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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了门边的灯开关,一瞬间世界被白炽灯光填满。猛地看见简之遥盯着自己,眼睛是疲惫而微红的。如果是平日,早就把她拥入怀中。而此刻,心却难受得,完全不想看见她,即使不是她的错,要怪也只能怪那个疲劳驾驶的司机,最多还能怪责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雨。但心中却在迁怒,迁怒她上一刻还在安慰,下一刻却宣布了一个残忍的决定。

    楚清棉甚至毫无理智的想,存活率低,不也是有存活的可能吗?而姑妈,却死在了手术室之外。如果,如果,简之遥当时说救自己的姑妈,说不定,就能从死神手里把命抢回来。那是自己最敬爱的姑妈。

    为什么,为什么姑妈突然过了马路?为什么自己要去买东西?楚清棉头很痛,刚平静了一些的呼吸也变得沉重。她没有理会简之遥,换了鞋子,放了包,一句话不说,进了房间。没有忘记,把门给锁了。

    简之遥听见了锁门的声音,喉咙亦如落了锁一般,不能开口说一个字。她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麻痹,她愤怒的敲了敲腿,勉强站起身,挪到了卧室门前。简之遥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她说:“楚清棉,对不起,你听我给你解释好不好?”声音带着哀求,如同窗外秋风呜咽。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一点细节——其实没改多少。

    第26章第二十六章

    只是毫无反应,那一句问话仿佛闯进了黑洞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了几分钟,简之遥提高了一点音量,说:“楚清棉,你出来我们谈一谈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楚清棉终于有了回应,她说:“你又没有错,没有必要这样低声下气的对我。对,我知道你没有错,我只是,我只是想一个人冷静一下。我只是,只是暂时不想见到你,不想听到你的声音,可以吗?你可不可以不要烦我?”门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一抹苦笑覆上了简之遥的脸,她猛然发觉,她已经太害怕失去楚清棉,害怕得不惜失去自我。曾经,医术不被认同,一倍努力不行,便用两倍;况意和她在一起,出轨,她只是失态并没有丢掉自尊;即使况意离开,她也没有一句哀求和挽留。曾经,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自己,为什么现在会为不是自己的错而认错,只为求得原谅。

    看着走前已经做好的饭菜,已经放得凉了。如同此刻的人心。

    简之遥窝回沙发里,感觉有点冷,她抱起沙发上印着史努比的抱枕。那是和楚清棉一起逛商场买的,楚清棉笑她幼稚,又说和沙发完全不搭,却因为她喜欢,而买了下来。还好,楚清棉只是说暂时不想见到自己。还好,她没有不要自己。不然,自己好像就会无家可归了。

    时间过得极其缓慢,楚清棉很累,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姑妈已经死去的事实,不知道一次接风洗尘如何变成了丧葬事宜,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简之遥。明明自己也知道,不过是由简之遥的嘴里说出来而已,若是别的医生,也是会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是吗?

    脑子里混乱纠结,楚清棉从来没有想过那么多的问题。想不通就不想,曾经是她的原则。而今,想不通却要强迫自己去想,强迫自己去接受,去面对。或许是太累,又或许是习惯性想要逃避,楚清棉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这一觉,仿佛很长。楚清棉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家里人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国内,便拜托独身的姑妈照顾她。她上大学在本市,平时也不住校,全然都是姑妈照顾她。总是一个人来往,若是普通的家长,必然会怀疑这孩子孤僻了,但姑妈只是说:“你觉得舒服就好。”那是第一次觉得有人理解自己。在知名政法大学学的法学专业,也考过了司法考试。毕了业,楚清棉却决定去当记者,真是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甚至连楚传业也说:“楚清棉你脑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姑妈却说:“你知道你想要怎样的生活就好,没必要按别人的期待活。”

    画面一转,到了飞机场,姑妈说:“女人吗?如果你感到幸福,有什么所谓呢?”可下一刻,却再现了车祸的现场,楚清棉看着车祸的发生,一帧一帧的画面,慢动作似的。楚清棉知道这是梦,她踩了自己一脚,竟然没有醒来,她加大力度,一直踩,一直踩。直到眼泪横流,再无力气,瘫倒在地上。

    此时,梦突然醒了。原来醒不来,是因为现实也是这般吗?

