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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耍赖的横了弦胤一眼,没有说话。

    旁边的小厮倒是蛮多嘴的,先对弦胤作揖,然后大喊:“下雨哗啦画下花!”

    此言一出,又是哄堂大笑。

    弦胤更是笑得来不过气,什么文化水平啊,这样的句子也好意思说自己对了!旁边的女子听了,也忍不住捂嘴笑了。

    “你笑什么笑!”那耍赖的不满了,对着弦胤大喊:“有本事你对一个!”

    哟,下挑战书啊?

    “行啊。”弦胤平静了一下,嘴角仍挂着笑。一脚跨过二楼的围栏,倚着柱子在栏上坐了下来。“对上的话,你赔些什么?”

    众人听了,也好奇地看向那耍赖的。

    耍赖人看着楼上这个年纪轻轻却口气轻慢的人,咬牙:“我给你下跪!”

    好,还是值得动动脑力的。

    内堂一下子静了下来,那些小厮也放开了耍赖人,等着弦胤对诗。

    弦胤扳了一下手指,似乎不在意一对又一对充满期待的目光。等自己无聊完了,才缓缓地对楼下说了一句话:

    “祝火闻耳燃祝髯。”

    最先惊讶的人是慕容焉,虽然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出声大叫,但是那双眼睛绝对是充满了诧异。

    内堂一系列的声音嘈杂,赞佩的、不满的、起哄的、沉默的。(沉默是什么声音?)

    如果有人说这个不对,那么弦胤就得打他了。水火相对,不对么?流水和流瓣是为一体,而祝火和祝髯也是一体。嗯,祝火也就是祝融神君的火,祝融是火神嘛!祝融神君自己烧火把自己的胡须给烧了,还蛮有趣。

    “喂,我不用你下跪,你跳一个舞给我看看怎样?”弦胤笑道。

    内堂的人听了弦胤的话,一并开始起哄。

    “喂,老五,跳一个给大伙瞧瞧啊!”“对啊,愿赌服输啊!”一阵嬉笑声,惹得那被称为老五的人颇为不爽。

    正在众人闹得欢腾之时,弦胤坐在楼上倒是看到门口那边走近了一个人:看年纪应该也有四十多,穿得花花绿绿,脸上抹着那么远距离都能看到的胭脂。想必,是醉仙阁的老鸨。

    “哟哟哟,怎么那么热闹?”老鸨媚笑着,走进了人群当中。看到老五站在中间甚是突兀,笑得更欢:“莫不是你把焉儿的诗对了上来?”

    老五的脸急得通红,一脸不满地把头拧向一边。

    “夏姨,你可错了,”旁边一个青衫男子笑了,看样子和那老鸨还蛮熟悉。“老五可没把诗给对上来。不过,现在倒是因为有人对了出来,要老五跳个舞。”此言一出,堂上的人又是一阵欢笑。

    弦胤端坐栏杆上,晃晃悠悠地笑看楼下人。偶尔瞄了一下那个慕容焉,总是看不清她的样貌。面纱…应该是个美女吧?哈。

    “哦?”那夏姨显得十分惊讶,左右看了看这堂上熟悉的人。“谁?”这些人来了大半年了,没一次对得上。哪个突然开窍蒙对了?

    大家都很有默契,伸出手都指向了楼上。

    夏姨顺着他们的手抬起头去,看到自己的二楼栏杆上正坐着一个不过二十的俊秀公子,衣着不凡,正朝自己笑。生面孔,不是那群熟悉的猪头脸。夏姨眯缝了一下眼睛,对楼上道:“原来公子就是把焉儿的诗对上了的人?”好像挺有钱。

    “嗯,是啊。”弦胤放下脚,又把另一只磕上栏杆。装酷还真累。这围栏也算是蛮结实,应该不会掉下去。“我对上了,可会怎样?”

