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_分节阅读_4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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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有事相询,请柳兄暂且移步!”江雁歌拱拱手。

    柳含庭尚未发话,李沉舟已然不悦,“这位官爷没看到柳兄正在招待客人?即便没有客人,咱们也不是你要拿的宵小之辈,岂能说走就走?”

    江雁歌脾性甚直,当下瞪眼道,“喝酒叙旧难道大得过官差办案?!”

    李沉舟脸色一沉,“总捕头严重了,洞艇花舫,是公开供人赏玩之处,只要我花得起钱,只怕你无权干涉.在下尚有酒兴,总捕头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请便了。”

    ”你---!”江雁歌踏上一步,气氛登时僵住---

    那妇人急打眼色,柳含庭却端坐如初不急不燥,听得脚步声起,才望向门外。

    随他目光看去,才知世上也会有这种人。

    远远走来的青年,在四下的喧闹中仍是恬淡从容,气质沉润一如那色蓝衫,令人第一眼就看到他。看了第一眼后,会足想看第二眼,看了第二眼后,更想看第三眼。看着看着,竟会给他的风华所吸引住了。

    此时,他正向李沉舟礼道,“搅了李兄雅兴,实在失礼。不过咱们也是办案心切,还请勿要怪罪!”

    李沉舟这才仿若看到有人进来,听他自称‘咱们',就是将江雁歌贸然之事揽了去。哈哈一笑,“原来是展兄,你我虽长居京都,却极少同座。既然来了,先饮三杯,如何?”

    柳含庭见展昭脸色微微一变,心内直道这李沉舟当真过分了些,对方已然道歉,他却执意要罚,于礼数上说不过去。此人脾性看似温和,其实乖戾,除了他看中的,其他人他却不赏面子---即是白玉堂的朋友,可教展昭这敦厚之人难做。

    方要开口,忽瞥到展昭不意察觉地抿了抿唇,下意识望去,正看到白玉堂挽了小红上楼,眼睛却直勾勾瞅了这边,当下眼珠一转,缄口不语。

    江雁歌一急,竟拉住展昭手腕,“这酒不喝也罢!展大人,咱们走!”

    他知展昭身上有伤,还未痊愈,此时不宜饮酒,他本就极为敬重展昭,更别说展昭是为救他被盐帮的人暗器所伤!当时以商量案子为由,留展昭在江陵怡情养伤,没曾想第二日就收到开封急件,随他赶到洞庭,问时展昭只说有批私盐放在这里,要拿需得先找到一个人。

    他哪知展昭心中所想,只因展昭提过柳含庭,他便找上门来,他做事梗直,只道事事都是理法一套,按部就班,此时已然见怒,心道回头拿了拘捕令来,不跟着走也得走!

    李沉舟端了酒微笑抬手,展昭却出乎意料地干脆,伸手接过,“如此,李兄请了---”一仰脖子,第一杯已下了肚。

    倚栏而站的小红觉着腰上一紧,下意识抬头,白玉堂脸上已收了笑意。

    她不知那蓝衣人喝的酒,是将十坛最极品的绍兴女儿红四蒸四酿,密封于木桶之中,将十坛酒酿成了一坛,在土里埋了十七年。酒谱中所谓的‘去尽酒魂存酒魄'指的正是这种最极致的酿酒之法,用这种法子酿出来的酒,酒性再猛烈不过了,任凭你有如海酒量,喝下几杯女儿红,也非醉不可!

    一杯空,第二杯已斟上,展昭抬手止住上前的江雁歌,一抬手,又是一杯!他含笑将空酒杯亮向李沉舟,看他将第三杯斟满。

    白玉堂挑挑眉,抄了手立在原处,竟是脸色铁青。小红偷眼瞧见,心里顿时吃了一吓。那蓝衣人执了第三杯,送到唇边---这厢白影一闪,那杯酒已到了白玉堂手中,他一手牢牢箍了展昭手腕,一手举杯一饮而尽,转头向李沉舟道,“这杯,可还喝的干净?!”