    楚清棉猛地弹坐起来,她看着纯白的被子,觉得很像医院的白。她放肆的让眼泪流下来,如梦中无力的自己一般。她把头埋在棉被里。直到一声惊雷惊破了苍穹,白天变得犹如黑夜一般。楚清棉不禁想,自己睡了多久?

    打开手机,已经是下午了,回来的时候是半夜,十多个小时竟然睡了过去。这雷,打了多久了?

    走出房间,外面没有开灯,即使只是下午,却如晚上一般。没有看见简之遥的人影,饭桌上还摆放着昨晚的饭菜。楚清棉突然觉得很饿很饿,已经快一天没有进食。走进厨房,做了碗面,吃了两口,却又没了胃口。

    雷一声盖过一声,怎么秋雷也这般有力了?简之遥去了哪里,她会不会怕?

    却听见沙发的角落有动静,楚清棉走过去,见简之遥抱着抱枕缩成一团,抱着膝,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毫无形象可言。心中突然一软,那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楚清棉蹲下拉起她的手,没有说话。

    简之遥抬头,抿着嘴,小声开口:“楚清棉,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楚清棉一愣,显然没有想过简之遥会问这样的问题。心中苦涩,只说:“怎么会。吃了东西没有?”简之遥轻轻摇头,说:“没胃口。楚清棉,你不要,不要我,我就没地方去了。”

    “回房间吧。别怕,我在。”

    简之遥点点头,任楚清棉拉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楚清棉会那么轻易的转变了态度。换了衣服,简之遥抱着楚清棉,两个人都不说话。直到楚清棉看见简之遥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才轻轻把她的手松开,给她盖好了被子,下了床。

    楚清棉伫立窗前,看着窗外的雷雨,雨势已经变小了。她依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简之遥,至少这段时间,她不知道。但是,从来没有念头,要与简之遥分开。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楚清棉除了上下班的时间,基本都在操办姑妈的后事。姑妈在国内已经没有什么亲人,楚传业公司正在准备上市的事情,加上楚传业对姑妈的感情,仅仅是见过几面而已,也就根本无暇顾及。所以几乎所有事情都是楚清棉一手操办的。简之遥曾想帮忙,却也不知道要以什么面目去面对,更何况楚清棉似乎没有让她帮忙的意思。

    简之遥心里有一些不舒服,不仅仅是姑妈的事情。那日楚清棉似乎重新接纳了自己,却又似隔着一层隔膜,依旧是原来的生活模式,但两个人同居一室却很少说话,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中间隔着的空间,仿佛可以睡多一个人。她完全不知道楚清棉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种相处模式。

    她渴望拥抱,渴望接触,而楚清棉却轻而易举的避过,她还是淡淡的,却不再是宠溺的看着自己。什么时候,连眼神,都开始有了距离。简之遥甚至想大声问楚清棉,你到底想我怎么做?却不知道自己在顾忌着些什么,维持这种算不上冷战又近似于冷战的气氛。

    楚清棉正常的上下班,正常的生活,唯一不正常的只有她和简之遥之间凝重的气氛。但她故意去忽略。仿佛只要不靠近简之遥,就不会想起姑妈已经去世的事实,不会想起在自己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是爱人给了沉重的一击。可是明明姑妈的身后事都是她在处理的,真是有点自欺欺人了。

    凌萱和和关关分手了,这是楚清棉最近知道的消息。大晚上的凌萱和找楚清棉出来喝酒,其实是只有凌萱和自己在喝,楚清棉点了一杯白开,就这样听着她说。

    分手是关关提的。导火索是关关给凌萱和打电话问她在干什么,凌萱和说自己在律所加班。可事实上,凌萱和坐在咖啡厅里,与一个她老妈介绍的金龟婿正在相亲。而在电话里没有说什么的关关,就站在咖啡店的对面看着她们。

    楚清棉不禁疑惑:“她不是早就知道你要结婚吗?”

