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些日子,给我寄的照片,和我记忆中的你,是一样的。是我爱着的人。我这些日子以来,睡觉之前,总是拿着你的照片看,把他放在我的手里都不行,还是贴着身体好,会觉得温暖。醒来的时候也会害怕,会不会把照片压坏了。不过这样的事情一次都没有发生过,或许是上天怜我思念你不易。
想写的东西太多了,这些话,若是打电话给你,或者我们见面了,是决计不会让你知道的。想起我们曾经的相处,想起这字字浸着的心血与你握笔的香气,我连把信再看一遍的勇气都没有,只因,只因,你要娶别人了。
有时候我也想,你知不知道,我爱你呢。说到爱这个字眼,只要不被你知道,我就不会脸红。写出来,说出来,只会是释放,我怕憋久了,我会疯掉的。你应该是不知道的吧,所以你要娶别人了。我曾无数次想要告诉你,却又害怕,你不爱我,或者你爱我。怕你不爱我是多么正常的事。可是我竟然连你爱我,我都怕。怕若是相爱的人在一起了,时日久了,爱会淡会变会消失。你知道的,曾经天堂,不如从没有过天堂。不然坠落的时候,我会死的。
你要娶别人了,你们必然是相爱的,那我还是不要告诉你了,免得徒徒增添你的困扰。
……
写了那么多,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会祝你幸福的,睡前会,睡醒了也会。亲爱的唐,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因为,我的家里人,也给我介绍了一个男子,他很好,只是没有……不,只是他不是你。或许我也会嫁给他,会爱上他。这样也好。我们便,都能幸福了。
信并没有署名也没有署上日期。但凭借着字迹,确是姑妈的字迹无疑。原来,姑妈这样爱过一个人。原来,姑妈和姑父的开始,并不是两情相悦。至于后来,也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那么,唐,是谁?
楚清棉揣摩着这已经泛黄的纸张,这封没有寄出的信,承载了多少的爱,已经无人知晓。爱到深处是无言,滚烫的字迹,看得旁观者也是心动的,也是心痛的。如此的小心翼翼,像是生怕一声爱,对方也会不喜欢,于是就此作罢。
只是对方真的无意吗?楚清棉拿出一沓回信,抽出一封,是平日的琐碎事情,似乎无关风月,楚清棉又看了几封,依旧没有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她颓然的放下手中的信笺,难道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忽而,楚清棉注意到,唐对姑妈的称呼是,真真。
姑妈原名楚云瑶,为何唤真真?
为伊判作梦中人,长向画图清夜唤真真。姑妈熟读诗词,这个称呼,难道不知,难道真无情?
唉,即使有情又如何,伊人已逝。既然姑妈决意沉默且小心翼翼,就让这份感情,留在信中吧。
楚清棉收拾完毕,已经是很晚了。楚清棉终于感觉到了饥饿,她不禁感叹自己真是三餐越来越不规律了,吃过晚饭,回了家。空荡荡的房子,无事可做和百无聊赖的心让她不知道想做什么。洗了澡,换了衣服,才想起有一件常穿的白衬衫掉了一个扣子,想要把它缝好,翻遍衣柜却没有找到。楚清棉想:该出现的时候,它会出现的。
躺在床上,没有任何睡意,拿起手机,想要刷刷新闻,却看到了一串数字的来电。说完分手的那天,楚清棉就把电话给删了,只是手机通讯录删了,心中却还是记着那串号码。她踌躇了几秒,轻轻把来电划成接听,她没有讲话,只等对方。
电话接通了,简之遥的心跳如雷,而话筒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简之遥又看了一眼屏幕,确认是接通了,于是她说:“楚清棉。”然后是久久的沉默。
过了好久,楚清棉开口:“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有。”简之遥抢道。“老唐,老唐喜欢的人是姑妈。”
“什么?”楚清棉一惊,从床上坐起。
简之遥一字一句的说:“唐永浩喜欢的女人是你姑妈,楚云瑶。”
楚清棉一愣,唐永浩,亲爱的唐。世界真小。于是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听见这个问题,简之遥一愣:“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姑妈所说的唐是唐永浩。你怎么知道的?”
