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无意瞥到清芷脖颈,瞬间俏脸飞红,慌慌张低下脑袋。
“我身上有什么不对,”见初景忸怩不答话,清芷干脆叫她拿了铜镜自己察看。
不看不晓得,就是看了,清芷也只能扔了铜镜捶着床板暗生闷气。铜镜再怎么模糊,脖颈上的一块块深色印迹还是看得清楚的。
清芷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再深呼气,如此几个来回。
告诉自己没什么的,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这是应该的理所当然的,可就是有点气不够顺。迟早都要洞房,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清芷纠结着眉头,捧着小脸直叹气。
初景见她这副模样,小心翼翼道:“王爷早已发话,顾念王妃年岁小身子弱,推后洞房时间,等王妃及笄时再议。宫中女官昨晚就已回宫复命,王妃莫担心,王爷也是为了您好。”
清芷撇撇嘴,她就是怕他要洞房来着。既然等到及笄的话,那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好好打算。没准真能跟他培养出感情,这样就是洞房也不会太难受吧。
左思右想,清芷抓抓头发,算了,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都说她有福气,但愿这福祉能够绵延不绝保佑她一辈子。往后得勤快些,多到庙里头上香祈福,迷信总比没有信念强。
外头传来敲门声,清芷看向初景,初景大声问道“谁在外面。”
“奴婢们是王爷的贴身侍婢,今日特来求见王妃。”
一大早的王爷没见着,倒是王爷的侍婢上赶着要见她,是出于真心求见还是想来查探查探呢。
“在外候着。”
清芷随意裹了件长袄,脖颈围上白狐狸毛勒子,穿好鞋端正坐在床上,着装妥当后才让初景唤了她们进来。
待人一一走进来,清芷不觉眼前一亮。这个赵谨煜,住着全京城除皇宫外最大最奢华的宅邸,就连下人也是一等一的好模样。
四个丫鬟往清芷面前一站,单看长相,还真是个个出挑,就连衣饰也比容侯府里的大丫鬟们精美几分。
一字排开,红橙蓝绿四色装扮。如同四个姑娘般,各有特色,各不相让。
就连素来觉得自己容貌不错的清芷,也不敢嚣张的说自己会比这四个丫鬟美多少。所以她更加纳闷,赵谨煜为什么会娶她呢,想不通啊想不通。
四人见主子低着头不发一语,面面相觑,眼神相互交流。最后红衣丫鬟先站了出来,对着清芷作揖道:“奴婢红袖,参见王妃。”
接着就是橙衣丫鬟:“奴婢橙纱,参见王妃。”接下来还有蓝嫣绿绮一一给清芷行礼问安。
一听就晓得不是原名,正好和衣裳相对应。清芷顿觉好笑,猜不透这位随性王爷是随兴还是刻意为之。
“你们是先有了这名字,还是王爷起名前就一直穿着同色衣裳。”
四人表情错愕,之前设想着新王妃种种模样性情,心绪一直忐忑不定。如今看来模样是好的,就是这性子,让人摸不著头绪,居然问起这种杂事。
“王爷为奴婢们赐名,是奴婢们的福祉。因此后来都配着与名相称的衣色,以感念王爷的赐名之恩。”仍是红袖出来作答。
清芷见她说话最多,多瞅了她几眼,模样儿挺妩媚的,难得眉间还有颗朱砂痣。赵谨煜到哪挖来这么多美人,真是艳福不浅。
“你们除了过来给我问安,还有何事要禀告的。”
