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夜炫……”夏水希努力自喉咙里挤出一句话,眼泪立即落下,“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风夜炫……”
“不要讨厌我……”心脏越来越痛,痛得快无法呼吸了,风夜炫抓紧了她的手,面容苍白消瘦却强作欢颜地笑,“答应我,不要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不讨厌你——”夏水希脑子空茫空白,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了他唇瓣上流血的伤口,可是根本挡不住,更多的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溢了出来,她哭着,“风夜炫,我不讨厌你,求你不要吓我,求求你……”
“以后,不会再吓你了。”他拿开她的手,唇瓣的鲜血像永远流着没有尽头,“即使你以后想要讨厌我,想要看到让你讨厌的我,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他从她眼前缓缓地站了起来,“再见。”
他声音低哑地说完这句,折身大步朝前走去,身形在暮色下单薄消瘦,仿佛海风一吹,就会被撕裂了!
夏水希怔忡地坐在沙滩上,怔忡地看着沙滩上一路点滴状的血迹,心脏在那种炫目的红色中一点儿一点儿变凉,直到冰冻——
“该怎么办……为什么要闯进我的生活?我本来可以什么也不在意,我可以的……为什么你要闯进我的生活……以往的时间里,我为了逃过心痛,错过了无数的喜悦……未来的时间里,因为你,不想再逃避。即使会心痛,会很痛很痛……你是我的,蓝茜茜,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
“以后,不会再吓你了。即使你以后想要恨我,想要看到让你憎恨的我,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
第四章:抉择,回不到过去(go bad go over)
1,心痛是为了我吗
我所有的愿望,只不过是在你的无名指上,套上爱的枷锁。即使为你生,为你死,为你忍受被囚禁的寂寞和孤独,也会一直坚持。
告诉我,我的坚持是你惊恐无助想要逃避的毒蛇么?
如果是那样……
如果是那样……茜茜,我还在坚持什么呢?
漫天的霞光。
海浪掀起腾腾泡沫,在沙滩上氤氲出一片迷蒙的雾气……
夏水希在礁石边找到风夜炫时,鲜血已经染红了大片的沙滩。他背抵着礁石,脑袋垂下,不断有血从唇边落下,砸在浸红的衣襟上。她踉跄着哭倒在他的面前,抓住他的手,摇晃他,可是他闭着眼,面色苍白,嘴唇源源不断地留着鲜血。
“风夜炫……风夜炫——”
“风夜炫,对不起——”
“求求你,不要吓我,求求你,风夜炫!”
嘶哑的嗓音,裹着海风和哗啦啦的海浪,在海边无助响起!
到底要我怎样,到底要我怎么做才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怎么了吗?生很重的病吗?为什么会一直流血呢……对不起,是我没有关心你,是我自私地只顾自己的感受……
风夜炫,对不起——
海风呼呼地吹过,风夜炫耷拉着脑袋用一种极度僵硬无助的姿势睡着。银蓝色的发丝被风吹乱,遮住他的眉毛和眼睛,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风夜炫……风夜炫……”夏水希拽住他的胳膊,不停地摇晃,一遍遍叫他名字,仿佛只有不停地叫他她才不至于崩溃。然而他却听不到她的声音,安静闭着眼,仿佛被施过永不苏醒的黑魔法……
“怎么办……”夏水希流着泪,“怎么办……”
她咬住手指,慌张地从身上摸出手机,给李叔叔打了一个电话,就在她要拨急救电话的那刻,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过来,夺掉手机掷进了海里。
夏水希惊愕抬眼——
风夜炫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眼睑半眯着看她。他的眼眸暗蓝,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光亮,看她的时候空洞无神,好像透过她看向遥远的地方……
“心最不能欺骗自己……心会撕裂地疼痛,会麻,会热血沸腾,泪腺自然连通……”他苍白的指骨缓缓抬向半空,缓缓触碰着她眼角的泪,流着血的唇瓣奇异地笑了,“蓝茜茜,你在哭。之所以会哭是因为心在痛……那么,你的心痛是因为我吗?”
夏水希呜呜地哭着,绝望地哭着。颤抖着抓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手指的冰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将它紧紧地捂在手心:“风夜炫,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呜……对不起……”
风夜炫只是静静地看她,目光迷离,嘴唇飘着那抹奇异的笑。他的手指越来越凉,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尽管夏水希将他紧紧地捂在怀里,仍旧冰凉得刺骨。
“应该我说对不起……”他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对不起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我想你为我哭,可为什么你在哭……我却比你更心痛……”
他喘息一声,眼睛缓缓闭上:“所以,不要哭……即使我死了,也不需要为我掉一滴泪……”他冰凉苍白的手从她的手中滑落,慢慢滑出她的世界,再没有牵连。
夏水希的脑子“嗡”的一声响,感觉自己的世界崩裂了。
她张大嘴,喉咙滋滋卡着气,只有嘴巴发出的口型可以看出她在叫风夜炫的名字,却听不到声音。
除了她的声音,风声,海浪声,海鸥声……所有一切一切的声音,都在好像消失了……
她在没有声音的世界里,拼命张大了嘴叫风夜炫,叫他,希望他不要走,他不能走!他走了,她的世界就塌了!
为什么没有声音呢,为什么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呢——
李宗则领着“拉罗拉”小镇的镇民找到这里的时候,夏水希抱着奄奄一息的风夜炫已经到达精神崩溃的状态,他和镇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她拉开!
