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已经报出了比分。
满场哗然,似对一向默默无名的斋藤能有这样的发球技术赶到不可思议。
安部川奈绪死死地盯着场上的斋藤,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可是,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迹部的瞳孔猛地一缩,不过很快恢复如常,一边轻点着眼角下的泪痣,一边看着球场上的两方人马,语带一丝嘲弄地自语道:“啊恩,还真是不华丽的场面……你们到底把网球当成什么了,嗯?”话落,冷冷地哼了一声,闭上眼,双手抱胸转身离开,似对场上的比赛,失去了所有的兴致。
“迹部?!”向日等人不解地看向迹部。
迹部没有理会向日他们的目光,头不回、脚不停,留下众位正选,略显茫然地面面相觑。
……
安静的室内网球场,忍足一个人对着三台发球机在练习。
迹部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巧捕捉到忍足动作利落地将发球机发出的三个球全数打在了同一个点。
不得不说,自从重新回归网球部后,忍足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拼!可惜……
迹部冷笑一下,这时,一颗黄色的小球滚啊滚地正巧滚到了迹部的脚边,于是,没有任何犹豫,迹部弯腰将那颗小球捡起,掂了掂重量,随即高高地向上抛起,抬起另一只握着球拍的手,将手里的那颗球准确无误地击向对面的墙面,正是适才忍足击球打到的那个点!
看到那颗擦着自己脸颊而过的黄色小球,忍足在片刻的呆愣后,直觉地回过头去。
一步一步,迹部提着球拍,高傲地走向忍足,对他说:“自从去年那场练习赛结束后,本大爷好像很久没和你交过手了!”
闻言,忍足沉默,垂眸思索了片刻后,忽然笑了起来,道:“貌似是这样没错。”
“哼!”迹部讥诮地弯了弯嘴角,隔着一张球网,和忍足相对而立。
“既然想要重回网球部,那么,就让本大爷亲自验证一下你的诚意!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继续留在本大爷的网球部里!”将手中的球拍准确无误地直指忍足的方向,迹部傲慢地抬着下巴,盛气凌人。
“呵,那我还真是求之不得!”忍足不以为然地弯着嘴角,被迹部的话,挑起了斗志。
……
室内球场外,龙雅和平原的双打如火如荼;室内球场内,迹部vs忍足的一局终比赛,也拉开了序幕。
一球接一球,两个人在空旷的室内球场上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没有呐喊,没有助威,这方天地里,只剩下击球的声音、运动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汗水四溅的声音……
“啊恩,回球的力道大了不少,看来,最近的基础训练做得很勤啊!”用力回击一个球,迹部抽空看了忍足一眼,薄唇边原本冷硬的线条,稍缓。
“呵,不过是固本培元而已,要想有所突破,从基础开始抓起是很必要的,不是?”忍足不以为然地笑笑,瞅准空隙,也利落地将球打了回去。
“哦?”迹部挑了挑眉毛,“难得你也会有这样的想法,要是没记错,以前的你可没什么耐心做什么‘固本培元’的事!”
忍足的身形,明显就是一顿。
迹部瞅准在时机,对准忍足的死角,不客气地挥了一拍。
“砰”
黄色的小球压着底线而过,须臾间,忍足已然丢失一球!
“呵,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看着那颗滚落到一旁的小球,忍足顿住脚步,闭眼揉了揉眉心。
见状,迹部蹙眉,随即嘲弄地勾了勾嘴角,轻蔑地道:“啊恩,还真是不华丽啊!这种逃避的态度!”
