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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承元年五月二十二,姐姐诞下她与小王爷的第一个孩子,为此,不得不再次去圣京城,而甘大哥固执的不肯同行。
时隔一年多再见到姐姐,已比从前丰腴许多,或许是怀了孩子的关系吧。头一次和姐姐分别这么久,姐姐似乎很是激动,自己心中更多的却是姐姐已离我越来越远的失落。
“丫头还没取名呢,你取一个,好不好?”姐姐把怀中的婴儿报给我看,只见到一团肉呼呼的小脸,紧闭着眼睛,微张着小嘴,在睡梦中随着呼吸吐着口水泡泡……
“泡泡!”望着婴孩毫无所知的睡颜,不由笑道,“小名便叫泡泡吧。”
姐姐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边用细软的棉巾擦掉小家伙不时吐出的口水,道:“好,可以预见,这将是一个令她在以后暴走的名字!”说着,姐姐又仔细的盯着我看,眼中闪过的那抹狡黠,令我心底无端有些惴惴起来。
这一次在佑景呆的时间比较长,泡泡的的满月酒过后,姐姐仍是把我留下来好几天,直到父王的信一封比一封催得急,姐姐才甚为惋惜遗憾的放我离开。
这段时间,亲眼见了小王爷对姐姐无微不至的照顾,与从前判若两人,心中的疙瘩似乎也小了许多,事已至此,姐姐与小王爷也过得幸福,若我仍无法放开心结,只会让姐姐心里难过,自己也难受。想到这里,才认真的试着要慢慢放下。
经过几年的努力,莫家的生意终于在金雀国全面展开,正准备朝佑景和西夏发展,因甘大哥着实不是做生意的料,大部分都是紫灵带着底下一帮子人忙活。看着紫灵这几年在外闯荡愈加精明,唯对甘大哥的痴心不改,不由问甘大哥:“这么理想的当家主母,不考虑一下吗?”
“作为一个从小被要求冷血的杀手,心动一次,已属奇迹。”甘大哥淡淡叹了口气,目光注视着正埋首于一堆账本中核算的小初宸。
“可是,你如今是莫家的当家人哦。”
“紫灵,是个好姑娘,”甘大哥的声音低不可闻,“对她,不公平……”
因为心已经给了姐姐,所以觉得对紫灵不公平吗?
天承五年的中秋,除了甘大哥,众人又齐聚圣京,这已是不成文的规定。
晚宴上,已有五岁的泡泡跑到我跟前,不时的看看我,又看看旁边的三殿下,问非琰:“琰哥哥,你说,是我的小舅舅好看,还是你的三叔好看?”
非琰认真的上下打量我与三殿下,说实话,被两个小孩这样眼也不眨的盯着看,着实有些别扭,而身侧的三殿下却似乎根本就不受影响,一径的轻笑浅酌,满是宠溺的看着泡泡。
看了半天,非琰终于比较出了结果:“好像,三叔好看些哦……”
泡泡斜了非琰一眼,全身扭动着爬上我膝盖,一条小胳膊搂着我脖子,空着的那只手抓起一把我的头发凑到非琰面前:“你看看,三叔有我小舅舅这样像冬天的雪花一样漂亮的头发吗?”说着,又松开头发,一手抚上我额头,胖乎乎的手指头在额上比划,“三叔有这金灿灿的花吗?”顿了顿,又故作严肃道:“所以,还是我家小舅舅好看!”
非琰不甚赞同的瞪大了眼,指着三殿下想说些什么,看到泡泡凶神恶煞的鬼脸又咽了回去,嘟囔着走到三殿下身边抱起他的胳膊撒娇,三殿下无奈的摇头轻笑。
泡泡见非琰不理会她了,松开小胳膊,在我怀里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自顾自的将桌上的核桃仁往小嘴里送,也不忘记送我一些:“小舅舅,妈妈说,多吃核桃,聪明,你也吃。”
“小舅舅,妈妈说,你那里还有一个大舅舅,为什么他不来看我?”
“小舅舅,金雀国好玩吗?你带我去玩吗?”
