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妆行_第116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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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喜欢。可你这样子,要是出点事怎么办?”南烛认真地道。

    沐王心猛地一跳。

    她是在担心自己吗?

    “我去吧。我还怕你跟鲁冰花两人先自己打起来。意见相同还好,若意见相左,你们两骨子里一样的倔,到时候叫人怎么办。不如,你替我修‘琉璃城’。我跟杜若去老虎豁。我们三是生死弟兄,意见就算相左也不会闹僵,横竖大局不会乱。----你不是说我是福将吗?没准顺便就帮你抓个叛军女儿过来当媳妇。怎么了?不必把眉头扭成这样。”南烛笑微微地道,“也不要说谢字。很久以前不是已经说过,以心换心吗?那么,替你分忧也是应该的。更何况……”

    更何况,这恐怕是最后一次。

    对于沐王这个朋友,南烛想再做一点事。在南烛心里,沐王是好朋友。对于朋友,南烛从来都以心相待。

    谁知她这没说完的“更何况”三个字,却让沐王有种从未有过的滋味。

    南烛是为他吗?

    南烛心里也有他对不对?

    沐王定定地看着南烛,南烛则在烤火。烤火的南烛,火光柔柔地印在脸上,看上去很温暖。

    沐王突然对南烛说:“伸手。”

    “什么?”南烛问。

    沐王拿起南烛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南烛吓了一跳,想抽回来,沐王却不让。

    “听见它的说话声了吗?”

    “什,什么?”南烛问。

    “它说‘定不负你’。”沐王道。

    南烛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定不负你。青衣换做红妆。

    “用词不妥,不过没事,好兄弟,一辈子。”南烛回答道。

    ☆、127

    夜,雪花像是断翅白蝶,簌簌地落下,台阶上满是银光。

    南烛未睡。她在写信。

    人真是奇怪。之前忍着不写,将说与二哥的话都压在心底。如今一旦开了口,思念便像是绝提的水不可收拾。笔在宣纸上游走,却写不透她心里的迷茫。

    有人敲门。

    “进来。”南烛道。

    门开了,门外人没进来,是大头。

    南烛微微吃惊,随即一笑。

    “我明天就要走了,你是来送行?”南烛问。

    大头的手握了握。却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方形?……我没明白。如果你是想要什么,你就自己拿。”南烛向来痛快。这个脾xing应该是受了二哥的熏陶。

    大头拿起南烛的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皇城图”。

    烛光下,南烛的脸上满是惊讶。

    大头与南烛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皇城图》……你怎么知道在我这呢?”南烛问。

    秦子敬闻言,心里便知,东西确实是在南烛手上。南烛会给吗?

    如果不给,他是不是要夺?

    袖子里寒光一闪,一柄小刀无声滑落手中。也就是这时,秦子敬才知道,自己下不了手。

    “前几天鲁冰花特意jiāo待过,暂时不能给任何人。他说,或许有一天能派上大用场。”南烛说。

    秦子敬轻握匕首。他问自己,能下得了手吗?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鲁冰花应该不会生气。”南烛道。嘴角弯弯,可爱的模样让人心里一跳。

    秦子敬不说话。刀尖扎进了自己的手掌里。血珠溢出。染红罗衣。

    南烛如此信他。秦子敬心里一痛。

    大头这个身份,在南烛心里,会比鲁冰花高吗?那秦子敬呢?

    刹那间,他想丢了秦子敬这个身份,当一生大头娃娃。

    “只是,我有一个条件----稍后,取下你的头盔。好吗?”南烛道。

    秦子敬闻言,怔住。

    “喂喂喂,这么个小要求。比起图来,应该不算什么吧。”南烛嘟嘴道。

    秦子敬没说话。他不想答应。

    “我就要去老虎豁了,说实话,我还没打过仗呢。你说我会不会回不来?”南烛道。

    秦子敬想起白絮的话,心里没来由地一慌。眼前的南烛在烛光里有些朦胧。

    “嘻嘻,怎么样,不会不答应吧?那就这么说定了。”南烛笑道。

    南烛起身,走进风雪。

    一时间,秦子敬心乱成一片。南烛此去,凶多吉少。他能做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南烛送死?