    夏姨笑了,这个看似花花公子的人难道是第一次来?“公子真是会说笑,既然你对上了诗,那么焉儿今晚自然是与你谈心了。”

    哦,谈心?

    弦胤望了望那个戴面纱的人,也好。最近也挺烦啊,和她探讨一下英文法文什么的也不错嘛!哈。伸手往自己的袖里摸了几下,拿出了两张银票:“那就现在开始吧,我就在房内等慕容姑娘大驾了。”

    银票纷纷扬扬地落下,小厮见了,忙跳着去接。

    夏姨接过银票,看到上面的数额,满意地笑了。

    等弦胤回到房中,发现刚才在这里陪酒的女子已经识相地退了出去。唯好自己斟酒自己喝了。“嗯,这里的酒还是不错的。”

    房门突然打开了,走进来的正是那慕容焉。

    弦胤略带醉意地抬起眼,望了望那身影有些模糊的人。装扮好像没有那么俗。晃晃头。嗯,脸很白。嗯??那是什么东西?

    出于醉酒之后变得胆大的好奇心,弦胤朝那人脸上白色的一块走去。

    “原来是口罩…”弦胤皱起了眉头,看那样子像是醉了。

    对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有些提防。“公子请自重。”

    “我?”弦胤听到这冷冰冰的口气倒是酒醒了那么一下,便有模有样地作揖:“哦,不好意思,冒犯了。嗯…慕容姑娘,还是把面纱摘下来吧?”

    慕容焉迟疑了那么一下,想这人应该品行端正。也就缓缓地提起右手往耳后挑了一下,面纱便随着落了下来。

    弦胤静看着她把面纱摘下,却有些慌乱。

    “你…韦双双?!”

    ☆、第三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闲着没事溜上来把三十二发了。嗯……大家耐心等等吧~~~我会努力更新的。这两天补课啊。如果清明节哪天有空,我会抓紧时间写的!谢谢支持!

    慕容焉听得眼前这位公子这样一副惊慌,有些不解。

    “公子怕是认错人了。”慕容焉礼貌地笑了。

    这个笑容,分明和记忆中的那个笑容同样熟悉。弦胤看着她从容镇定丝毫没有撒谎的意思,真是想不透。

    她的眉目、五官、身影…不是双双么?不是她?晃了晃头,自己已经酒醒了不少,眼前的人仍旧是那个模样。

    “我认错人了?”弦胤喃喃自语着,呆立不动。

    “公子醉了吧?”慕容焉从弦胤身边走过,刚想到桌子边去,不料却被那人一把扯住了衣袖,扣在怀中。尚未反应过来,已闻得一阵淡淡的酒香靠近了自己,嘴唇被一抹柔软紧紧地封住、那人的舌尖也趁机探进了自己的口中。

    很细腻的感觉,带着未曾尽褪的酒酿之味。

    慕容焉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一时竟舍不得将这人推开。

    正想着反抗,那人已经退离了出去,站在慕容焉跟前轻轻地喘着气。慕容焉的脸早已染得通红,和那被突然冒犯的嘴唇一般颜色。

    “你…”慕容焉抿了抿嘴,有些怒气:“公子,请自重。”

    弦胤则是一直望着她,心神早已不在,听不清她说什么。刚才吻她,那种感觉倒是不一样的,可能,不是双双。(我靠,你烧糊涂了啊!哪有人这样试验的!)

    可是她的样貌和双双好像。

    “哦,冒犯了,对不起。”弦胤拱了拱手,在桌边坐下。

    这个人怎么如此无礼!慕容焉的眉头都拧了起来,自己一向与男子保持距离,他怎么能在冒犯了自己之后仍是那么平静!

