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往事番外(上)_奉天往事番外(上)(6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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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照他脑袋来了一下,说道:“就你会做人,谁都想救,最后自己也掉河里了吧?活该!老子一回来就屁颠儿屁颠儿给你擦屁股,再有下次,你干脆回家种地去吧!”

    他颇感意外:“都解决了?”

    “罗大公子家的小兔崽子被领回去了,孟老板没出来,被一个新来的叫浅井的带走了。我刚回来,没见过浅井,不好去要人,不过你没事儿了,外头俩看门狗呆不了几天了。”

    “孟老板被带走了?”

    “你现在就一泥菩萨,管好你自己就得,少整那些幺蛾子。”我说,踹他一脚,“别叨叨了,做饭去。”

    做饭的时候我也搭了把手,搭着搭着就搭多了柴火,干柴烈火了一番,偃旗息鼓时已是深夜,老子饿得头晕眼花,累得腰酸背疼,气得浑身直哆嗦:“差不多得了!老子这一把老骨头都他妈喂你这头白眼狼了!”

    他气喘吁吁,歇了一会儿,翻身下来,俩人满头满身都是汗。我扯扯身上七零八落的军装,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叼了根烟,套上裤衩晃悠到厨房,不一会儿叫我出来吃饭。

    我也叼根烟晃悠进了厨房,又是面条。

    他盛了两碗出来,他的那碗有个鸡蛋,我的这碗有几块红烧肉,又瞅瞅他的,一块儿肉都没有。

    他说道:“米太贵,这点儿白面还是年前儿你送来的。”

    掐了烟,呼噜一口,顺手往他碗里丢了几块红烧肉:“我不挑嘴儿,下回整点儿苞米面糊糊就行,配点儿咸菜。”

    他把肉丢回来:“那玩意儿不顶饱。”

    我再把肉丢回去:“咱又挨不着饿。”

    他又要丢回来,被我拿筷子别住了,他叹了口气,道:“你不用让我,你不能吃鸡蛋,就多吃点儿肉。”

    “今天不想吃。”说话间已把汤喝得溜干净。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打了个哈欠,却不想去睡觉,便窝在椅子里看着刘国卿进进出出收拾碗筷。

    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他,我能看到天荒地老。

    他比走之前瘦了些,头发长了些,被软禁在家,也剪不了头发。他还是头发短点儿好看,显得精神。

    我笑道:“给你剪个头?”

    他没回头,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你会剪吗?”

    “以前给小弟剪过,说不上好,但也差不到哪去。”

    他把碗擦干,放进碗架柜,这才探出头来:“你给你小妹剪过没?”

    “你咋恁多废话呢,唧唧歪歪跟个老娘们儿似的,一句话,剪不剪?”

    “剪!”他洗了手,甩了甩,出了厨房,“我要说不剪,你能磨叽一宿。”

    “你说谁磨叽?坐着——诶等会儿,先去拿剪子去。”

    忙忙叨叨给他剪头发,男人的头发,剪就剪了,能坏到哪去?不想这他妈还真是个技术活,他头发还厚,头发丝茂密得跟东陵山上的树枝似的,层出不穷,没剪两下我就挂不住脸了——跟被狗啃了似的。

    他全然不知,见我没了动作,问道:“怎么了?”

    “要么给你剃了吧,”深思熟虑后,我说,“马上就夏天了,剃了凉快。”

    他脸憋绿了,我脸涨红了,对视良久,他说道:“你以前怎么给你小弟剪的?”

    “他那时候还光屁股呢,全身上下没几根毛,剃干净就得了。你头发太厚,影响我发挥。”

    他叹了口气,挥挥手,破罐子破摔:“剃了吧剃了吧,”又说,“真希望能多被关几天。”

    剃头简单,三两下弄完了,头顶崭亮,跟个电灯泡似的。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照他头顶敲了几下,还带响。

    他摸摸没毛的头顶,脸色不佳。

    我说道:“这样好,精神,你底子好,咋折腾都好看。”

    他瞪我:“你咋不剃了凉快?”

    “我怕冷。”

    “拉倒吧,是谁三九天还踢被子来着?”

    “那不是跟你睡一被窝吗?火气当然大。”

    这个回答似乎让他心情愉悦,冷哼一声,不再在头发的问题上多做纠缠,说道:“你赶紧去眯一会儿,早上还得去警署呢。”

    “走,咱俩一起。”

    他瞅瞅我身上不能蔽体的军服,说道:“你这身是废了,我去给你拿我的,你明儿换上。”

    这不是第一次穿他的军服,他的我穿有点紧,不过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捏住他的下巴抬高,就这么一颗光头,怎么稀罕都不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挑高了眉毛:“你才是妻吧?”说着搂上我的腰,一手按了按老子的肚子。我俩事后都没洗澡,腿根儿上他射那些都干了,不是很舒服,被他一按,后面又有黏糊糊的东西流出来。我皱皱眉,忍了下来,听他继续道,“次次都喂这么多,啥时候给我生个小宁宁啊?”