    南烛从院中的小车里取回一个卷轴。双头玉扣,正是成国的风格。

    两人对视。

    紧接着,便是沉默。秦子敬忘了去接画轴。

    “摘下头盔。”南烛打破了沉默,递过皇城图的一端。

    秦子敬没接。

    “摘下头盔。”南烛重复。

    秦子敬的手仍然没动。

    “如果你不摘,我便将这画撕掉,横竖于我没有用处。”南烛扬眉道。作势就要去打开画轴。

    “别!”秦子敬终于开了口,抢过了画轴。他不能违抗父命。

    他一开口,眼前的南烛便像是被施了法术般定住。秦子敬知道,南烛,听出了自己的声音。南烛没有理由听不出他的声音。

    他拿着画轴。南烛缓缓正过身。

    “你是……子敬哥哥。”南烛喃喃道。

    秦子敬知道再瞒不过。将头套取下。可笑的大头娃娃下,是秦子敬俊朗的脸。

    “没错,是我。”秦子敬道。他应该笑的,他拿到《皇城图》了,可是他笑不出来。一双眼中,是不亚于南烛的悲伤。

    没错,是他。南烛陪着他看烟花。没错,是他,在她跌入山dòng的那一刹那跟着跳了下去。没错,是他,除非顶着这个可笑的面具否则没法靠近她!最可笑他越来越发现自己的心在她身上。

    小时候的南烛,长大后的南烛,一直都在他心里。好不容易能再次看着她,却不得不骗她。

    有没有人知道,他比所有人都珍惜这躲在面具后的时光。

    大头娃娃的头盔嘭冬掉在地上。笑意盈盈的头盔在地上摇啊摇,不知忧愁。

    两个人相对无言,站在烛光中。寒风里的烛光明明暗暗,秦子敬的眼神黯淡。

    南烛自嘲地翘了一下嘴角:“好玩吗?”

    她问。

    眼角有一丝泪光。

    秦子敬的心被这句话活活撕开一道口。

    “烛儿。”秦子敬垂下眼道,“我并不想这么做。我不想骗你。可是我……”

    他的父亲,养育他长大的父亲,他能违抗吗?

    “没有那么多的可是。”南烛道,“秦子敬。我讨厌你。你走吧。拿着你的图,消失得远远地。”

    秦子敬站在烛光里,俊脸yīn晴不定。他猛然抬头道:“烛儿----跟我一起走吧。”

    走吧,这是秦子敬能想到的最好补偿。

    也似乎是唯一能让胸口止疼的药。

    南烛处境危险,如果回到自己的荫庇下,秦子敬一定不会让白絮伤到她。他,还有秦家,一定能护得南烛周全。

    “跟我回家。我答应过你的。”秦子敬伸手道。

    很多年前,南烛曾经伸出手。秦子敬说:“好吧,好吧。”两人的小手指勾在一起。那年,秦子敬已经是个帅气的小小少年,南烛还是个没长开的哭鼻子毛丫头。

    毛丫头总希望牵着他的手。

    可是如今,南烛却退了一步。

    这一步,让秦子敬痛彻心扉。

    他不该骗她。

    如果,没有一开始就走错,那么她已经是他的新娘。只属于他。

    “傻瓜。跟我走。只有这个办法了。”秦子敬道,“你处境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原来,说出了心里隐藏的话反而会更难受。

    “危险,你是说白姐姐吗?”南烛淡淡地道。

    秦子敬反倒一愣:“你知道?”

    “白姐姐的讯息比飞雪楼还快。全王府都不知道沐王受伤的事,偏生她能无意间说出刺客的qíng况来。这不是很古怪吗?----我猜到了她,已经很难过。倒是没猜到你。你真棒。”南烛又是一笑。

    秦子敬心又被割了一刀。他也很珍惜南烛的信任。南烛依偎在他身边的时光,他愿意拿命去换。可是,他不能背叛他的父亲。

    “猜到又如何呢?我就顺应她的意思好了。我想明白了,如果我不顺应她的意思,怕是见不到二哥。你欠我的只是一方红色喜帕,我却欠着二哥一条命。”南烛淡淡地道。

    “你这是飞蛾扑火。”

    “无所谓。”

    “你会死。”秦子敬道。二哥,又是二哥。这个该死的二哥几乎无处不在。他就有那么好?值得南烛明知是陷阱也往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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