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西凤国表面还是很平静，但是，从凤紫衫偶尔的言谈中她可以察觉到，这平静只不过是表面上的。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轻易答应。

    她甚至不敢去看卫灵犀的眼睛，她怕会看到失望和伤心。

    席非尧没有回房间，而是漫无目的的随便走着，一路上看着席府的景致，虽然很美，却无心欣赏。

    这不像她，不像那个掌握着一切的席非尧，似乎万事都在她的心中。

    正是因为心里有了一个人，才不敢拿她来赌。

    “唉——”席非尧似乎是走累了，找了个凉亭坐了一会。

    万籁俱寂，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回荡在这里。

    凉亭前是荷花池，里面养着许多锦鲤，而现在荷花还没有开，着眼望去只有荷叶浮在水面上。

    “徒媳，怎么了，这个时辰你居然一个人坐在这里？倒是少见的很。”

    无涯子的声音从荷花池畔的小舟上传来，倒是惊醒了席非尧。

    蜻蜓点水，踏足于荷叶之上，三下两下就来到席非尧的面前，好奇的看着她。

    “前辈也是，好兴致。”席非尧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她。

    “呵呵，我可没这种兴致。”无涯子摇摇手，看着倒映着月色的湖水，缅怀的说道：“我只是在想一个人而已。她喜欢荷花，可惜现在，荷花还没有开。似乎，我每次和她在一起，都看不到盛开着的荷花。想不到如今一个人，依旧还是看不到。”叹了一口气，无涯子坐在了席非尧对面，整理了一下情绪，道：“徒媳，可是为了我的徒儿烦恼？”

    “前辈怎知？”席非尧撑着脑袋，眼睛看着平静的湖面，淡淡的说道。

    “因为也只有我那个傻徒弟能让你如此了。三更半夜不和我那傻徒弟亲热，来这里，还能为什么？”

    席非尧愣了一下，而后点点头，“是啊，我明知道应该赞成的，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反对。”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无涯子，似乎只是为了宣泄心中的不安。

    “徒媳啊，你要相信我徒儿，相信她有能力保护自己，相信她能做到的，不是吗？要是相爱的人少了信任，那么就太可怕了。”眯着眼睛，目光透过席非尧似乎看见了心中一直记挂着的人儿，“当年，我和她之间就是少了信任，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席非尧沉默了片刻，犹豫着问道：“前辈，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问。”

    “问。”

    “她，还活着吗？”关于无涯子的事情，席非尧是有着好奇的，她调查过江湖上‘无涯子’的事情，但是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如此也就意味着，这个名字是她退出江湖后为自己取的，至于真名，也只有无涯子自己知道了。

    “……”

    无涯子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沉默着。

    “既然如此，前辈何不去找她？”无涯子的反应告诉席非尧，她爱的人还活着。

    “因为，她恨我！”

    留下这么一句话，无涯子翩然而去，一路上还听见她的笑声，只是这笑太伤人心了。

    “哈哈，她恨我！她恨我！恨我啊——”

    席非尧默默看着无涯子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眼眶也有些湿润了，不知道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

    情深，最是伤人。

    前辈，愿你能有个好的结局。

    也愿我自己，有个好的结局。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席非尧站起身，缓缓离开了凉亭。

    只是最后又看了一眼那还没有盛开的荷花，似乎在一瞬间看到它们一朵朵绽放于眼前。

    其实，开不开，无关于季节，只在乎于心境。

    明白了这个道理后，席非尧微笑着离开了此处。

    也许，这就是佛家说的顿悟吧。

    第31章

    月光如水般温柔，但是席非尧却觉得心很沉重。

    她知道,最终她还是会妥协的。

    因为,她没有办法拒绝卫灵犀如此郑重其事的要求。

    似乎,只要拒绝了，她的相公就会一蹶不振下去，心就会死了。

    席非尧缓缓推开卧房的门,‘吱嘎’的声音在黑夜中尤其刺耳，走入房间,随手关上了木门,向内室里面走去。

    “相公——”烛光晕黄的照亮了整间内室,只见卧床上棉被包裹着很大的一团，就像个小山丘似的。

    本来沉闷的心情突然间就明亮起来，看着闹别扭的卫灵犀噗哧一笑,“相公，快起来。”推推那高耸的山丘，后者却是往床里面又挪了挪，就是不肯露出头来，反而裹着被子的动作又紧了紧。