忍足缓缓地睁开眼,没有说话。
“连自己的心都要逃避,你又该拿什么全力以赴?!”迹部冷笑着看他,咄咄逼人的口吻。
这时,室内网球场的门又被推开,是特意拿了矿泉水和毛巾过来找忍足的小仓千代。
“迹、迹部学长?”看到球场上的迹部,千代明显就是一愣,脚步迟疑着顿住,不敢上前。
迹部没有理会千代,只是看着对面的忍足,静静地看了许久后,讥诮地冷笑一声,说:“看来……你到现在都没有明白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话落,再不看忍足,转身便走,徒留下一脸茫然的千代,和球场上面色复杂的忍足,相对两无语。
退部
很多时候,付出不一定就会有回报,而你自认的尽心尽责、问心无愧,或许在别人眼中,根本一文不值。
× × ×
林奈一个人独自坐在海边,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可是,她并不觉得冷。
是因为还在发烧的关系么?此时此刻,她的思绪很乱,脑海乱糟糟的,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在看夕阳么?”有人,在她身旁的一块礁石上坐下。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认得出他的声音。
越前龙雅——想想也是,无惧于她的拒绝,总是越挫越勇,不肯放过任何机会都要纠缠她到底的人也只有他了。
“其实比起夕阳,我更喜欢看日出。”他笑,自顾自地说着,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特别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坐在海边,看着那个火红的大圆盘从海平面那儿升起的刹那,会发现,新的一天真的会有新的希望。”
“新的希望?”她喃喃地重复着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有点孩子气的迷茫。
曾经,她也觉得新的一天代表新的希望,于是,她很努力地过活每一天,很努力地做好每一件事,尽一切可能地在每件事上力争最佳——对实行委员会的工作是这样,对网球部也是如此——打扫社办、督促部员训练、替他们制定运动菜单、熬夜为他们剪辑录像、分析对手资料、注意他们的日常饮食、关心他们的健康、留意他们的状态、替他们准备水和毛巾,代理经理所要承担的责任、不需要承担的义务,该做的、不该做的,该管的、不该管的,她自认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为什么……最后得到的竟是质疑和否定?
她不懂,不懂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不肯当间谍、没有从她哥哥那里直接探听立海大的情报,就能证明她是立海大派来冰帝的内奸么?不会打网球,她就不能发表自己的看法、指出部员们在比赛时的不足么?如果她真的是立海大派来冰帝的内奸,她会毫无保留地发表自己的观点,为冰帝制定作战策略么?如果她指出的不足是错的、制定的菜单是烂的,那么身为监督的神教练还有部长的迹部景吾为何没有出面否决?甚至,还主动要求部员们按照她所制定的菜单来训练?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先有忍足、后是网球部的那些部员,一个接一个,都将她的努力贬低得一文不值——她是人,不是没有心的木偶,当自己真心的付出被人全部否决时,说无所谓、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
“有时候,我常常告诉自己,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只要自己尽力去做,那么就算暂时不被人理解,又有什么关系呢?喜欢你的,不管你有多少缺点他还是会包容;看不惯你的,就算你按照他的要求改了,他还是会继续挑骨头,为了看不惯你的人改变自己,是最愚蠢的做法,所以我很抗拒去改变,就像是被人误会了,我会想的,是那个人没有真正了解过我,所以我不屑向他解释太多,总觉得时间会证明一切……”可能生病真的会让人变得脆弱吧?此时此刻,她忽然有了想要倾诉的冲动,细细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愿意敞开心扉,不再佯装骄傲、故作坚强。
龙雅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一改平日的漫不经心,显得格外专注和认真。
“付出不一定会有回报,你对别人好、别人不一定会领情,甚至,你自以为对那人的好、自以为对他的关心或许在他看来,不过是你的女王病发作,他不觉得感动、不觉得温暖,只有压力和窒息……以前,我从不觉得自己的性格有什么不好,现在……”她自嘲地笑笑,闭上眼,那天忍足维护小仓千代和她呛声、不久前网球部的部员对她的质疑,一一浮上眼前。
那天,因为小仓千代未经允许擅进网球部给众正选递可乐,让身为代理经理的她忍无可忍地板着脸,上前警告小仓千代适可而止,可惜,小仓千代非但没有适可而止,甚至,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说什么她只是网球部的代理经理,没有资格指责她什么——就算她不能进球场,那么身为代理经理的林奈也不能进,最后,小仓千代竟连:“向日前辈他们整天都喝矿泉水,偶尔也要换点口味。”的脑残言论都能“理直气壮”地说了出来,林奈要再不把她从头到脚讽刺一顿,也枉费老三给她的毒舌称号了!