清芷仍旧喜欢随意自称,窃以为称自己“本妃”什么的架子端得太大,不宜制造亲民形象。她如今初来乍到,王爷还没靠上,笼络人心则显得尤为重要。
绿绮见新王妃亲善模样,胆子大了些,欠身说道:“奴婢们是王爷派来伺候王妃的。”
“伺候我,”清芷笑了笑,“那倒不必,我身边有两个得意丫鬟足够使唤,不需再多加添置,你们还是回去吧。”
四女一听慌了神,赶紧齐刷刷跪下。
“若是奴婢们惹了王妃不快,王妃怎样责罚都成,只求王妃不要赶走奴婢们,给奴婢们机会伺候王妃。”
清芷接过初景递来的盐水漱漱口,淡淡扫了她们一眼摆手道。
“我就一个人,哪里要得这么多丫鬟伺候,你们尽可以回去,以前干的活往后继续。要是王爷追究起来,你们就说是我的意思。”
红袖连忙摇头,给清芷磕着头,声声哀诉。
“王爷再三嘱咐奴婢们要伺候好王妃,若是王妃不将奴婢们收下,奴婢们就会被王爷责罚甚至赶出王府。求王妃发发善心,收下奴婢吧。”
“一大早又是罚又是赶的,爷怎么从来不晓得,爷竟是这么冷酷无情。”赵谨煜爽朗深沉的笑声突然传来。
屋内众人慌忙转过身来给赵谨煜行礼,赵谨煜大手一挥免了礼,径自走到清芷跟前。
“爱妃如今身子可好,头可有疼痛难忍。宿醉的滋味本王试过,确实不好受。”
赵谨煜别有深意的笑容,看得清芷羞窘不已双颊绯红。完了完了,昨晚肯定出了大洋相,说了些不该说的,否则他怎会这样看着自己。还不晓得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涉及隐晦之事。
虽然心乱如麻,清芷面上仍是故作镇定,语气淡然道:“多谢王爷关心,妾身已无大碍。”
“娘子,”赵谨煜忽的低了嗓音沉沉唤道,唤得清芷陶陶然不知所措。这人脑子究竟什么做的,如此不同寻常。动不动飞来一笔,清芷完全不晓得如何接招。
赵谨煜接着打趣道:“我唤你娘子,你就该唤我夫君。娘子昨晚虽然喝得酩酊大醉,但醉酒前的事情应该记得一清二楚。娘子唤来听听,为夫等着。”
清芷尴尬的瞧着屋内丫鬟们,这叫她怎么唤得出口,下人们都看着呢。这个赵谨煜,说话没脸没皮不臊不避的,完全不怕损了堂堂王爷的威严。王爷做到他这份上,还真是奇葩一个。
丫鬟们进退不得,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站着当人偶。只有红袖痴痴看着丰神俊朗恣意笑语的赵谨煜,舍不得移开眼。橙纱一旁瞅着,急在心里,悄悄拉着她衣袖示意她慎行。
红袖却一把挥开,蹭的一下跪倒在赵谨煜面前,苦苦哀求。
“求王爷劝服王妃收了奴婢,奴婢一定尽心服侍,绝不会偷懒,求王爷为奴婢做主。”
“本王能为你作甚主,”赵谨煜虽对着红袖说话,却依然只看着清芷,“本王既然将你们给了王妃,你们的去留便是王妃说了算,本王可不能随意做主。”
清芷真想将这人好好抽一顿,新婚第一天就给她出难题,将事情推她身上,他真够意思。
“你们四个暂且退下,待我想好了如何安排你们,再传唤你们过来。”
先应付过去,以后再想个理由推了就是。
她可不是瞎子,这个红袖一双眼黏在赵谨煜身上摘下不来,即便来了她屋也不一定能安分做事。丫鬟爬上主子床的龌龊事,她可不愿意在自己屋内看到。
“王妃安排甚妥,你们还不谢了王妃。”
四人谢恩后赵谨煜便遣了丫鬟们退下。
清芷看着红袖离去前仍然恋恋不舍的可怜模样,没来由的心生烦闷。
看来在王府过日子,真不能期待太美好。赵谨煜这身份这模样,就是自己不招惹女人,也有一大堆女人上赶着投怀送抱。
她这王妃真不易做,既要和王爷周旋,又要帮着他赶苍蝇。清芷蛾眉轻耸,一声叹息。
三十八 ...