    李沉舟素知他脾性,见他脸色不善,心中纳闷,瞥见白玉堂饮完还不松手,手竟还握在展昭手腕,不理会旁人,只皱眉向展昭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展昭不答,见李沉舟眼神扫过,运劲拂开他手,那人却籍着擦肩之际低道,“出去说话,不然就在这里闹起来!”

    展昭脸色发黑,心中实是有怒,偏柳含庭却在此时笑嘻嘻接道,“在白兄千金博一笑之时,展大人就已经到了。”白玉堂狠狠剜他一眼,他却劣性不改,意有所指地啧啧叹道,“白兄在此等了有些时日,怎么今日见了却发脾气?难道这猫鼠相争是天性?”

    李沉舟渐渐砸出味来,自己早该想明白始末,一切皆因展昭协江陵府办案受伤时起,怪道这两人,这两人---他这是冲冠一怒为蓝颜么?!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心内忍不住苦笑。

    那江雁歌见来人对展昭言语不恭,举止轻浮,心下大怒,欲上前去,柳含庭却挡过来,“江总捕头不是找我有事?你要的东西我已派人运往江陵的衙门,你总该放心了吧?”他话是对江雁歌说,眼神却飘向旁边。

    展昭放了心,见白玉堂仍堵在前头,不由心头火起---他怎不知眼前此人傲慢自大的性子,只是头一遭牙根直痒。本说好与他一起绕江宁回陷空岛过中秋,不想江雁歌谆谆而邀,他本欲在江陵逗留几日便归,却受伤未回。谁想这人小气至此,做这许多事,一半原因是赚自己前来找他!

    举手一格,沉声道,“让开!”白玉堂只不挪身,贴着他道,“猫儿,你的玉还在那位姑娘身上,该做的,我可都替你做了。”展昭闻言心里一动,看了小红一眼,却见她只是盯着白玉堂,脸色一时放不下来,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抗在过道上---

    李沉舟起身说道,“白兄,咱们酒已喝过,我可要收拾收拾上路了---如期不至,这天字一号的招牌就该砸了!”白玉堂脸色一缓,转身道,“请---”送他下了楼,李沉舟紧紧披风,翻身上马,“泽琰保重!改日归京,再请你喝上好的女儿红!”白玉堂抱拳相送,他回头看了一眼,一抖缰绳,那马嘶鸣一声,四蹄追风,破着夜色而去!

    回到楼上,才发觉少了两人,白玉堂一把揪住柳含庭,“他人呢?”

    柳含庭摊摊手,“走了。”

    “走了?!你!你怎么不拦?!”咬牙切齿,青筋直暴。

    “他有手有脚,再说是去江大捕头那里做客,我怎么好拦?”柳含庭见他神色狰狞,忙道,“别吓坏了小姑娘!”

    白玉堂看了一眼小红,“小红姑娘若在你这里受了委屈,我惟你是问!”扔下一句话,人一个起落,已坐在楼外拐角处的白马上,扯开缰绳,掉头直往江陵方向追去!

    柳含庭摇摇头坐下,持了酒壶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笑吟着驴头不对马嘴的诗句,看了看犹自迷迷茫茫的女孩,“小红!来,来!别学这些人!有酒不倾杯,老来徒伤悲!”

    小红忍不住发笑,望了望云边将出弯月,听他还在嘟囔感慨...白白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个个都是---

    ...为谁辛苦为谁忙...

    一日后。

    正是白玉堂仍在心急火燎赶路时,开封府后衙内却少见的安逸清净。

    包拯踏进院内,见公孙策正在参用飞白法练习所谓‘散草',凑近了细看,也瞧不清所写何字,不由皱了皱眉。公孙恭手,“大人--”遂放了笔问道,“那盐道衙门可曾来涵问候展护卫?”