于是,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小仓千代哭了,忍足侑士心疼了,她这个恶毒女配又被冠上了“嫉妒”、“找碴”等字眼,最后,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把她和忍足在网球场的争执添油加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竟发展到她是立海大派到冰帝的奸细上去了!
今天,因为高烧,柳生夫人不准她来学校上课,然而,想起自己身为班长的责任、网球部的事务、前两天伊藤优又拜托她翻译的资料,让她没有办法安心在家养病,好不容易装睡熬到下午,她趁柳生夫人出门买菜,迅速换上校服,来到冰帝,将自己熬夜翻译好的资料交给伊藤优——或许,她真的有些强迫症吧?明明烧还没有退,明明身体还很不舒服,可是想到学校里还有一堆事要做,想到自己肩上的责任,她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休息,总觉得没有处理好班上的事、没有完成学生会的工作,她的心里就像搁了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怎样都静不下心——以前,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天的计划如果不做完,她就会失眠,老三她们常笑说,以后她要是工作了,绝对是个工作狂。
只是,当她来到学校,把资料交给伊藤优匆忙赶去网球部的时候,看到、听到的那些事,真的让她有些哭笑不得兼措手不及。
就在龙雅和比吕士以6:2的大逆转打败了平原和吉田时,小仓千代却带着真正的斋藤出现在网球场,当众拆穿了比吕士的变装。
原来球场上和越前龙雅组成双打的斋藤并不是真正的斋藤——真正的斋藤,之前还没去到网球部报道的时候,就已经被仁王雅治假扮的迹部指使去冰帝最偏僻的实验大楼打扫教室了。
当诈欺师的伪装被拆穿,满场哗然,质疑柳生比吕士和仁王雅治是间谍的声音此起彼伏,而安部川奈绪则借着这个机会,不遗余力地继续抹黑林奈,称比吕士他们能混进冰帝探听情报,绝对和林奈脱不了关系,甚至,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想象力这么丰富,居然说林奈是接应比吕士他们的内应?!对于那些人的异想天开,仁王雅治嘲弄地笑笑,比吕士则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很从容地反问了他们一句话:“如果柳生铃奈真的是我们立海大安排进冰帝的间谍,那么我和我的搭档还有必要变装来到冰帝么?”
比吕士的问话,问出在场一片窃窃私语,安部川奈绪讥诮地弯了弯唇,阴阳怪气地道:“呵,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故意串通好的?如果没有柳生铃奈和你们里应外合,你们又是从哪里弄到我们学校男生的校服?”
此话一出,在场原本因比吕士的话有所动摇的男生女生们不觉又开始倒戈,纷纷觉得安部川的话说得很有道理,点头表示赞同。
听到那些一面倒的议论,龙雅不耐地搔了搔耳朵,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拜托!整个冰帝难道只有柳生铃奈一个人么?还是说,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弄到冰帝的校服?何况,她今天一天都没有来学校,怎么做内应?”
“呵,谁说她没有来学校?”安部川奈绪冷笑,用下巴努努刚赶到网球场的林奈的方向,“瞧!她不就在那里么?”
托安部川奈绪的福,在场的所有人都移眸看向了林奈。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林奈习惯性地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走进网球场。
头很晕,脚下无力,眼前的景物有点模糊,但是,她还是骄傲地抬高下巴走到比吕士他们身边。
她没有问比吕士为什么要来冰帝,比吕士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在家好好养病,他们只是并肩站在一起,一起坦然地面对从四方投射过来的不怀好意。
面对那一双双或怀疑、或揣测、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那时的她,没有为自己解释太多,也不想为自己解释太多——因为她知道……就算她解释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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