    弦胤见慕容焉没反应,便转头望了望她。哦,对了,我刚才好像是没问她就把她给吻了。“那个,慕容姑娘,我不是有意的。还是问一句吧,那我可以这样对你么?虽然我已经这样做了。”

    慕容焉的脸更红了,转过身去不作回答。

    “呃?不可以?不好意思啊…”

    还说!慕容焉怒得望回弦胤,冷着眼回应她。

    怒火却发不起来。那人正一手执酒樽,一手扶酒盏,眼色迷离地盯着那杯上的一丁点酒渍,整个人,似被惆怅笼罩了一般。嘴角,正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究竟是有什么变故,会让这个人如此这般?

    慕容焉旋步走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公子若有烦心之事,亦可向焉儿说说。焉儿今日的诗句被公子对上,那么今夜,焉儿自会陪公子畅谈。”

    弦胤舔了一下酒杯,道:“慕容姑娘觉得,何谓相守?”

    “相守?”慕容焉愣了一下,这个人,是为情而伤?“焉儿未曾涉及过男女之间的感情之事,了解不深。相守,当是男女之间的包容理解,扶持一生吧。”

    “呵,男女!”弦胤笑了,重重地放下酒杯,震得桌上的碗筷都有些摇晃。“慕容姑娘的意思是,男女之间方可相守一生?”

    所以我是女子,便注定终有一日离她而去?

    “难道不是?”慕容焉打量了一下弦胤,对她这句话有些疑惑。

    弦胤没有回答她的话,倒是给她倒了一杯酒。

    慕容焉见她的面色波澜不惊,只得把心里的疑惑强压下去。对饮几杯的一直沉默,便开口问道:“对了,不知公子贵姓?”

    “免贵,姓丁。”弦胤又饮一杯。

    “丁公子。那么,公子的名讳是?”

    弦胤看了看她,她的模样倒不说是和双双一模一样。呃,七分吧!不过,毫无干系的人能相似七分,也算稀奇事了。“丁,弦胤。”

    慕容焉的手明显是僵了一下,似乎认识这一个名姓。

    “怎么了?”真是喝糊涂了,这里还是扬州,理应用个化名才好。想不到竟把自己的真实姓名脱口而出了。

    “公子是,韦员外的女婿,丁弦胤?”慕容焉有些惊讶。月前,扬州那场轰轰烈烈的婚事,两支迎亲队伍。一支是韦员外的长子韦虎头娶妻,另一支则是韦员外的女儿出嫁,对象是官拜四品文官的丁弦胤。

    (成亲时,韦小宝为丁弦胤捐官,四品文官只是虚衔。)

    眼前这一个年纪轻轻的俊俏之人,就是丁弦胤?他…喝花酒?!

    弦胤看着慕容焉那么讶然的样子,心里倒是十分不爽。好你个韦小宝,成个亲闹得扬州城的人全晓得我了!真是被你害死了!唉,好尴尬。

    “慕容姑娘真是消息灵通。”弦胤苦笑。

    慕容焉莫名有了一种失落的感觉,听到此人承认他已有家室之时,竟是落寞。“哦,韦员外一向是扬州城的大贵人,他府上的事,多是扬州百姓熟知的。”

    “了解。”韦小宝你给我去si!!!!!!!!!!

    “丁公子真是有雅兴了。”世上的男子都是这样吧,原本以为这个人人称赞的丁弦胤是何等好地对待妻室,还不是同样来这种风月之地消遣?失望。

    “得了吧,我只是来喝好酒的。”弦胤听得出慕容焉的另一番意思,对这种误会可是吃不消。“至于对诗,纯粹是脑袋发热,大小脑神经系统错乱。”

    “什么?”慕容焉有些不理解这些名词。

    ——

    已是三更。

    双双窝在被褥之中,泪水早已断绝。枕头已经湿了一遍又一遍,又干了一遍又一遍。枕着,有点不舒服。

    稍微移动了一下躺着的位置,枕在往日那人安睡的位置上。

    “弦胤,对不起…”双双紧紧攥着被子一角,鼻尖蹭着头下的鸳鸯枕。你的气息还在,好像你就在我身边一样。可是我好怕,这种气息维持不久,等你的气息散了,我又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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