“小舅舅,妈妈说,当皇帝很辛苦,容易变老,泡泡不要你当皇帝,不要你变老……”
从来不知道小孩子有这么多话,整个晚宴都在泡泡絮絮的自说自话中,而我除了“嗯”、“哦”的应声,根本就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
晚宴结束时,泡泡神秘兮兮的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给我,小小声道:“小舅舅,这是妈妈的养颜秘方,你要收好哦,不要给别人看见了,泡泡要你永远都这么漂亮,永远都比三伯好看!”
在泡泡殷切的注视下,苦笑着将册子放进怀里收好,泡泡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肩。
天承十年的四月,佑景送来了给我的寿礼。扫了眼那些精致的礼盒,其中一个大得出奇,上面还写了几个字:“不要打开哦”,不由暗笑姐姐的故弄玄虚。
径直走向那个最大的礼盒,慢慢解开缎带,查看着该怎么打开,盒盖却忽然自己弹开,里面放着一大捧鲜花,花的中央,一张憋得有些通红的笑脸,正贼笑着看我。
“小舅舅,生日快乐!”泡泡捧着鲜花从盒子里跳出来,满脸谄笑。
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鲜花,低喝道:“胡闹,家里知道吗?”
泡泡“嘿嘿”直点头:“知道啊,这个主意还是妈妈想的呢。”
“小舅舅,你总是不接我过来玩,我自己过来陪你好不好?妈妈说,这么大的皇宫,你一个人很寂寞的。”
无可奈何的一边安排泡泡住下,一边写信去问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安顿好泡泡,离开她宫殿的时候,却被她一把扯住衣袖:“小舅舅,你知道殷梨亭和杨不悔吗?”
莫名的点头,姐姐讲过的故事,自然是记得的。
“呵呵,那就好,”泡泡眉开眼笑得直搓手,“小舅舅,我要当那杨不悔,你就是那殷梨亭!”
闻言,我如被雷击中,愣在当地,动弹不得。
泡泡却兀自语不惊人死不休:“所以,那个小册子,小舅舅要好好学,好好保养,不要太老哦。”
我的姐姐,你到底都教了泡泡些什么???
外篇 沈庭轩篇(一)
章节字数:10553 更新时间:09-11-04 19:53
第一次,父侯将她逐出家门,我未能把她留住,如此一别便是十年;
第二次,她夜探我府,我未能把她认出,只是暗笑谁家派出这么一个不中用的探子;
第三次,她再度潜入府中,却差点毙命于我剑下,若非她跑得快,足以让我痛不欲生。
这样的三次,让我情何以堪?
手中握着陪伴怀恩十年的匕首,看她趁着夜色离去,身边的人问:“殿下,追不追?”
追不追?
这样一个简单的命令,我竟无法下决定。追,心中害怕;不追,心有不甘。
“庭哥哥,你不再关心我背后的人了吗……”怀恩微微颤抖的声音再次在心底响起。
“追。”淡淡的出口,马上又有两条人影消失在夜色中。
为何不追?管她身后是何人,十年之后,她无法回到我的羽翼下,我就不能在边上守着,保护她不受伤害吗?
来到与她相逢的小院,看着书房里熟悉而温馨的一切,儿时在齐云侯府的点点滴滴慢慢浮上心头。是自己,是自己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父亲,也是自己害死了她的母亲。每每忆起湖畔她孤单却兀自坚强的笑脸,心就一阵阵揪得慌。因着愧疚,我决定好好疼爱她,补偿她,却在后来的日子里,不知道究竟是我保护她,还是她变成了我在那沉闷日子里的开心果。
曾经暗暗发誓,长大后要娶她为妻,照顾她一辈子,给她世上最好的一切,奈何造化弄人,与她擦肩而过。如果那次,认出了她,我还会把含烟娶回来吗?
答案肯定是不会。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拿起小木匣,却发现匣子已被人擦拭干净。这个书房是不准别人进来的,为何别的地方都有灰尘,独独匣子上没有?心中一阵惊慌,手忙脚乱的打开匣子,画纸上几滴泪痕,我仿佛亲眼看见怀恩抱着匣子无声哭泣。
一时之间,又是悔恨,又是羞愧,亏自己还在她面前撒了那样一个谎,当真是可笑。
如今,怀恩又会这么看待我?还会当我是她的庭哥哥吗?