    这种时刻听到自家闺女的名字,任谁都尴尬。磨牙冲他狞笑道:“说得跟真事儿似的,要不是老子让着你,你以为你有机会在上面儿?别谦虚,洗衣服带孩子做饭这些娘们儿活,你可比我拿手。”

    “我这叫心疼媳妇儿。”

    “你要不是我媳妇儿,老子闲得慌给你擦屁股。”

    他轻笑一下,撒娇似的,把头埋进了我的腰腹,崭亮的头顶露在外面,闷声道:“你有媳妇儿,所以我不想当你媳妇儿,只想让你当我媳妇儿。”

    我抿了下唇角,半晌,缓缓说道:“她是我太太,你是我媳妇儿。”

    他把头埋得更深,似乎在抵抗。

    “你不是也有媳妇儿?”我说。

    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

    这个话题一开,便想起上海的冯虚——如今她应该已在北平了。

    再看看刘国卿,便不想把冯虚和白崇山一事说出来,我只想确认冯虚究竟是不是刘国卿的太太,虽然答案早摆在了眼前,但没有刘国卿的亲口承认,就总会抱有点儿幻想。

    把他推开,搬过一把椅子坐下,又点了根儿烟,抽了两口,满口生烟地问:“你们夫妻俩长期分居两地,你就不担心?”

    他不大想回答这个问题,不情愿道:“她有她的事。”

    我摇头笑道:“现如今,女人都成了男人。以前出一个花木兰,那可不得了,现在,大半儿都是花木兰了。”

    他点头道:“可不是。”

    “从照片上看,你太太也是个花木兰啊。”

    他再次沉默下去,不吭声。

    我装作不在意道:“不会也跟我太太一样,是前朝贵女吧?”

    他换了个姿势:“不是,我和她都是胡同里窜大的,长大之后,就自然而然结了亲。”

    “她是留在北平伺候你爸妈?”

    他深深吸了口气:“……别说她了,睡觉吧。”

    “她叫什么?”

    他再一愣。

    而我则暗自懊恼,对着他,什么冷静理智都没了,只急着要答案。可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断没有收回的道理,只好等他答复。

    他愣过之后反问道:“你太太叫什么?”

    换我愣住了。

    太太……就是太太。

    “真无情,”他目光温柔得像破碎的桃花瓣,声音也是轻轻的,落在我身上,却蓦然成了千斤重石,“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忘了我的名字?”

    我想起在上海那个信手拈来的化名。

    “不会,”我说,“就算忘了我自己的,也不会忘了你的。”

    他微微笑道:“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平行世界小剧场

    6:依舸,你打算啥时候给我生个娃啊?(奋力耕耘)

    1:老子真对不起祖宗给的这个姓(内牛满面)

    ——三个月后——

    1:特么你干得好事!!(摔化验单)

    6:卧槽老子这么灵许个愿就能成真?!那我想要女儿行吗!!

    ——七个月后——

    6:宁宁来,这是妹妹,以后你要带她玩哦。

    1:憋废话了,赶紧过来喂奶,老子搞不定!(手忙脚乱)

    6:依舸,你说我许愿咋这么灵呢?

    1:谁知道你哪点被那个萌点扭曲的作者看中了?

    6:那我再许个愿吧。

    ——1945年8月15日——

    日本投降。

    【这是块糖=W=】

    ☆、第一百零八章

    没睡几小时天便亮了,稀里糊涂地爬起来,洗漱完,草草用了早餐。临走时时间尚有盈余,刘国卿叫住我,递过来一张相片,接过来一瞅,这不是过年时候和太太孩子照的全家福吗。

    我笑道:“你倒是上心。”

    刘国卿垂着眼,目光落在照片上,半晌抬起头,认真道:“依舸,我说过,等战争结束了,就该聊聊我俩的事儿了,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你得往心里头去。”

    把照片贴身揣了,听他这番真情实意,不由得笑着摇头:“刘国卿啊,我也想往心里头去。但这张是空头支票,你我有没有命享还不一定呢。”

    他面色骤变:“外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对着他眼睛盯了一会儿,这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不大,但很有味道。

    “你眼睛近视吗?”我笑着问他。

    他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直,面色隐隐发青。

    我接着道:“从老子回来再进警署就没闲着,处理的第一号人物就是借住在老精华眼镜店里的一个要考医科大学的学生,叫任国桢。这小子牛啊,愣是没让日本人查出来什么特别身份,只好往我们中国人这儿推。我看了眼日本人搜出来的账单,诶哟喂,一大长串,还都是签名,书法大杂烩似的,各式各样海纳百川,看得老子眼睛都花了,寻思反正日本人没证据,我就给放了。不过那账单上有个名字挺有意思的,叫刘清臣——字儿还是颜体,你说有意思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爹妈想让他当前朝的官儿呢。”

    他的字,就是用脚写的,再化成灰了,老子也能一眼就刁出来!

    他颤声道:“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别说那么难听,咱们现在要一致对外。”

    这事儿我想了很久,要不要提醒他——从我们两个愈渐清晰的政治立场和所属党|派来讲,虽然国共在前线还是合作的友军关系,但是上到司令下到小兵,无人不心知肚明,一山不容二虎,争了十年的双方,在赶走日本侵略者之后,必然会再次枪口相向,兄弟阋墙。

    我们早知道彼此不是真的为日本人效力,甚至期待过这只是上头的一次政治考量,把两个隶属相同党|派的地下工作者放进同一个篮子里。然而期待就是期待,老精华并不是我和上头联络的地点之一,那么刘国卿,就只能是友军的人了。

    所以他说的“战争结束”,我也不再抱有期待——他说的是哪一场战争的结束呢?事到如今,我反而不想小鬼子走了。

    他似乎有些生气:“依舸,你这么做可不厚道,我可没往你身边钉钉子!”

    “你为啥就不认为老子是怕你干蠢事,才找人盯着你呢?”

    老子根本没给他安眼线!说他蠢他还真学上猪哼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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