简之遥便说:“你之前不是问过老唐,陈宇那次进老唐的办公室看到了什么吗?他看到了老唐拿着楚云瑶的照片,你知道的,老唐是结了婚的人,一个结了婚的人,拿着不是他妻子的女人的照片,看到眼框泛红。陈宇威胁老唐要告诉老唐的妻子,所以这件事,老唐总是想息事宁人。”
“那他怎么愿意告诉你?”楚清棉问道。
“我……我又不会威胁他。”简之遥有点支支吾吾。
“你怎么知道楚云瑶就是我姑妈?”
“老唐手里的照片啊,虽然是很多年前的,可是姑妈似乎长相没有多大的改变,所以就认出来了。原来,老唐还不知道姑妈走了,我告诉他的时候,他……他哭得很惨。他还问了我楚云瑶什么时候回国的,在哪里出了意外的。结果他说,那天,他也在那边,怎么,就没有见上一面。”
“原来,他们,真的是相爱的。”楚清棉闭上眼睛,默默地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楚清棉。”简之遥唤道。
“嗯?”
“没有,就想叫叫你。”简之遥说。
那唐永浩爱她,为什么要结婚?是不是得不到的才会念念不忘,是不是因为无望,所以才深刻?楚清棉没有问出口,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想,那些信件,是否该交给唐永浩,只是唐永浩还有家庭,如果他知道了曾经相爱却最终错过,甚至现在天人永隔,只是因为没有说破,事情又会变成怎样呢?
楚清棉悲哀的想,姑妈走了,唯一的好处,就是不必看她爱的人抉择吧。
唐永浩如果真的那么爱楚云瑶,那他为何和别的女人,走了一辈子。
简之遥,我该怎样做,才能有勇气,选择和你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姑妈终于又出现了……
第43章第四十三章
律所里的每个人本来都在干自己的事,只是突然有个帅哥捧着一大束玫瑰走上来,瞬间引起了骚乱。玫瑰鲜红,尚淌着露水,九十九朵,几乎把送花的人都淹没。所有人都在猜测花是送给谁的,直到帅哥说:“楚清棉小姐是在这儿吗?请签收一下。”
楚清棉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下,皱着眉把花签收了,她问:“谁送的?”
帅哥只是摆摆手,说:“是用电话订的,没有表明身份。”说完便咧开一口小白牙,笑笑离开了。面对众人的八卦,楚清棉自己也困惑至极,正当楚清棉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喂,花收到没有?”
从语气也能想象出那人的眉飞色舞,楚清棉不解的问:“怎么又送花给我?你很没新意欸。”
“真不解风情。你同事看到了吧~这样我晚上约你,你就不可能加班了呀,我是不是很聪明!”
楚清棉简直可以想到阿Kay满脸快夸我的表情,她无奈地说,“你又想干什么?”
“找你玩啊,说真的,今晚有空吗?快说有空。”
“有空有空,快说你要干嘛?”楚清棉再一次问道。
“你想不想玩乐器,今晚乐仔他们也有空,喔,乐仔是我乐团的吉他手,我们打算弄一下新的曲子,我想带你一起玩。”
楚清棉有点为难的说:“可是我对这个一窍不通。”
“没关系啦,我教你啊,随便给我们的新歌提点意见,好了,就这样说定了,我去找乐仔玩,你下班我来接你。”
真是……任性的人啊。
果然一下班,楚清棉就看见了一辆红色张扬的车,阿Kay看见楚清棉,把车窗摇下,招了招手,又迅速关上,怕是已经被狗仔队搞怕了,出个门都要全副武装。楚清棉坐上车,说:“我真不明白,你怎么爱找我那么闷的人玩。”
阿Kay做了个鬼脸,然后哈哈大笑的说,“我是怕你闷死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来拯救你的小恶魔。”说完,把车一发动,喊着:“走咯。”
阿Kay把车开到一个废工厂,很满意的从楚清棉的脸上看出了吃惊的表情。楚清棉问:“这里?大明星你逗我呢?”