心神错乱的出了小院,又有人来报:“殿下,刚刚追踪的女子,进了庆王府。”
“庆王府?”难怪一直都找不到她,原来躲进了庆王府。当年她在京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传令下去,我要尽快知道她在庆王府做了些什么,进庆王府之前又发生了些什么!”
一个人在暗夜里彷徨,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殿下,夜深了,安寝吧。”
回头一看,是含烟和她的婢女挑着宫灯站在那里。
对于含烟,我知之不深,昔日在齐云侯府也没见过她两次,而今成了我的妻子,即使没有深厚的感情,看在多年来父侯待我犹胜亲子的份上,我也不会慢待她。只是此时看见含烟,心中很是别扭,虽然她本身没有错。
淡淡的挥了挥衣袖:“你自去歇息吧,我还有事情要思量。”
含烟脸上有一丝惊诧和失望,自她入府以来,两人一直相敬如宾,自己像今日这般冷淡的语气倒是头一遭,也难怪她吃惊了。只是现在自己心里都是一团麻,又哪里有精力去照顾她的情绪?
“是,那臣妾就先回去了,夜深露中,还请殿下注意莫要受寒。”短暂的惊讶过后,含烟有礼的福身告退。
夜里,梦见自己用匕首扎进了一名女子的身体,鲜血汩汩冒出,那女子凄迷的倒在地上,语气万分委屈幽怨:“庭哥哥,我是怀恩呐。”我望着手中滴血的匕首,却怎么也无法甩开,只能惊恐的抱起地上的女子,不停的大叫“怀恩!”
噩梦醒来,汗湿罗衫,令我不敢再睡。类似的梦,几乎每天都做,直到后来,底下的暗探们呈上一叠厚厚的资料,皆是怀恩多年来在庆王府生活的点滴,一口气看完,暗暗松了一口气。可能是因为怀恩年纪还小,这么多年在庆王府也没做些什么,只是到我府上来了两次,还都被我抓住,剩下的就是在我府外监视了一段时间,这些都无伤大雅,阖府内外,谁家的眼睛没有几只呢?
让我觉得有些心痛的是,怀恩进庆王府是为了把自己卖掉,赚些银两给子诺的娘亲治病,之前发生了一场大火,她们的钱财毁于一炬,人也差点丧生火海。想想都有些后怕,好在怀恩和子诺躲过了这一劫。只是,女扮男装这么多年,怀恩很辛苦吧?
安排好人手暗中好生照看于她,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怀恩,我们还没有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即便你已陷入庆王府的漩涡,庭哥哥仍能保护你。
时常收到手下送过来的消息,知道怀恩在庆王府过得很是滋润,只是与小庆王似乎有些不太对盘,好在小庆王也没太过为难于她。只是听他们说到这些年来,她和小庆王一直如此,心中便有隐隐的不安,曾经,小庆王可是在齐云侯府吃过怀恩的亏的,他们,有没有认出怀恩?若是认出来了,事情就不简单了……
很快就到中秋了,这些年,中秋节一直是让我盼望着过却又不敢过的日子,因为,它不仅仅是中秋,也是怀恩的生日。现在却不一样了,找到了怀恩,又刚好是十五岁,叫我怎能不重视?
在父皇给的赏赐中精挑细选,终于选中了一支璀璨的八宝琉璃簪,据说,这是昔年金雀国的公主和亲时带来的。不知怀恩现在喜欢些什么,但凡我有的,定要给她最好的。找出往年为怀恩准备的小礼物,一并装入匣子,让人送去庆王府,盼了这么多年,这次终于送了出去。
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怀恩一过完十五岁生日,便恢复了女儿装。一方面高兴于她不必再为扮男装而委屈,一方面又担心女儿装的她在庆王府不好过。
果然,没多久怀恩就已女儿装陪庆王妃去清心寺上香,下山途中遇袭,伤重。
听着手下的汇报,我心惊肉跳,却又碍于身份不方便前去看望。我可以拜访庆王,可以装作无所谓的送点东西给怀恩,却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庆王府看望一个受伤的侍卫或者婢女。如果怀恩是因我而受伤,还说得过去一点……
每天除了打探怀恩的伤怎么样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听到小庆王和三弟因她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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