系,怎么潘小姐扯到感情上了?”楚清棉问。
“难道楚小姐认为,我和之遥之间的关系不是感情上的事情?”
“别兜圈子了。你喜欢她对不对?”楚清棉盯着潘音兰的眼睛,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有点紧张。
“你不知道?可是医院的所有人都知道呢。”潘音兰笑的时候,脸上会出现两个酒窝,她总是笑,这时也不例外,她说:“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不开心,那就分了好啦。可是有些人分了之后,还要断不断的,我想,这就不太好了吧。听之遥说,是你要分手,怎么现在,倒看起来好像是我破坏了你们的关系,你来质问我一样?”
楚清棉语塞,但她既然都把人叫出来谈了,断没有轻易放弃的道理。她说:“那么,潘小姐能接受一个去保护另一个女人的人吗?”
“喔,那我懂了,楚小姐是因为被保护了,所以觉得欠了之遥。我想,之遥只是对你愧疚而已。现在,已经两清了。不是很好吗?”潘音兰看着楚清棉,并不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多出色,值得简之遥如此钟情。她静静的站在楚清棉面前,随便几句话,就让眼前这个淡漠的女人变了脸色。
楚清棉说:“你可以这样想,我不在乎。我只在乎她怎样想。我找你出来,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们已经是女朋友的关系,你可以做好被插足的准备。我不介意抢回我的女人。如果你们不是,你可以尽管和我争。”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写了三场车祸我也是醉了。
身为一个有驾照的马路杀手,告诉同志们,一定要小心开车。
好啦,正经的说,这场车祸会让Kay仔想起一些事情……
再啰嗦一句,我觉得我可以在今年内结文、
第50章第五十章
“可是,你们真的合适吗?”潘音兰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靠着墙,说:“你做什么工作?”
“律师。”
“据说,你之前是做记者?”潘音兰用的是疑问的语气,眼中却是了然的。她微启唇:“据我所知,律师这一行,刚入职可是收入略低啊。做个三五年,能力好的可能就小有成就,等过个十年,说不定才能有一定知名度、影响力。”
“潘小姐真了解。”楚清棉冷淡的说。
“当然,我喜欢之遥很久了,当然知道你的存在。知己知彼,才能克敌。”潘音兰笑了笑,是有些无奈的,却依旧说着:“然而之遥在医学上非常有天赋,她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假以时日,她的前途不可限量。我不知道你怎么看‘门当户对’这一个词的。或许门当户对不一定指经济上,也指心智上……”
楚清棉却没有等她继续说完,她生硬的打断了潘音兰,说:“对不起,打断一下,我不否认潘小姐说得很有道理,但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与你何干?就算如你所说,简之遥比我收入高,又如何,我又不需要她养。如果潘小姐只是想说明你和她在经济上地位上有多般配,那是你的事情。我想医院请潘小姐回来,并不是在这里和我闲聊的吧,我想医生应该是很忙的,潘小姐那么有能力,当然能者多劳。我就不送了。”
潘音兰颇有兴味的看着楚清棉,笑容不变,“那我先走了,麻烦楚小姐照顾好之遥。”说完也不再留恋,直接离开了。楚清棉看着她,觉得是一个强劲的对手,最关键的是,她之前根本没有听过这号人物。但据潘音兰的言辞神态,可以推定,她喜欢简之遥这件事情,说不定真的是医院的人都知道,毕竟简之遥从来没有掩饰过她的性取向。那就是说,自己和简之遥还在一起的时候,这个人和她的爱,就已经存在了。
由于受伤,律所的事情都是凌萱和在办,她和薛碧泉买了东西回来的时候,看见只有楚清棉,没有那个女医生了。凌萱和问了楚清棉关于女医生的事情,没有得到什么信息,见楚清棉心不在焉,叫了楚清棉注意身体之后,也就没有久留。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楚清棉看着简之遥,除了打了石膏的腿,全身还被包扎了各个地方,除了那张脸还完好,整个人看起来惨不忍睹。楚清棉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握住简之遥的手,除了看着她,想着她,已经不知道能够做什么。
不知道枯坐了几个小时,仍不舍得移开目光。却累了,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简之遥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觉得全身僵硬,不能动。手却触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她睁开眼,看见一个女人的侧脸,高高的鼻梁,清冷的脸,安静得仿佛一碰,就要离自己而去。她,怎么在这里?
不是说她没什么大碍吗?不是说已经处理好伤口了吗?猜也猜得到,刚才醒来的时候,她是先去看潇了吧。那现在不是应该陪在潇的旁边吗?又干什么,握着自己的手。又干什么,陪在自己这样一个昏睡的人身边?有意义吗?有意思吗?
简之遥悲哀的想:到底想怎么样,给我一个干脆好不好?不要同情我,腿伤了又不是残了,你不用愧疚,你的同情和愧疚拯救不了我。我只要你的爱。如果不给,你就别出现了好不好?不过真的好险,是我变成了这副样子,不是你。好险,不是情人了,还能保护你。真的好矫情啊,楚清棉,以前觉得吸烟挺难戒的,没想到,烟瘾于我只是小小的瘾,而你是毒品。会复发的。
想要坐起身来,却惊动了握着她的手的楚清棉,楚清棉睁开眼,惊喜的说:“你醒了!”简之遥抽出手,努力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楚清棉见状马上去扶她。简之遥没有拒绝,楚清棉却感觉到了她身体的抗拒。
“要不要喝水?”楚清棉问。
简之遥摇了摇头。低着头不看人,也不讲话。楚清棉只好问;“有什么不舒服吗?”
听着如此温柔的声音,简之遥有点受不住了,想要回应她,最终还是压了下去。她又摇了摇头。
之前和潘音兰的交谈,已经把楚清棉的心搅得乱极了。此时又见到简之遥这般抗拒自己,不禁委屈,于是她问:“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简之遥心里一惊,抬头看了楚清棉一眼,又低下头,咬着牙不回应。
楚清棉见状,仍是又问了一遍,态度却更低了,声音也弱了下去:“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仍是没有回应。楚清棉倾身前去,不敢强硬抬起她的头,又不甘心,她说:“我最后问一次,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简之遥有气无力的说:“是。”
楚清棉听到了她最不愿听到的答案。就像对方走了九十九步,等着自己走最后一步。自己犹豫啊犹豫啊,其实喜欢得不得了了,终于走出了第一百步,结果却发现对方走完九十九步就离开了。
走出了病房,楚清棉坐在走廊的座位上,把头埋进膝盖。觉得全身发冷。走廊很是安静,嘀嗒嘀嗒能听见手表走动的声音。
第二天天明的时候,阿Kay一大早醒来,觉得春暖花开鸟语花香的确是存在的,即使是在医院这种环境里。这几天只有乐团的成员来看过她,由于及时封锁了消息,并没有什么人来骚扰。其实消息也不是那么好封锁的,毕竟是车祸,当时候在场的人又那么多,好险乐仔就在附近,又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乐仔是有车的,没想到就这样及时被送去了医院。
还是那么的沉默寡言,只是一副热心肠,会乐器会作曲也会写出绮丽得温柔得不行的歌词。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很闷,可是内心丰富得不得了。就是讨厌他不爱说话,每当自己叽叽喳喳讲一堆,才换来他一句话,真是挫败。和乐仔相比,楚清棉简直就是善于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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