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我说了算_第45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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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也是典型的没话找话说,他一边这样问,一边已经伸手打开了空调开关,根本不需要余田田的回答。

    余田田局促地坐在那里,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气氛很诡异。

    两人在一起难得这么安静过。

    很久以后,她才找到话端,轻声开口询问:“熹熹她,她还好吗?”

    陈烁的声音低沉而暗哑,“不好。”

    她又噎住了,思来想去也只能劝慰一句:“你别担心,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了……会越来越好的。”

    她伸手过去,在一个亮着红灯的路口处,将手心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很简单的一句言语,轻飘飘的,毫无重量,却带着她的体温一起落在他的耳里,烙在他的心上。

    他不动声色,视线慢慢地落在那两只重合在一起的手上。

    手的主人似乎太过于内敛,片刻的功夫,她就把手又收了回去。

    绿灯亮了。

    然而迟钝的车却慢了一拍,忘记了踩下油门,迟迟没有发动。

    早晨六点整,陈烁把车开回了家。

    从车库走出来的时候,余田田被风chuī得脖子一缩,他见了,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她的前面,有意无意地挡住风口。

    “先在我这里休息吧。”他说,末了又加上一句,“体谅你是圣母,不愿意打扰别人的清梦。”

    到家了,他把她安置在沙发上,转身去了浴室,片刻后又招呼她过去。

    “水已经放好了。”他指指浴缸,“你手残了,不方便用淋浴。”

    余田田说:“其实可以不用洗澡的……”

    “你冻成狗了,睡前必须洗热水澡去去寒气,否则会感冒。”他很坚持。

    虽然字字句句都不那么中听,但他所做的一切还是出于关心。

    余田田默默地把门关上,正准备脱衣服,忽然又听见敲门声。

    “怎么?”她打开门。

    门卫的陈烁拿着一顶浴帽,嘱咐她:“过来。”

    她迟疑了片刻,就这片刻,他已经亲自走了进来。

    “低头。”他又下达命令,然后不容置疑地将浴帽戴上了她的头。

    其实动作是很笨拙的,看得出他没有替人做过这种事,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慢慢地将浴帽套上头,轻轻地把耳边散落的头发拢进去。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耳朵,有一阵痒痒的感觉。

    她忍不住又缩了缩脖子,那片被他触碰过的肌肤滚烫得像是被火灼过。

    陈烁这样做着,却不知低下头的余田田连眼眶都要湿润了。

    曾几何时,她受到过来自父母以外的第三个人如此盛qíng的关怀?

    父母不食人间烟火,也并不曾在这些方面给予过她多少照料,她一直是自己照顾自己的,甚至还要反过来照顾别人。

    然而如今他却自然而然地为她做着这一切……

    而他们本是毫无jiāo集的陌生人啊。

    戴好浴帽,陈烁才走出门,关门前对她说:“别笨手笨脚的把绷带打湿了。”

    余田田本来是不想笨手笨脚的,可是顾及着手上的绷带,无意中就把浴帽给弄松了。拢在其中的头发有几缕散落开来,被水浸湿。

    她láng狈地穿好秋衣秋裤走出门去,局促不安地想着自己这身大红色的里衣是不是有点太乡村style了,结果被冲好热牛奶的陈烁一抬头看到。

    他顿了片刻。

    余田田有种自己在玩羞耻play的感觉。

    早知道会被他看到……

    早知道会被他看到说什么今天她也不会穿这套村姑保暖装啊t-t!

    然而陈烁眉头一皱,凶巴巴地吼她:“不是给你戴了浴帽了吗?怎么蠢到这样也能把头发弄湿的程度啊?”

    余田田后退一步,心虚地说:“不小心嘛……”

    “不小心,不小心,我看你什么时候能小心点啊?”他这么凶巴巴地念着,转身去浴室又拿了一条gān净的毛巾出来,“是我苛求太多了,才会对一个连心都没长全的人要求这么高!”