    “公孙先生何以如此断定?”包拯虽知自己人心疼展昭受伤,却不以为那些人会为此歉疚。

    “也没什么,只不过月初白少侠来了一趟。”公孙擦擦手,轻描淡写道。

    “那便怎样?”包拯疑惑道。

    “学生说展护卫不在府内,去了江陵府江捕头那里做客。”

    “?”包拯摇摇头,想起白玉堂因展昭失约而暴跳如雷的样子。

    “他又问展护卫几时能回?学生说展护卫因公受伤,一时半会怕回不来了。”

    包拯默然,“...那白少侠可又说了什么?”公孙指指地上,“他什么也没说,照这里踢了一脚就走了。”顺他手指看去,他恍然大悟假山旁石座何以突然塌陷一块,乱石碎裂了一地!

    公孙看看他的表情,“大人务须心疼,一块石头能换棘手之事了解,也是值得!所谓江湖人做江湖事,白少侠做这种事要比官面上顺手的多。”

    包拯再次默然,“...白少侠若理会过来,必是气得跳脚。”

    “大人不用担心,白少侠无非是要见展护卫而已,若见到人,气也就消了。我已传信给展护卫,说白少侠在洞庭劫了私盐,想必现下两人已在一处了。”

    包拯沉默一会儿,目光移到案牍白纸上,“这字看似信手而书,却圆美流丽,自成一体。公孙先生的书法当真精进不少!”公孙微笑点头,那厢有衙役跑进跪倒,“包大人,有展护卫的拜帖。”

    “来了。”公孙接过,抽出信函,递给包拯,两人定睛细瞧,上书:日前淮南盐帮下属私自出盐,伤及展护卫,实乃老夫治下不严之过。展护卫宅心仁厚,未予追究,老夫却深感歉疚,择日请过府一叙,令其当面赔罪。京畿盐道贾尚法上。

    包拯抚髯一叹,两人相视而笑。

    ---正是

    迢迢新秋夕,亭亭月将圆

    [鼠猫]浣溪沙番外2展猫儿的郁闷(完)

    展猫儿的郁闷

    by:yuxiuyi

    午后暖煦阳光自窗棂透入,将书房内照耀得温馨明亮。

    展昭俯在书案上镌写标列要案卷宗——这几宗案子要移交大理寺,公孙先生外行出诊,他代为处理愈加细心,一字字都要查过,人命之事,失之毫厘即差之千里,不可不慎。

    自门外轻巧步入的白衣,正袖了手专注地看过来,见他提笔细思的模样,忍不住又挪近了一些距离,近得可以触到他身上的淡淡清新。

    ——是发香?还是前几日自己放在房内的熏香?还是又换了洗浴的药草?可是绝不是脂粉、香花那种腻死人的味道……心猿意马的白玉堂胡思乱想道。

    蓦地伸手拢起他的一络鬓角仔细放在唇边嗅闻着。

    “?!”吓了一跳的展昭差点掉落手中的毛笔,笔锋一偏滴落了几滴墨渍在书案之上。

    “你?!”展昭又惊又怒,还懊恼着沾上墨渍有瑕疵的纸张。

    白玉堂面不改色地解释:“猫儿,我看你的头发都要沾到砚台上的墨汁了,怎么,想吃些墨水啊?”

    展昭瞥他一眼,心才稍定,拿着棉纸吸取墨渍,并以铅白修饰。

    他继续埋首工作,却发现吃了这一惊后很难再专心,因为身后白玉堂的前胸几乎和他的后背要贴在一块了,中间的距离可以用纸张的厚度计算。

    温热的鼻息吹拂在他后颈项,令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啧啧,这一笔可不怎么妙,要这么写才显得结字奇伟,潇洒劲逸---”说着,他将手臂自展昭肩前下滑,覆在他手背上,握住他手,挥洒下笔。

    收笔露锋,一气呵成。

    他眼睛只管盯着字欣赏,脸却已经要埋在展昭颈侧鬓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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