“这里好啊,你不觉得这里荒无人烟的,很适合杀人越货,放火抢劫吗?”阿Kay看到楚清棉脸上微妙的变化,又笑了,“开玩笑啦,你真可爱。这里是我和乐仔他们的秘密基地。”阿Kay指了指远处的一栋破旧的楼,“那里是我们练习的地方,虽然说公司有给我们配地方,但是太循规蹈矩了,不好玩,乐仔是我出国前的朋友,后来我在国外玩音乐,他也过来了,不过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
阿Kay拉起楚清棉的手,走进了楼里。楼里和外表没什么两样,破旧不堪,灰尘漫天,楚清棉有轻微的洁癖,但也不好拂了阿Kay的兴。KEY乐团的人早就等在那里了,阿Kay把乐团的人介绍给楚清棉,都是很年轻的小伙子,楚清棉才知道原来KEY乐团就阿Kay一个女生。
不得不承认音乐的世界是美好的,就连楚清棉这样没什么音乐细胞的人也很快沉浸于奇妙的音符中。阿Kay拿了一把紫色的吉他给楚清棉,然后教了她基本的和弦和品,然后就和乐仔讨论新曲的事情。楚清棉按吉他按累了,就坐到一旁看阿Kay她们练习,直到入了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夕阳西下,酡红的光漫射在所有人身上,有一种安详宁和的氛围,阿Kay练习完了问楚清棉刚才的曲子好不好听,楚清棉点点头,笑容在阳光下很温暖。阿Kay突然说:“你别那么温柔的看着我,我会招架不住的。对了,和弦会按了吗?”楚清棉笨拙的拿起了吉他,按了几下,阿Kay笑着说:“你拿吉他的样子很好看,但是也只能是装装样子了,来,我教你。”
说完,把手覆于楚清棉的手上,放到了正确的位置,说:“要这样,对,按稳。诶,你别松手啊……”
冬日的日光总是特别短,即使春天来了,正在渐渐的加长。转眼就天黑了,肚子叫了起来,阿Kay突然对乐仔说:“喂,乐仔,我饿了,我要吃烧烤。”
乐仔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烧烤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阿Kay笑了,说:“还是乐仔你最好。”
乐仔憨憨的一笑,没有说什么,黑暗里没有人看清眼睛的闪烁。
吃过烧烤,阿Kay和乐团的人告别了,乐仔坚持要送阿Kay回住所,却被阿Kay拒绝了,她指了指楚清棉,说:“我和她还有点事情说,你先回去吧,明天见啊,乐仔。”
和乐团的人分别了之后,阿Kay和楚清棉回到车上,她问楚清棉:“今晚开心吗?”楚清棉点点头,说:“很开心。”
“做我女朋友吧。”阿Kay认真的看着楚清棉。
楚清棉摇摇头,说:“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阿Kay却突然靠近,对楚清棉耳语了一番话。然后带着笑看着楚清棉,说:“这样对我们都有好处,试试吧,你能得到你的答案,我能得到我的快感。”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楚清棉没有看阿Kay,而是看着车窗外,或许是郊区的缘故,天上孤零零的吊着几颗星星,忽明忽暗的,不亮。
“不然……如果你答应我,我就附送告诉你,为什么我会恨她?”
“你再恨她,也不会把她怎样,不是吗?”
“是啊,可我就是想让她不好过,怎样啊。”阿Kay歪着嘴看着楚清棉。
楚清棉笑了,说:“拜托,那我为什么要让她不好过啊?”
阿Kay抿起嘴,想了想,说:“不不不,你不要搞乱概念,你和我在一起的话,你说不定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至于让她不好过是我的事情,这两者没有关系。”
楚清棉觉得阿Kay是个有很奇怪想法的人,不由得逗趣道:“乱来,根本就是一件事。那你知道我要找什么的答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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