“是血友病。”其中一个背着医药箱的大叔蹲下身,飞快地说道,“这种病要尽快送去皇城内,我们这里只能暂时的止血,可是医药箱里没有准备……快,将他抬到最近的诊所去止血……他的气息十分微弱,失血过多,估计很难挺到皇城……”
闻言,夏水希眼前漆黑一片,身体虚浮,仿佛一头栽进了黑暗里。有一道白光在黑暗间亮着,风夜炫就气宇轩昂地站在白光中央。他望着她,勾起一边嘴角,像往常一样一边用绵长温柔的眼神望着她一边坏坏笑。
风夜炫……
2,是同情也没关系
夕阳西下,夜幕悄悄地降临,梧桐树茂密的枝叶哗哗作响。不一会儿,墨蓝色的天空中挂着的小星星神秘地消失了,天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给这闷热的夜晚带来了一丝凉意。
“第四人民”医院里,御卫、医护人员全部出动。
走廊上人来人往,匆匆忙忙。李氏夫妇这才知道风夜炫的真实身份,又惊又喜,突然被国王召见,商量二皇子和夏水希的婚约,更是惊喜得不知所措。
灯光亮白,急诊室前的长椅上,一个瘦弱的身影保持着鸵鸟的姿势坐在那里,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灵魂已经脱离躯壳飞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是噩梦吧……
她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脑子里不断回转着海边发生的一切,心猛地抽痛起来,她将头更深地埋进膝盖,极度缺乏安全地圈住身体。这时,走廊响起清脆的脚步声,那人在她的面前站了一会儿,轻叹一声后坐下:
“夜炫……有先天性遗传的血友病……”
寂静的夜。
没过多久,医院里一个个窗户上透出的亮光相继消失,只有几盏路灯在轻风细雨中摇曳,黯淡的柔光透过层层梧桐树叶,洒在宽阔平整的人行道上。然而,四楼某间病房的灯还亮着,透过薄薄的窗纱,映出一个瘦弱的女性身影。
随着一阵凉风灌进,夏水希将窗户关上,从兜里摸出一枚小巧的银戒。
“夜炫……有先天性遗传的血友病……”
刚刚在急诊室前的长椅上,王后说的话忽然闪过,惊得她差点站立不稳——
原来风夜炫住院并不是双腿骨折,而是为了拾回掉在马路上的这枚戒指,不小心被摩托车撞到双膝!因为他身患遗传性血友病,无法自己止血,失血过多当场休克,后来经过抢救奇迹地活了下来。然而膝关节严重出血,血液淤积到关节腔,使关节活动受限,其功能暂时丧失。所以膝关节出血后不能正常站立行走,淤积到关节腔中的血液需要数周时间才能逐渐被吸收,从而恢复活动功能……
而三年前,之所以会进行两国皇子交换,是因为风夜炫特殊的体质无法胜任国王的重任!
忽然窗外划过一道闪电,戒指在闪电中闪耀着奇异的银光,那种光束刺痛了夏水希的眼睛。她颤抖着将戒指紧握在手心里,想起风夜炫鲜血淋漓地被担架车推进医院的那幕,想起那个星光闪耀的夜晚,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的他用落寞却幸福的表情说——
“我认为所有的这一切,是因为我喜欢我愿意。幸福并不是谁给我,而是我自己给自己。如果有一天我不要我的家人,不要这个世界,我就可以潇洒地丢弃他们。我从没有爱过这世界,它对我也一样。”
忽然“砰”的一声响,打断夏水希的思绪!她飞快地折身,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风夜炫,正挣扎着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窗纱轻舞……
因为时间已晚,病房里只剩陪护的护士和夏水希。护士见风夜炫醒来,想上前帮他做身体检查,却被他挥手赶出了病房。夏水希走到床边,将枕头垫高了让风夜炫半倚着,然后拧开保温瓶的盖子,帮他盛热气腾腾的粥。
“你醒了,感觉好一点了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你一定肚子很饿了吧,这是李阿姨帮你煮的粥,本来我想帮忙的,可是怕你会醒过来,所以一直都不敢离开……”她第一次絮絮叨叨像个啰唆的老太太,只因为她想用声音打破寂静,这该死的会把人都压碎的寂静!
她盛好粥回头,风夜炫却倚着床头表情木然地看她。
他的面容骇人的苍白,因为失血过多,苍白得就像浸透的纸张那样。然而被咬破的地方还有深红的印迹,在淡白的唇上妖艳嘲讽地笑着。
夏水希手一抖,差点将手里的瓷碗摔碎!
她定了定神,将粥递给风夜炫,他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眸空洞无神。她托着瓷碗的双手长久地僵在半空,他一直没有伸手接过,她只好舀了一勺粥吹凉,再递到他的唇边,可是他亦不肯张开嘴。
“风夜炫……”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哽咽,眼眶又红了。
风夜炫沉默地望着她。他看着她满脸倦容,因为哭泣肿得红红的眼睛,此时眼睛里又涌出眼泪,正泫然欲滴地含在眼角。他眼里的蓝忽然黯淡下来,侧脸看向窗外,听着那细碎的雨声:“你走吧。”
“风夜炫……”
“你走!”
夏水希嘴巴微张,喉咙痛苦地吞咽了两下,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她将瓷碗搁在床头柜上,上前几步,用身子挡住风夜炫望向窗外的视线:“我不会走的。”她眼眸坚定地看着他,“你不是一直生气生病的时候我没有去看你吗?现在,我会陪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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