“初景,你留下侍候。”
清芷见她也要跟着出去,连忙唤住她。
赵谨煜则给初景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脚步继续。夫妻俩一个暗瞟一个明瞪,初景左右为难,进也不是退也不成,干脆低着脑袋不吭气。
清芷暗恼在心,他要做甚,真要赖着不走占她便宜才甘心。
“夫君可有事要吩咐,若是无事,我就先行洗浴,夫君还请自便。”随你心意唤你夫君,你也该见好就收,别太得寸进尺。
赵谨煜恍若未闻,很是陶醉道:“娘子声如黄莺娇啼,为夫听得心神恍惚,以致没有听清话语。娘子可否再说一遍,为夫洗耳恭听。”
幸好手边没刀,否则清芷很可能抑制不住冲动一刀砍过去。这人装聋作哑的工夫真是出神入化,清芷自叹不如。
“夫君可否到外屋稍歇片刻,等待我沐浴完毕,进宫之事可不能耽搁。”
“娘子叫我出去直说便是,夫妻俩说个话还要拐弯抹角甚没意思。娘子慢慢来,进宫一事不急不急。”
赵谨煜说话间掏出袖中折扇蹭的打开,冲清芷眨眨眼步出屋。举手投足间白衣轻扬飘飘乎,真真那个芝兰玉树,意气风发。
“初景,知道你家姑爷前世是何物么。”
初景茫然摇头。
“孔雀。”只会开屏的那种。
孔雀是何物,初景更加茫然了。
清芷进了浴池,浸在温泉水中只觉浑身舒爽,身上的每个毛孔都感到酣畅淋漓。此前因赵谨煜而生的烦闷无力感跟着一扫而空,可惜不能好好泡个够。新妇第一天进宫朝谢,不宜耽误了时辰。
赵谨煜说不急,因他是皇帝的儿子,迟了片刻也就顶多挨几声责骂,而她这出身不够高贵,甚至可以说有些拿不出手的儿媳约莫不会太好过。
略微泡一会解了乏,清芷就出了池子净身着衣。早膳是来不及用的,初景动作迅速的给清芷点上宫妆,换上正身红紫批帛,袖上胸前皆绣有飞凤的王妃正服,头戴妃冠。雍容华贵之气尽显,无形中又平添了几分丽色。
可惜身量还没长成,身板子稍显单薄了些,清芷自己对镜照了半天,无不遗憾的自叹。
“王妃天生美人胚子,怎么穿都好看。”初情在一旁整理衣摆,看着自家主子眼珠都舍不得转开。
初景候在门口打着帘,清芷出了屋就和赵谨煜视线对了个正着,然后佯装无意匆匆掉开。
赵谨煜一身紫红蟒袍补服,身前身后五爪正龙,两肩五爪行龙。印在他身上仿佛天经地义般,配上他卓绝的气质,尊贵中竟让清芷觉得霸气凛凛。
“娘子怎的扭头不言语,为夫就这般好看,使得娘子不忍直视。”赵谨煜促狭笑开,笑得是恣意得紧。
清芷尴尬移开视线,暗骂自己没用,怎么跟个黄毛丫头似的看着男人发痴。还是只自恋到极致的花孔雀,淡定淡定。
“娘子,可起程否。”
赵谨煜将手探过来,清芷踌躇了半晌,终是伸手交给他。掌心热热的体温传来,清芷不由得心跳快了半拍,压都压不下去。
赵谨煜则是一脸享受陶醉样,紧紧握住媳妇软若无骨的小手出了院上了马车。
有御林军在两旁把守,一路通行无阻,加之煜王府本就和皇宫相隔不远,很快便入了宫到了偏殿甘泉宫。
赵谨煜见清芷一路上低垂着头,出声安抚道:“今日你只当做平常人家跪拜公爹,其余的不要多想徒增困扰,我会护着你。”
他虽然口没遮拦喜爱胡说,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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