    “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又是一回事。”凌萱和苦笑道,她把啤酒灌进喉咙里,看着楚清棉,说:“她以为我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一个男人过了。”

    所以她对我说,我不妨碍你的幸福了,不然你迟早也会为我的不识趣而感到讨厌和厌烦。我不想和你做无谓的纠缠了。本来我想,能拖一天的幸福就是一天。可是凌萱和,你知道吗?每当你说你要结婚,你要生孩子,你的未来畅想的时候,我就想问你,我是你的玩具吗?你什么时候要丢了我都可以。

    “那你想怎样?”楚清棉抿了一口白水,感觉喉咙很干,连说出来的话都是干巴巴的。楚清棉叹了口气,“其实已经不是你爱不爱她的问题了,就算你再爱她,或者你不爱她,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是为了谁而活?”

    凌萱和一愣,为了谁而活?她想了很多,又灌了半瓶啤酒,用开玩笑的语气笑着说:“楚楚,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欢你。”却看见楚清棉无声的开口,凌萱和的眼里有些重影了,却还是看出她说的是:“我知道。”

    凌萱和低声的喃喃,说:“你知道啊,原来你知道啊。楚楚,你喜欢简之遥吗?”

    沉默了一阵子,窗外飞驰过了三辆车,楚清棉才开口,她说:“我想,我爱她。”

    “竟然能听到你说爱这个字。”凌萱和声音低低的,有说不出的失落。却转了话题,问:“楚楚,你姑妈的事情弄好了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财产清算,遗产继承,甚至所有你能想起来的东西都可以,你知道的,失恋的人最需要就是工作。”

    “好,那你明天有空吗?今天醉成这样子,我还要把你拖回去。”楚清棉无奈的看着快要趴在台上的凌萱和,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刚才还说喜欢自己。

    楚清棉想起曾经问过凌萱和,如果关关一个月没有联系她,她会怎样。她说:“满世界的找啊。”接着又问:“如果我一个月没有联系你,你会怎样?”凌萱和愣了愣,说:“很正常啊,你有什么时候主动联系我了,一般都是我找你好吗?”

    其实她还没有意识到,其实她的喜欢,只是超出友情一些些的占有欲吧。

    “楚楚,我不想回家,我可以去你家吗?”醉倒之前,凌萱和问。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等我有空再改下

    第27章第二十七章

    楚清棉把半醉的凌萱和弄回了家里,已经是晚上该睡觉的时间。简之遥听见开门声,穿着睡衣,便走出房间。却见楚清棉狼狈的拖着一个满身酒气的女人,动作十分吃力。简之遥走过去,也没有和楚清棉交流一句,就把凌萱和扶过了沙发。本来还想问:“怎么带她回来了?”却看见楚清棉压根就没看自己,而是走向了厨房弄醒酒汤。

    脾气一上来,也就抱着手臂冷眼站在凌萱和面前,看见这个经常和自己斗嘴的女人有点狼狈的样子,头发上不知是汗还是水,贴在脸上,嘴里还喊着:“楚楚,你在哪?我要水”真是,突然让人无名火起。

    楚清棉看着冷然站在沙发前的简之遥,一脸冷硬的颜色。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便只好坐到沙发上,把凌萱和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喂她喝醒酒汤。却听见简之遥略带讽刺的声音,说:“看来她是离不开你了,我要不要把床让出来?”

    对上简之遥的冷言冷语,楚清棉看了看醉得神志不清的凌萱和。只有一张床,简之遥是不会愿意和凌萱和睡的了,而凌萱和还需要人照顾,自己和她本来就是多年的好友,睡在一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简之遥刚才的讽刺语气,让人听得好难过。

    只是,本来就是自己的故意疏远,但为什么当简之遥也冷下来的时候,心会那么的痛呢。

    楚清棉只好说:“委屈你了,我们没什么,你不要想太多。”

    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声,简之遥却说:“我能想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心里介意什么怪责什么,对我生气都好,可是你都不告诉我。算了,我不想吵架,和你也吵不起来,反倒像我一个人在无理取闹。”说完,简之遥把凌萱和抱起,直接抱到了床上,从柜子里兀自的拿出了一个枕头和棉被,自顾自的在沙发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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