    他把毛巾呼地一下扔在了余田田的头上。

    余田田眼前一黑,光线全无。

    她也有点羞愤,一边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去揭头上的“盖头”,一边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不就是----”

    然而手才刚触到毛巾,就被另外一只凭空而来的手捉住了。

    那只手毫不客气地把她的左手送回了腿边。

    她正纳闷时,下一秒,毛巾被两只手一起拢住了。

    “低头。”他轻声说,然后捉住了那张毛巾,一点一点替她擦gān被水浸湿的头发。

    余田田下意识地随着他的动作低下头去,眼前唯一能看见的,是他穿着毛茸茸拖鞋的脚,和棕红色的木质地板。

    毛巾在视野里晃啊晃,头发被一双手温柔地摩挲着。

    她几乎觉得心跳就要停止在这一刻,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舒展开来。

    他一个人一点也不温柔地嘀咕着:“还说自己是个女孩子,结果根本是个糙汉子。遇到危险不知道躲开,反而迎难直上!做事qíng一点也不知道谨慎小心,成天就知道找麻烦,害得我为你担惊受怕,大老远从美国赶回来还得伺候你老人家……”

    这些唠叨又啰嗦的话被他放在嘴边翻来覆去地念,念得人一个脑袋三个大。

    可是余田田听得很认真,听着听着,心里某个角落全然塌陷,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所有的意识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他丝毫不温柔的声音无限回dàng。

    可即便他说的话一点也不温柔,手上的动作也泄露了他心底的qíng绪。

    他像是在对待无价之宝,用尽力气去小心呵护。

    鼻子忽然就堵住了,她重重地吸了口气,鼻音浓重。

    陈烁一愣,拉开毛巾看着她,抬起她的下巴。

    余田田却伸出左手推他,别开头去,“不许看我!头发好乱啊……”

    是真的,她的头发被他摩挲得像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糙。

    她眼睛红了,既不想被他看见她摇摇yù坠的眼泪,又不想被他看见这种丑陋的形象。

    陈烁只是顿了顿,问她:“是不是手痛了?”

    他以为她是受不了手上的疼痛。

    余田田胡乱点头,找到台阶立马就下来。

    他把她领进自己的房间,又把她按在g上,抬起双腿放进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转身出了门。

    片刻后,他又拿着那杯热牛奶走进屋来。

    “喝吧,喝了有助于睡眠,睡着了就不痛了。”他把牛奶送到她的手边,表qíng安稳,眼底有令人信服的光芒。

    他像哄孩子一样摸摸她的头,“我帮你请假,今天不要去上班了。”

    最后的最后,他拿着空dàngdàng的杯子出了门。

    合上门以前,他关掉了屋里的灯,站在门口对她说:“晚安,余田田。”

    客厅的灯光透过走廊照过来,在他身后形成了昏huáng模糊的光影,而他逆着光,身影隐没在那一圈一圈的光影中,像是轮廓也染上了一层金边。

    她在黑暗里怔怔地看着他,即使看不清他的面容,可眼睛也已经不听话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他的面目,生动而清晰。

    眉毛是浓而整齐的,带着赏心悦目的弧度。

    眼睛是漆黑透亮的,笑起来的时候有阳光的温度。

    鼻子是挺拔秀气的,像是茂林修竹一般笔直。

    嘴唇是轻薄润泽的,总在不经意间说出锋利尖刻的话语,却又在不知不觉时让你看见他的关心与真心。

    他走出去,咔嚓一声合上了门。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余田田把头埋在他的被子里,身下是柔软宽大的g,鼻端有他身上稍纵即逝的香气。

    他的被子也沾染了他的味道。

    她深呼吸,闭上眼睛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宁静平和。

    自她认识他以来,就一直听到身边所有的人评价他不好相处,说话尖锐,不给人留一丁点余地。

    可是今天,在她一点一点走进他的世界以后的今天,她才真正意识到,也许有的时候,真正的温柔并不在于外表有多么柔和美丽。

    他的温柔是夜喜雨,润物细无声。

    而她的喜欢也随着这一场又一场的雨水充沛在心底土壤扎了根,然后在他的浇灌之下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茂密的参天大树。

    ***

    余田田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耀眼到几乎令人睁不开眼的地步了。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回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推开门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她循着那个味道走到了客厅,看见陈医生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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