    席非尧干脆伸手去扯蒙在卫灵犀身上的被子，而她似乎在里面紧紧的抓着就是不让席非尧扯去。

    这就变成了一场拉锯战，而很明显席大主席的力气根本比不过力大无比的卫灵犀，所以，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插着腰，喘着气，恨恨的看着默不作声却别扭的不肯出来的人，大声道：“出来！”这是向自己示威吗？席非尧又好气又好笑，她的相公果然不能用常理度之。

    被子里的一团抖了抖，没反应。

    “好，你不出来是吗？那你就永远不要出来了！”

    席非尧被卫灵犀这态度气的不轻，刚想转身走，没想到被子里突然伸出一只小手死死的抓着她的手，狠狠的甩了甩，但就是甩不开。

    好声好气和你说话偏不听，非要我大声吼着才有反应是吗？

    本来还觉得卫灵犀的反应挺可爱的，但怎么叫都不听，那就有点恼人了。

    席非尧看着被紧紧握着的手腕，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只小手的颤抖，一下子心就软了。

    “相公，我们好好说话，行么？”坐在床沿边，手放在耸起的被子上，席非尧轻轻摇了摇那软软的一团，哄着说道。

    “嗯——”沉默了片刻，被子里才发出一声很低沉的回答，似乎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席非尧一听声音不对，手立马捏住被子的一角想要掀开，但卫灵犀依旧是不肯。在和她的僵持中席非尧不耐烦的大喝道：“放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席大主席余威扔在，卫灵犀终究是乖乖松手了。

    掀起蒙在卫灵犀头上的被子，就看见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怯怯的注视着她，眼角处还有未干的泪渍。

    这一刻，席非尧只觉得灵魂深处似乎被狠狠的重击了一下，疼的她有些晕眩，连带着心脏都揪了起来。

    这无声的哭泣犹如一大杀器，直接剿灭了席非尧想要继续反对的话。

    指尖擦拭着仍然还在溢出的眼泪，仿佛是因为看到了罪魁祸首，本来要干涸的眼角硬是又流出了泪水。

    “娘子——”卫灵犀吸吸鼻子，哽咽的说道，“对，对不起，我只是想要和娘子站在一起，不想被娘子丢下。我想让娘子以我为傲，而不是被别人看不起。我不像大姐头脑聪明，四书五经倒背如流，我除了一身的蛮劲什么都不会，我不知道除了去军营，我还能做什么——”

    “相公。”席非尧的心颤抖着，连带着擦拭眼角的手也微颤起来，“这话该是我说的，对不起，我应该支持你的。”不应该抹杀你的梦想，即使那是很危险的事情，况且，你这梦也是为了我，我不该如此态度的。

    卫灵犀听了席非尧的道歉，急的摇着头，手心捂着席非尧擦拭泪角的手，焦灼的说道：“娘子没有错，是我太任性了。可是，我还是想要去，多苦多累我都不怕，我想要娘子以我为荣。可以吗？”

    席非尧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认定了便不会回头，自己早该知道的。

    看着卫灵犀忐忑不安的双眼，席非尧终究是抵抗不了，闭着眼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躺在了卫萌物身边，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属于她的味道。

    “那么，相公要答应我三件事。”抱着半躲在被子里的人，静静的说道。

    “好，只要是娘子说的，我都答应。”眼眸一亮，想要转过头去却被席非尧给制止了，“别动，听我说。”

    “好好，我听。”

    “第一，不许把身子给外人看去。”

    “这个，娘子，那洗澡呢？”

    “自己给我想办法！反正你的身子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就算是外子也不行。”

    “额，好。”

    “第二，不许给我在军营里学坏。”

    “这个，娘子，军营里怎么可能会学坏啊？！”

    “这你就不用管了，记住这话就行了。”

    “第三，不许给我勾三搭四！”

    “娘子，军营里都是外子，我怎么可能会勾三搭四呢！”卫灵犀虽然很笨，但是基本的知识她还是懂的，那里都是外子，怎么可能呢？

    席非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会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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